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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相見

2024-07-30 03:14:03 作者: 浮夢公子

  錦夫人聞後眉頭一跳,支吾著想迴避這個話題,霞夫人卻是不依不饒,非要刨根問底糾纏不止。

  「娘親,有什麼不能說的?我們本來就沒有做錯,有什麼好遮掩的?」

  一直走神的冷凌逸也被霞夫人那嘮叨的聲音吵得清醒了,便皺著眉冷聲說道。

  「凌逸……」

  錦夫人一臉緊張,那件事可是萬萬不能說的,一個弄不好便是欺君之罪啊!

  霞夫人卻是一臉期待的看著冷凌逸,等著冷凌逸能夠說出什麼勁爆的消息。

  冷凌逸看了霞夫人一眼,兩條眉毛皺成了一個小山,「不過是有人失手打碎了二哥最喜歡的杯子,二哥發現了以後非說是我打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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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吧!世子妃平日裡對你不是很好嗎?都沒為你解釋?」霞夫人明顯不信,撇著嘴說道。

  「二嫂都不知道那杯子是什麼時候碎的?事先也不知道二哥會為了一個杯子為難我!

  等鬧到了父王那才查出來,那杯子分明是被二嫂身邊的婢女打碎了,卻害怕被責罵反是藏了起來,若不是二嫂去查,這個黑鍋非要我來背了!」

  冷凌逸仍是一臉憤恨的表情,看著不像作假,霞夫人一臉失望,嘟囔道:「就這點事啊……」

  虧她還以為有什麼有趣的大事呢,沒想到不過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那世子也太不地道了,怎麼能因為一個杯子就大發雷霆呢?」

  冷凌逸一張小臉全是怒氣,狠狠說道:「他是世子,說的自然就是道理,以後我才不要理他了!」

  「凌逸!不得胡說!」錦夫人也配合道,語重心長的勸慰著,「人都有犯錯的時候,以後不得再提此事!」

  霞夫人覺得很沒意思,便嘆了一口氣,開口道:「我還以為世子妃對七公子不同呢,看來也不過如此嘛!清蓉,我們回去吧,這裡也沒什麼意思了!」

  冷清蓉還沒吃夠,看著那黃橙橙的大柑橘,舔著嘴唇說道:「這些你們是不是不吃了?」

  錦夫人見此連忙讓丫鬟給冷清蓉將剩下的柑桔都包了起來,冷清蓉見此開心的咧嘴大笑,抱著橘子就要和霞夫人離開。

  霞夫人臨走前還頗為八卦的小聲問道:「你知不知道王爺他們去哪了?這次王爺為何會和世子他們一同出行?」

  「我哪能知道啊,若不是因為昨日的誤會,我這都幾乎半年沒見過王爺了……」

  錦夫人神色落寞的說道,霞夫人見此揮了揮手,嫌棄的說道:「問你也白問,真是沒用!」

  送走了霞夫人母女兩人,錦夫人才鬆了一口氣,神色複雜的看著冷凌逸,「你剛才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真的要說呢!」

  「娘親,我才沒那麼傻,我知道那件事關係重大,我怎麼會和別人說的,更何況就連我自己一時都接受不了……」

  冷凌逸不了解十年前的恩怨愛恨,他只知道他的母親是王府里的一位夫人,他們過著最平常不過的生活。

  可現在突然告訴他,他的親生母親是所有人都以為已經去世了的王妃,他和那個他又畏懼又喜歡的二哥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他就覺得很不現實。

  「娘親,你把十年前的事情全都告訴我好不好,我不想整日糊裡糊塗的!」

  冷凌逸拉著錦夫人的手臂苦苦央求,錦夫人卻是為難的看著他,「凌逸,十年前事情太過沉重,我不想讓你知道……」

  「娘親,可這樣太不公平了,如果我真的是二哥的親弟弟,那為什麼所有事都要讓他一個人承擔呢?」

  冷凌逸睜著一雙圓圓的眼睛,裡面卻寫滿了執拗和認真,錦夫人有些怔愣,似是沒想到冷凌逸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心裡頓時又是欣慰又是酸澀。

