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試探

  李大夫鮮少對寧薇提出要求，他之所以會提出讓寧薇替於亦景看診，是因為於亦景對他這家醫館十分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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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他之所以能在此開醫館，還離不開於亦景曾向他伸以援手。

  雖然他與於亦景並無深交，卻也稱的上投契。

  靠海為生的漁民，幾乎都會落下一些病根。例如，因飲食不善導致的脾胃不適，長期泡在水裡所引起的關節疼痛等等。

  而於亦景常年守關，與漁民一樣身上難免會落下病根，他時常在李大夫這裡買藥，李大夫自然是清楚的。

  於亦景守衛關口，做的是利國利民之事，李大夫不忍他年紀輕輕便留下病根，是以才會向寧薇開口。

  李大夫既然開口了，寧薇自然是要給幾分面子的，再說她正是想要探探於亦景的口風，自然更加不會拒絕李大夫的請求。

  寧薇收回停留在於亦景臉上的目光，道：「今日說好要醫治一位病患，既然李大夫開口了，那就請於將軍進診室吧。」

  說完便轉身走回診室。

  於亦景向李大夫道過謝，這才跟上寧薇的腳步。

  說起來，他回城雖沒多久，卻聽過許多次有關女神醫的傳言了，此次有機會一試，他自然從善如流。

  於亦景進診室後，劍眉便站在診室外邊，攔住了想要跟進去的青蘿郡主。

  女神醫治病之時不讓外人在場，青蘿郡主是聽過的，是以她倒是沒有勉強。

  只不過，她已經打算好了，回去一定要好好告寧薇一狀。

  寧薇當眾下她的面子，她一定要讓寧薇好看！

  青蘿郡主如何想，寧薇根本不欲理會，她看得通透，這個青蘿郡主，一看就是做不了主的。

  且但凡有求於人，對方從一開始便落了下乘，寧薇自然不懼。

  於亦景在寧薇對面坐下，忍不住再一次看向寧薇的雙眼，他的動作極為快速，卻還是被寧薇察覺了。

  寧薇挑了挑眉，非但沒有佯裝不知，反倒是出聲說道：「素聞於將軍乃光明磊落之人，這樣看女子是否有些不合適？」

  於亦景：「…」

  顯然沒想到寧薇會如此直接！

  事已至此，他只好拱手道歉：「是於某唐突了，還望姑娘莫怪！」

  寧薇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投向桌上疊好的一方帕子上。

  於亦景見狀，想了想，便拿過帕子，將帕子抖開放到自己放在桌上的手腕上。

  寧薇伸出手指，隔著帕子搭上於亦景的脈搏。

  沒過多久，她收回手，沒有說病情，倒是說起了門外的青蘿郡主，「聽聞青蘿郡主是渤襄王唯一的女兒，今日我得罪了她，只怕往後沒清靜日子好過了，你說是吧？於將軍。」

  聽到這話，於亦景頗有些莫名其妙，他不解的看了寧薇一眼，回道：「我回城不過一個多時辰，便聽聞多次姑娘的神醫之名，姑娘有此本事，自然無需忌憚區區一個不知世事的郡主。」

