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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公子美人

2024-07-30 03:09:23 作者: 浮夢公子

  臘月十五,內務府已經將最新趕製出的衣裙送來了曦華宮,安華打賞了內務府眾人,眾人領賞後自是都感恩戴德的說著吉利話,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雲曦甚至都沒有抬眼看,最近她幾乎是晝夜不停的縫製著手中的衣衫,雲曦的手極巧,她所畫出的繡樣都是旁人想不出的,否則當時雲涵她們也不會趨之若鶩了。

  這麼多年雲曦不知給雲澤縫製了多少的鞋襪衣衫,可是安華從未見過雲曦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雲曦只是淺笑未語,可每一針每一線里似乎都融進了她嘴角的笑意,還有眸中那無法掩飾的脈脈情意。

  安華嘆息一聲,正好殿內無人,安華便開口問道:「公主,若是你真的心有所屬,莫不如一試!」

  雲曦沒有驚訝迴避,她仍舊做著手裡的繡活,芙蓉面上笑意不散,「人生其實就一個取捨的過程,不斷失去,不斷擁有。

  可人真正成長的時候,是在學會了成全以後,這世上不是所有的東西都可以得到,可只要曾經擁有,又何必奢求此生不離呢……」

  安華嘆息一聲,每個人的想法都不盡相同,她是最熟悉公主的人,卻還是一樣看不懂她。

  雲曦以為扶君會在今日之前來見她,畢竟明日所行之事甚是重要,可是雲曦等了許久,卻是依然沒有人推開那扇窗。

  雲曦搖頭笑笑,自己還真是奇怪,往日裡最不喜的就是他突然翻窗而入,今日卻是還要刻意等他。

  可是直到雲曦已經打不起精神,她才意識到或許今日扶君不會來了,想到扶君那腹有乾坤的模樣,也許這件足以震驚天下的事卻不值得他在意吧!

  雲曦手執一個純金雕刻牡丹的燭台緩緩走進內室,她吹滅了燭火,鑽進了早已經被焐熱的錦被中。

  明日之後,這夏國的格局就會被徹底改變,不管前面等著她的是光芒大道,還是布滿荊棘的曲折小路,她都會義無反顧的走下去!

  臘月十六,宮內寒梅已綻,宮宴在寒香園的暖閣中舉行。

  公主的生辰本是不用大為操辦,可是雲曦生來不同,慶祝雲曦的生辰,也是在祭祀上天,所以每年的這個日子都甚是隆重。

  不過所請的人並不多,只宴請了一品大員及其家眷,還有皇室宗親,即使如此宮內也甚是熱鬧歡喜。

  寒香園內種的皆為紅梅,眾人都要穿過一條長長的青石路方能抵達暖閣,道路兩旁紅梅盛放,偶爾有三三兩兩伸出的枝丫更添趣味。

  忽落飄雪,雪落而無風,片片雪花大若含苞的白色芙蓉,雪花垂直落下沒有一絲的傾斜,但見天地之間一片蒼茫,眾人屏息,唯能聽見密雪簌簌落下,壓在樹枝,落在花間。

  白雪的清冽融著紅梅的淡香,方才不負這「寒香」二字!

  暖閣內煮著梅酒,烹著苦梅茶,望著殿外那白雪紅梅之景,眾人只覺得已然忘卻了世間紛擾,只想在這梅園之中飲酒作詩,方才不枉費如此美景。

  夏帝和太后還未到,便是連雲曦也未到,之前被所有人遺忘的雲茉一時成了眾女爭相討好的對象。

  誰能想到毫不起眼的五公主竟是一躍成了夏帝最寵愛的女兒,甚至還養在了賢妃名下,徹底擺脫了不堪的過去。

  而雲茉的性子好,不像雲曦那樣冷漠,也不像雲嫻那樣傲慢,眾女對雲茉都十分親近,一時間言笑晏晏,仿若這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

  「清平公主,最近怎麼許久沒見到六公主了?」

  雲茉面露憂色,輕聲細語的說道:「六妹妹身子不好,最近天寒又染上了病氣,也是怪可憐的……」

  「還是清平公主心善,不計前嫌!」這些貴女多少也知道以前的事,連忙奉承道。

  雲茉低頭淺淺一笑,眼中卻是一片寒色,雲嫻這輩子都不要再想著參加宮宴了,她之前對自己做過的事情,自己一定會加倍還給她!