  她摸著冷凌逸圓潤的笑臉,眼中充滿了追憶,「你真是像你母妃呢,她平日裡是最溫和不過的人,可一旦執拗起來卻比誰都倔強。」

  當年錦安王鬧出了與秦欣霜的事情後,左相勃然大怒,不僅想打上門去,還要退了這樁婚事。

  可王妃當年卻咬緊牙關不肯退親,左相愛女心切,最後也只好做了讓步。

  她一直都覺得王妃的選擇是錯誤的,在她看來錦安王根本就不珍惜王妃,她看著王妃一日日神傷,她也心如刀絞。

  可直到錦安王與她說了凌逸的事,她才發覺她們好像都誤會了他,只可惜他演的太好,就連王妃也被欺騙了……

  錦夫人見冷凌逸如此執著,便拉著他坐下,將十年前的血淚過往一一道來……

  ……

  雲曦本以為錦安王將王妃藏在了某個莊子裡,可沒想到他們一路駛出了金陵,走得都是崎嶇蜿蜒的山路。

  冷凌澈擔心雲曦的身子吃不消,雲曦卻拒絕了休息,她知道冷凌澈現在一定十分急切,她的身孕正是最穩當的時候,吃點苦也沒什麼。

  一行人幾乎走到了傍晚才終於到了一座荒山的山頂,遠遠便可以看見上面坐落著的那個小小的院落。

  雲曦能感覺到冷凌澈的身子瞬間繃緊,她握緊了冷凌澈的手,默默的給予著他力量。

  馬車停在院落門口,冷管家拉著馬車走向了後門,錦安王則是站在院落門前,抬手與冷凌澈說道:「她就在裡面……」

  冷凌澈並沒有迫不及待的衝進去,他抬步走上階梯,將手撐在門上,卻是不敢叩動。

  良久,冷凌澈輕輕叩響了門,指尖在輕輕顫動,出賣了他那無法平靜的心。

  裡面傳來了腳步聲,雲曦看見冷凌澈身子一緊,將手緊握成拳,就算是冷淡如他一樣的人,在面對母親的失而復得也是如此的惶恐。

  可開門的是一個圓臉的老婦人,她警惕的看著冷凌澈,直到側頭看見了錦安王,才連忙笑著將門打開,躬身請幾人進去。

  老夫人跟在錦安王身邊,雙手不停的比劃著名,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雲曦一愣,這老夫人是聾啞人?

  雲曦打量著院落,這院落不大不小,布置的很別致,只是現在是已經入冬,院內也難免有蕭條之景。

  院內有打掃的丫鬟,還有處理雜草的小廝,每個人都對著錦安王笑著點頭,卻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

  「他們都是……」

  錦安王點點頭,眸色有些晦暗,「這院子裡的奴僕都是聾啞人,這樣的人更可靠,也免得吵到了她……」

  突然,一道身影映入眼帘,那是一個瘦弱的女子,她正坐在小湖旁邊的涼亭內,專注的看著快要結冰的湖面。

  一直走在冷凌澈和雲曦身邊的錦安王突然加快腳步邁進了涼亭,氣怒又心疼的說道:「我不是讓你冬日裡少出來嗎?你身子本就弱,若是著涼了可如何是好?

  你若是想出來散步,也要多穿些衣裳啊!湖邊寒涼,你在這坐著豈不是會凍壞了身體?」

  一直寡言的錦安王開始喋喋不休起來,他抓住了女子的手,驚詫的道:「你的手怎麼這麼涼?我們快回屋裡去!」

  女子卻是冷漠的抽出了手,就連一眼都沒看向錦安王,她只呆呆的看著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錦安王心中無奈,脫下了身上的披風覆在女子的身上,女子卻是嫌棄的一把甩開,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錦安王一眼。

  冷凌澈腳步微動,他向前邁了兩步,聲音微顫,帶著一絲不確定,「母妃?」

  女子身上一顫,轉而似乎被凍僵了一般,久久動彈不得,冷凌澈牽動嘴角,輕語道:「母妃,是你嗎?我是澈兒啊……」

  女子緩緩轉過身,待看見冷凌澈的身影,她的眼中浮現了一絲茫然,取而代之的是錯愕與驚喜,有粼粼水光迅速的縈繞了她的雙眸。

  她單手覆在唇上,宛如斷線的水珠順著她的臉頰滾滾落下,顆顆眼淚滴在她的手背上,繼而緩緩垂落,砸在了她腳下的青石上。

  她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她大口大口的吸著氣,狠狠的抓著自己的心口,似乎這突如其來的相見讓她無法呼吸,讓她心痛如絞。

  雲曦緊咬著自己的嘴唇,不想讓自己哭泣出聲,她看著不遠處那無聲啜泣的女子,她一身白衣,那是刺目如雪的白,上面沒有一絲花色。

  純白無垢,卻顯得那般的絕望而淒涼,仿佛她的人生就是那般的蒼白無色,沒有希望,沒有色彩,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在為了什麼而存活。

  雲曦在第一次看見宸妃時,有的是驚艷,她便如那皓月一般,足以讓所有人都活著她的光芒下。

  她曾看著宸妃幻想著冷凌澈母妃的相貌,她聽冷凌澈說過,他的母妃是最溫柔不過的人,所以在她的腦海中,她將宸妃身上的銳氣除掉,幻想著將宸妃的眉目變得更加柔美一些。

  可今日看到這個活在冷凌澈回憶中的女子,雲曦有的沒有驚艷,只有無盡的心疼。

  她那麼的瘦,寬大的衣衫隨風而動,讓人擔心她會不會就這樣隨風而去,那腰身不盈一握,瘦的讓人心驚。

  可她瘦的驚人,卻也美的驚人,她的皮膚白若霜雪,一雙杏眸卻黑的宛若寶石,她仿佛是被人用最黑的墨,在最白的紙上所畫的仙人……

  她臉上的淚珠晶瑩透亮,在她那白皙的皮膚下襯得猶如顆顆碎鑽,折射著動人心魄的光彩。

  她與宸妃一點都不像,宸妃美的明艷,她的五官似乎都帶著攻擊性,讓所有人都不得不折服在她的美麗的容顏下。

  可她的眉,她的眼,她都一顰一笑都那般的輕柔,仿佛她害怕會驚擾到任何人,便是美都要美的溫柔似水。

  雲曦忽然想到了曾在古書上看到的一段話,所謂美人者:以花為貌,以月為神,以柳為態,以玉為骨,以冰雪為膚,以秋水為姿,然世間不存矣……

  雲曦看過之後不過一笑了之,世上怎麼有那麼完美的女子呢?

