第四章

  整個金陵都覺得雲曦是最幸運的女子，不但貌美無雙，更是嫁給了金陵最為尊貴俊美的錦安世子。

  錦安世子不納妾室，雲曦無需與女人爭寵，無需與妯娌勾心鬥角，也沒有惡毒婆婆為難，更是一舉得男，簡直就是金陵所有女子艷羨的對象。

  可相比雲曦的完美，冷凌澈的人生卻有遺憾。

  整個錦安王府都知道，他們的世子是有多想要一個女兒。

  雲曦臨盆將近，整個王府都莫名的緊張起來。

  雲曦一如往常出來散步，幾個暗衛坐在暗處，閒著沒事關心起了自家主子的子嗣問題。

  「你們覺得世子妃這一胎是男是女？」玄角看了一眼雲曦圓滾滾的肚皮，開口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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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都好，都是咱們的小主子！」玄宮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玄角冷笑一聲，看著在一旁扒拉算盤的玄商，幸災樂禍道：「這件事與我沒多大關係，可若是世子妃這一胎生的還是一位小公子，那麼世子必然不痛快，世子若是不痛快，就會讓更多的人不用快！」

  玄商手上的動作停頓了，玄宮幾人也都面目嚴肅起來，第一次認真反思這個問題。

  要說美若謫仙，非他們主子莫屬，若說心腸陰損歹毒，也非他莫屬。

  當初不過人家陸流君為了娶媳婦稍稍動了些心思，主子便將人家扔在了夏國，害的右丞相只能裝病救回自己的孫子。

  若是主子看他們不順眼，他們上哪找這麼厲害的祖父？

  現在認右丞相當干爺爺也來不及了吧！

  看他們幾個一臉愁色，玄角驀地開心起來，誰讓他們扔下他一個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小媳婦，現在活該他們受罪！