  眾人正是說笑間,只聽不知是誰滿是驚艷的喚了一聲「長公主來了!」

  眾人都紛紛抬頭望去,有些年輕的公子們甚至跑到了門邊窗口,只為了一睹那無法入畫的絕世風采。

  白雪之中,紅梅樹旁,一道聘婷清雅的身影映入眾人眼帘,她的身姿要比尋常女子高上一些,清瘦挺拔一如那苦寒盛放的寒梅。

  雲曦一襲正紫色的金絲雲錦通袖長襖,寬鬆的袖口繡著一圈紫色的絨毛,長襖袖口微落,露出淺紫色的內衫衣袖,上繡各色寶石,在白雪中依然熠熠生輝。

  頭上一支赤金累絲垂紅寶石的步搖,好似在發間簪了一朵如血紅梅,與額間的嫣紅印記遙遙呼應。

  她雙手疊在小腹間,腰間一塊瑩白的羊脂白玉佩,腳步沉穩,身形端莊,任何人都無法挑出她的一絲錯處。

  她緩步而來,衣上卻是未落一點雪花,只因她的頭頂有一把淡青色的油紙傘,仿佛在濃墨重彩的畫中忽入一筆水墨丹青。

  轉角間,雲曦身後的人影浮現而出,那是一個身穿白衣的俊美男子,即便是在深冬他卻依然淡逸如仙。

  白衣之上沒有任何的花紋,可是衣擺微動間,彷如天地都是他的陪襯,白雪、紅梅、雕梁畫柱都不過是畫卷中兩人的背景,瀲灩了一世風華。

  執傘的手白皙如雪,骨節分明,好似根根上好的溫潤白玉嵌在了這傘柄之上。

  大半的傘都籠在了雲曦的頭頂,他的肩膀不可避免的覆上了一層薄雪,卻是映的他仿若雪中之仙,乾淨的不染塵埃。

  兩人無視眾人那震驚的神色,安華接過冷凌澈手中的傘,雲曦轉身看見了冷凌澈肩上的白雪,微蹙柳眉。

  她毫無避諱的拂著他的肩,有些怨怪的說道:「我不是讓你顧好自己嗎?」

  雲曦不僅穿著長襖,還披著一件厚厚的披風,可冷凌澈自是用不得這般的好東西,雲曦唯恐他凍到,幾番提醒,結果卻還是這般!

  冷凌澈清淡一笑,聲音猶如雨打瓷瓶,清悅美妙,「公主無須掛懷,我很好……」

  直到將雪全部拂落,雲曦才笑著點了點頭,眾人都詫異的看著兩人,雖然他們隱隱聽聞雲曦與冷凌澈似乎很是熟稔,可是今日這一幕只怕兩人是關係匪淺。

  冷凌澈抬步坐到了最不起眼的位置上,可是所有人的目光卻是都匯聚在了他的身上,探查有之、疑惑有之、嫉妒亦有之。

  雲曦脫下了身上的披風,緩步走到了自己的座位,雲茉嫉妒雲曦身上的高貴,便不由得開口道:「大皇姐與冷先生的關係真是好呢!」

  雲茉笑的溫柔無害,仿若只是無心的調笑,雲曦淡漠的看了雲茉一眼,冷聲開口道:「五妹很羨慕?」

  雲茉如鯁在喉,她若說羨慕,便好似她對冷凌澈有想法一般,若是不羨慕,那她剛才的話豈不就是在挑撥?

  雲曦無意等雲茉的回答,只坐在了國公夫人的身邊,與國公夫人交談起來,雲茉更是羞得臉紅,因為僅僅一句話便已然分出了高低。

  國公夫人將雲曦的手握在了寬厚溫暖的手掌中,這才發現雲曦的手竟是這般的冰冷,「雲曦丫頭,你本就畏寒,這般冷的天怎麼不知道捧個手爐呦!」

  雲曦心中一暖,看著面前那慈眉善目的老人,心裡卻是瀰漫著複雜的滋味。

  「雲曦手冷才能得到外祖母的寵愛啊!」雲曦淺笑盈盈,一句話卻是將國公夫人逗得開懷大笑。

  她看向身邊的沈靜歌,笑著說道:「靜歌,你看這丫頭也學會打笑我了!」

  沈靜歌笑著與國公夫人交談,上官鸞便親昵的坐在雲曦身邊,挽著她的手臂說道:「雲曦表妹,你來的好晚啊,我一人在這裡真是無趣極了!」

  「的確是雲曦不是!」雲曦淡笑著應了聲,卻是借著要喝茶,將手臂抽了回來。

  上官鸞也沒有留意,笑著與雲曦感嘆今日這場雪的妙處。

  國公夫人突然握了握雲曦的手,慈愛的看著雲曦,笑眯眯的說道:「雲曦丫頭,你與外祖母說說,你與那冷公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雲曦不禁面色一紅,她雖是不屑外人對她的說辭,可是被長輩突然詢問她還是覺得很難為情。

  國公夫人卻是不給她否定的機會,反而還認真的打量了冷凌澈幾眼,開口說道:「是個好孩子,模樣才學都是一等一的,能與你相處頗好,想來人品也是好的。

  這身份地位沒什麼重要的,你是長公主,澤兒是太子,就算他是質子無法一展宏圖,可你們的生活也不會差。

  功名利祿都是次要的,女人家能嫁給與自己情投意合之人才是重要的,所以外祖母支持你!」

  雲曦先是有些侷促,沒想到外祖母竟是想的這麼遠,可是聽她說完之後,雲曦卻是又有一種如釋重負之感。

  冷凌澈是個質子,長安城中沒有人瞧得起他,可是外祖母卻是渾不在意,她對自己都尚能這般溺寵,更何況是自小被她捧在手心的母親?