  所有人都是有瑕疵的,就像她,世人總喜歡稱她一句「宛若仙姝」,可她卻長著一顆毒蠍心腸啊!

  可在今日雲曦很想告訴那個古人一句,她看到了世上堪稱完美的女子!

  雲曦忽的明白了為何冷凌澈對白芙蓉情有獨鍾,其實冷凌澈和她都不像,真正如白芙蓉一般純潔,又如它一般風骨的是錦安王妃!

  錦安王妃只無聲的啜泣著,冷凌澈抿了抿唇角,衣擺翩飛,他快步的朝著那僅存在夢中的身影而去,似有珠光從他的眼角滑落。

  「母妃!」

  冷凌澈不再是十年前那個需要母親護在懷裡的男孩,他已經長得足夠高大,已經變得足夠強大,他可以將母親護在懷裡,可以守她平安歡喜。

  「母妃,我是澈兒!澈兒來了,以後再也不會讓母妃受到任何的傷害了……」

  曾經,母親是可以為他遮風擋雨的港灣,不管遇到什麼難過的事情,只要母親張開雙臂,只要他擁進母親的懷裡,他便擁有了所有。

  可直到那一日,他的世界轟然崩塌,他沒有一日不怨恨自己,為何那時的他如此弱小,如此無能,為何他不能救下母親,不能救下外祖一家!

  多少次午夜夢回,他感覺自己似乎被外祖一家的鮮血還有母親身上的血所籠罩湮沒。

  他恨錦安王,他恨楚帝,可他更恨自己!

  如今他長大了,才發現原來母親是這麼的瘦弱嬌小,他曾經理所應當依靠的母親原來竟是這麼脆弱。

  他明明將她環在懷裡,卻絲毫沒有真實的感覺,仿佛他仍在夢境之中。

  「母妃,以前是澈兒不好,是我沒能保護你,如今澈兒長大了,再也不會讓母妃落淚了……」

  錦安王妃淚如雨下,她的嘴唇開開合合,她似乎想好好的喚一句「澈兒」,可她的喉嚨哽咽幾許,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只摸著冷凌澈的臉,摸著那熟悉又陌生的臉龐,嘴唇微動,一遍又一遍無聲的念著「澈兒,澈兒……」

  雲曦嘴巴微張,不可置信的看著那相擁哭泣的母子兩人,冷凌澈也發現了異常,拉著錦安王妃的手,驚愕不已,「母妃,你的聲音……」

  錦安王妃揚了揚嘴角,輕輕搖了搖頭,眸中的眼淚更加肆虐。

  她何嘗不想自己的孩子,當年她一心求死,最後雖是救回了性命,可她卻懊悔不已。

  如果她死了,她的澈兒該怎麼辦,她怎麼能如此自私,她怎麼能讓年幼的他一個人去面對大人那殘忍絕情的心?

  後來她查出有孕,她決心好好的活著,可她的澈兒卻被送到了萬里之外的夏國,一走便是十年。

  她每一日都在想,澈兒會變成什麼樣子,她每日都在作畫,可時間越長,她越畫不出了,他一定從當年那個可愛的孩童變成了一個如玉公子,可她如何也想像不出他如今的容顏。

  十年了,他們母子終於得以相見,她想告訴他,這十年她一直在想著他,她想與他道歉,讓他原諒自己當時的自私,可她現在能做的只有喜極而泣,她就連一句「澈兒」都喚不出來……

  「我母妃她怎麼了?她怎麼了?」

  冷凌澈紅著一雙冰冷的眸,對一旁的錦安王怒目而視,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將錦安王徹底焚燒。

  錦安王妃握了握冷凌澈的手,她摘落了脖間的那條白色絲巾,本應白皙完美的脖頸上有一道縱橫的可怕傷口,那道傷是冷凌澈噩夢的根源。

  他手指顫抖的撫摸著那道凹凸不平的傷處,似乎還能感覺到十年前那鮮血滾熱的溫度,狠狠的灼燒了冷凌澈的心。

  「傷口雖然沒有致命,卻還是傷了喉嚨,你母妃她發不出任何的聲音了……」

  在他得知此事的時候,他一個人哭了許久,他多希望她能像宸妃那樣罵他,可她就連一個「恨」字也說不出了。

  所以他找了許多的聾啞人,因為這樣她就不會再為聲音而傷感。

  他一直想著,等到金陵安定,只要她不嫌棄,他也可以割裂聲帶,陪著她一同無聲的走下去……

  只要他的世界有她,一切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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