  玄羽和樂華雖是打打鬧鬧，感情卻不見分散，玄商和安華的事情也是板上釘釘，就等小主子出生，兩人就要辦喜事了。

  玄宮也不聲不響的和喜華走到了一起，就連玄徵那個說句話就能臉紅半天的沒用傢伙居然也和樂華搞上了！

  每每想到此處玄角就悶得不行。

  若論模樣，他絕對是五人中最好的，憑什麼就剩下他一個人呢？

  這般想著玄角看了玄徵一眼，會咬人的狗不叫，這句話說得果然沒錯。

  不過，若是這次主子沒能得償所願，他們的婚事暫時就不要想了，就主子那種陰損的人，一定見不得別人好。

  「你們還真別說，主子這次好像真的想要一個小小姐，上次主子陪世子妃去廟裡上香，竟然還偷偷的上了一根。

  咱們主子是什麼人啊，何時信過鬼神，若是這次主子真的失望了，他一定會讓我們更加失望！」

  玄羽一想冷凌澈上香時那虔誠的模樣，就忍不住渾身發顫，該不會主子得不到女兒，就讓他們得不到女人吧！

  「玄徵，你給世子妃探過脈，可能看出男女？」

  玄徵為難的搖了搖頭，上次他十有八九能確定世子妃懷的是個小公子，可這一次他真的也探不出了！

  「唉……」

  眾人皆是唉聲嘆氣起來，玄宮無奈糾結道：「那我們回去也都好好拜神求佛吧，我們各拜一神，總有一個神仙會聽到我們的祈求！」

  幾個大男人竟一致點了點頭，對上主子他們贏得機率為零，還不如求神拜佛來的快！

  「世子妃您怎麼了？來人！快來人！世子妃要生了，快去找穩婆！」

  聽著院子裡突然響起的尖叫聲，玄商幾人雙腿發虛，竟是連拜佛的時間都不給他們嗎？

  玄商四人緊張的盯著產房，只有玄角一人默默祈禱，希望世子妃這一胎一定要生個男娃。

  總不能讓他一個人糟心，大家一起才好！

  冷凌澈從外面趕了回來，焦急的在外間踱著步。

  雲曦不是第一次分娩了，樂華和穩婆也都說雲曦身體很好，這一胎應是不難，可冷凌澈還是會擔驚受怕。

  想到雲曦之前生團團的模樣，他這顆心還是久懸不下。

  冷凌澈緊張的聽著產房的動靜，雲曦每嗚咽一聲，他的心裡就疼上一分。

  同時他又在心裡默默祈禱，兒子這種生物有一個就夠了，他真的只想要一個女兒。

  玉婉清見冷凌澈臉色不好，連忙握著冷凌澈的手輕輕安撫，「安……心……」

  她的喉嚨損傷了多年，想要恢復如初是不可能的了，可在玄徵細心的調理下，她已經能發出一些簡單的聲音了。

  冷凌澈點點頭，心裡卻是莫名的不安。

  都說人生難得圓滿，該不會上天也非要給他一個遺憾吧……

  這般想著，產房內突然傳出了嬰兒的啼哭聲，眾人皆是一喜，只見穩婆從產房裡興沖沖的跑出來報喜，「恭喜王妃，恭喜世子，母子平安！母子平安啊！」

  玉婉清鬆了一口氣，本以為抬頭會看見冷凌澈欣慰的笑，可抬頭一看，冷凌澈的臉色怎麼比分娩的女子還要難看？

  完了！

  這是玄商幾人的心聲。

  「你們剛才有沒有看見主子的腿顫了一下？」

  能將主子打擊成這樣，那主子以後得多變態啊！

  玄角高興的揚起了嘴角，正想嘲諷幾人幾句，產房內又突然亂了起來。

  「穩婆！穩婆！世子妃的肚子裡好像還有一個小主子！」

  穩婆一聽連忙跑了回去，玉婉清不由一驚，沒想到竟然是雙生子，她抬頭看了看冷凌澈，只見冷凌澈的臉色好了一些，至少添了些血色，不像剛才那般難看。

  曦兒這一胎定然是個龍鳳胎，兒女雙全，也好也好！

  冷凌澈的心漸漸回暖，身體的血液也終於得以流動。

  兒子就是煩人，剛出生便將他嚇得不輕，不過好在上天終究還是眷戀他的！

  玄商幾人也暫時鬆了一口氣，還有機會，一定沒事的！

  在眾人的暗暗祈禱下，在冷凌澈第無數次忍不住要衝進產房時，嬰兒健康的啼哭聲終於響起。

  冷凌澈驀地鬆了一口氣，其實不論男女，只要雲曦能夠平安無事便好！

  這一次他沒有等穩婆出來，而是直接進了產房，玉婉清本想攔住他，可轉念一想，雲曦此時應該也很想見澈兒吧！

  這般想著，玉婉清微微揚唇而笑，澈兒能有個如此惦念的人，是她最想看到的。

  她不像別的母親那樣，擔心兒子娶了親便與自己生疏。

  她能陪澈兒走的時間太短了，而雲曦才是能一直陪著他的那個人，看著他們相親相愛，對她而言才是最大的欣慰。

  雲曦已經筋疲力盡了，這一次本不像生團團時那般痛苦，可沒想到她的肚子裡竟然有兩個寶寶。

  怪不得她這次肚子大的驚人，甚至就連玄徵和樂華都探不出她懷的是男是女，沒想到竟是這般。

  「曦兒……」

  雲曦見冷凌澈匆匆走來，揚唇虛弱的笑了起來。

  看著雲曦那憔悴的容顏，看著汗水將她的髮絲全部打濕，什麼兒女在這一瞬間都不再重要了！

  「曦兒，這是最後一次！」

  他不會再讓她去承受這樣的痛苦了，什麼綿延子嗣，都是不負責任的男人說的屁話！

  雲曦笑笑，沒有說什麼，其實雖然生孩子的過程的確痛苦，可孩子帶給她的快樂卻是要遠遠超過分娩的疼痛。

  疼痛會逐漸被她遺忘，可那種快樂卻是會被無限的放大，所以她並不排斥這件事。

  可抬頭看冷凌澈的氣色不是很好，想必他在外面等的也不好受。

  見雲曦只是疲乏了一些，身子卻還康健，冷凌澈這才問道：「曦兒，我們的女兒的呢？」

  產房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安華幾人相視一眼，都低著頭繼續做手裡的事情。

  產房內不止一個穩婆，這些穩婆都是殷太后派來的，只見兩個穩婆各抱著一個肉娃娃，喜滋滋的走到冷凌澈面前。

  冷凌澈掃了一眼穩婆懷裡的襁褓，剛出生的娃娃都是紅紅皺皺的，與團團小時候沒什麼區別，更看不出男女。

  冷凌澈正想開口詢問，只見那兩個穩婆相視一眼，笑著報喜道：「恭喜世子，世子妃可是給您生了兩個健康的小公子呢！」

  兩個健康的小公子……

  小公子？

  公子！

  在穩婆不停的賀喜聲中，冷凌澈只覺得自己心似乎碎了，血液也似乎停止了流動。

  他上輩子到底做了什麼惡事，上天竟然如此看不得他好？

  「世子快給兩個小公子取個乳名吧！」

  冷凌澈站起身，這才發現他竟腿軟的站不起來，看了一眼「面目可憎」的肉娃娃，冷凌澈聲音輕細，微不可聞道：「隨便吧……」

  隨便吧，什麼名字什麼寓意對他而言都無所謂了，因為他知道，他悲慘的人生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