  姜藺是年輕有為的將軍,又與母親心意相通,外祖母如何也不會逼著母親嫁入皇室。

  想到此處雲曦驀地心安,不管當年的事情真相如何,只要外祖母沒有被牽扯其中,如此便好……

  上官鸞偷偷的碰了碰國公夫人,向沈靜歌那邊瞄了一眼,國公夫人起初還沒有會意,見沈靜歌面色有些尷尬,才回過神來連忙換了話題。

  「多謝表姐解圍!」雲曦淡笑道。

  上官鸞微微湊近雲曦,指了指國公夫人,小聲說道:「年紀大了,就愛保媒,這幾日嚇得我兄長都不敢露面了!」

  雲曦聞此有些微微詫異,上官鸞的婚事晚還有情可原,可是上官傑卻是已經不小了,怎麼還不願成家呢?

  上官鸞無奈搖頭,嘆息道:「這我就不知道了,誰知道兄長在想什麼呢,可能是已經有了意中人吧!」

  雲曦對別人的私事一向不關注,便也有一言沒一語的和上官鸞閒聊著。

  雲茉吃了一虧,索性不再招惹雲曦,只享受著周圍人的眾星捧月。

  夏帝、楊太后還有賢妃一同到場,夏帝經歷這些變故後瘦了許多,雖然御醫一直在調理著夏帝的身體,可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想要恢復如初自是不可能的。

  楊太后和賢妃兩人倒還是一如既往,看不出楊太后受了打擊,也看不出賢妃有一點得意,只是楊太后偶爾落在雲曦身上的眼神,難掩戾氣和殺意。

  雲曦恍未見,一眼都不肯看向楊太后。

  眾人飲過幾杯酒之後,一直沉默未語的楊太后突然開口道:「一晃雲曦都已經十六歲了,十六年前的今日哀家還歷歷在目呢!」

  夏帝雖因麗貴妃的事情對楊太后有些嫌隙,可是畢竟楊太后從小就照顧著他,夏帝也不好落了楊太后的臉面,便應聲道:「是啊,朕也還記得清楚呢!」

  楊太后慈祥一笑,輕嘆一聲,頗有感觸的說道:「十六年前陛下才剛登基不久,誰曾想到天降雪災,壓毀房屋無數,更是不知道凍死了多少的百姓。

  好在雲曦是個有福氣的,一出生便天降祥瑞,驟雪忽停,也免去了我夏國百姓的禍患!」

  眾人紛紛點頭,那年的雪災實在是可怕,若不是驟雪忽停,還不知道會惹出什麼禍亂呢!

  「母后說的是,可是當年朕剛登基,尚有許多事情不甚了解,多虧了母后為朕分憂,尚書府更是去各地安撫流民,這般才不至引發暴亂。」

  「陛下,這是哪裡的話!尚書府為陛下分憂是應該的,哀家哪懂什麼朝政,不過是在做所有母親都會做的事而已!」楊太后謙和的說道,慈愛又溫柔。

  夏帝心生動容,想到那些年他和楊太后相依為命,楊太后屢屢幫他化解危機,為他籌謀大事,念及此處夏帝心生了一絲愧疚,神色也柔和了許多。

  賢妃冷眼看著,夏帝果然是個耳朵軟的,楊太后三言兩語就讓他忘了麗貴妃一事,還好自己早有準備!

  正是一片其樂融融之際,京兆尹張文修卻是冷哼一聲,逕自開口道:「只怕當年之事人為要比天意更多……」

  夏帝不悅,瞪了張文修一眼,「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張文修是先帝的老臣,京兆尹因為要與長安權貴打交道一般多為圓滑,可這個張文修卻是個例外,只要有案子,哪怕對方是王爺,他也會查個清楚!

  張文修掃了雲曦一眼,緩緩起身走到殿中,跪拜說道:「陛下,臣昨日救了一個被追殺之人,本以為不過是仇家索命,卻不料竟是牽扯出了一樁驚天秘聞!」

  夏帝更為不悅,最近宮中本就事多,這張文修又跑出來惹事,「既然這般隱秘,你昨日怎麼不來見朕!」

  這倒是有些委屈張文修了,那人醒過來就已經入夜了,他問清真相之後也曾請求面聖,卻是被夏帝拒絕了。

  宋公公清了清嗓子,小聲說道:「陛下,昨日張大人要面聖的時候,陛下已經歇息了!」

  夏帝這才恍然記起,便也不再追責,只開口道:「你說的那秘聞又是怎麼回事?」

  張文修神色肅然,開口道:「陛下,微臣所救之人是個出家之人,而且還是佛光寺的僧人!」

  「佛光寺?」

  眾人驚詫,有人疑惑問道:「佛光寺的僧人怎麼會有仇家呢?」

  張文修冷哼一聲,看著雲曦的眼神更是不善,「不是私仇,而是為了殺人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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