  「不知世事？於將軍是在說郡主性情單純麼？都說男子喜愛單純的女子，於將軍怎麼看？」寧薇立即接話問道。

  這下於亦景更加莫名其妙了。

  聽說女神醫性子冷清，鮮少與人交談，就算偶爾說上一句，也是客套之詞。

  難道大伙兒在議論的不是這位嗎？

  她竟然如此明目張胆的打聽男子喜好？要不是看到寧薇眼中毫無愛慕之意，於亦景都要以為眼前這位神醫是他的傾慕者了！

  於亦景實在看不透寧薇意欲何在。

  他斟酌了片刻，話鋒一轉，道：「敢問姑娘，我脈相如何？」

  寧薇神色不明的抬起頭，輕聲說道：「聽說於將軍的未婚妻子前一陣子失蹤了，如今青蘿郡主當眾先殷勤，只怕於將軍好事將近吧？」

  於亦景眸色一暗。

  寧薇勾了勾唇，繼續說道：「我來渤襄城之前，無意中聽說於夫人要為於將軍納妾，想必是要雙喜臨門啊！」

  聽話此處，於亦景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隨後便消失無蹤。

  「姑娘莫要聽信閒言。」

  寧薇嘴角的弧度有些諷刺，她語氣淡淡的說道：「於將軍公事繁忙，連未婚妻子失蹤也無暇分身，當真是為國為民，鞠躬盡瘁呢！」

  「只是可憐了那貌美如花的賀家大小姐，失蹤了這麼些時日，只怕是香消玉殞了。」寧薇一邊說這話，一邊默默地向錦雲道歉。

  於亦景聽到這話，原本就亂了的心境，終於有了破裂的痕跡。

  他在海上尋找賀良期間，賀錦雲便失蹤了，他之所以得到消息，還是寇賊特地告訴他的。

  此事他一直憋在心裡。

  聽到消息之後，他無心繼續尋找賀良，違抗軍令回到了城西關口。還以為渤襄王會降罪處罰，不料，齊昶找上他，卻隻字不提此事。

  齊昶不但沒有提及此事，反而要為他和青蘿郡主做媒，於亦景心中本就存在的疑團愈發擴大。

  此次他回城，就是為了弄清事實真相。

  只不過，寇賊以賀錦雲的性命相要挾，給他五天的時限考慮，讓他打開城西關口，放寇賊進城。今日已經是第六日了，他昨日已經將做出的決定，以一種特殊的方式，通知了寇賊。

  想到此事，於亦景心中一陣煩悶，他一時亂了分寸，拍案而起。

  「於某敬姑娘神醫聖手，可姑娘未免太過…」他知道自己太過激動，連忙閉上了嘴巴，沒有繼續往下說。

  突然，他看著寧薇的眼神，有了些許變化。

  他壓低了聲音，低聲問道：「你是什麼人？」

  「一個為賀家大小姐感到不值之人！」寧薇臉上帶著輕笑，令人看不出她的情緒，也看不出她此話是真是假。

  於亦景皺著眉頭，盯著看了寧薇許久。

  突然，他重新做好，神態篤定的低聲問道：「你知道些什麼？」

  寧薇勾了勾唇角，用手扶住下巴，低聲回道：「約莫就是妾侍當家，家宅大亂的戲碼吧，於將軍認為呢？方才於將軍想要問文氏的，是否就是這些？」

  「賀家遭難豈是這般簡單的？你別忘了是從賀良開始的！」於亦景不知寧薇到底是什麼來頭，於是出言試探。

  寧薇聽言，莞爾一笑。

  「我只是個姑娘家，打仗之事我可不了解。」

  於亦景皺了皺眉頭，他認定此女必定不簡單，只是她到底是哪一頭的？是賀家，還是渤襄王？還是說兩方都不是！

  僅憑此女一番替錦雲叫屈之話，他不敢肯定。

  但他最起碼肯定一點，那就是，此女必定已經是局中之人，她知道的事情一定不少！

  想到自己早已做好了決定，於亦景突然笑開了，他眉目舒展，笑意爽朗，只是並未出聲。

  「不管姑娘是什麼人，姑娘對於某未婚妻子的心意，我於亦景心領了。」

  他站起身，拱手道：「治病就不必了，先行告辭！」

  寧薇秀眉微蹙，不明白他這是何意，遂立即出聲問道：「錯過了此次，下次就不一定有機會了。」

  「多謝姑娘提醒。」於亦景說完便走出診室，沒有理會青蘿郡主，徑直離去。

  寧薇在原處靜坐許久，於亦景眼底埋藏的陰鬱，在她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她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她不是不想與於亦景挑明說開，只是她不知道於亦景到底是怎麼想的，若是於亦景有心投奔渤襄王，那麼她挑明來說，便是將自己和寧雨秋母子置之於死地。

  寧薇不得不謹慎，可錦雲告訴寧薇的那些事，又讓她不得不與於亦景接觸。然，他倆都不信任彼此，探知不到彼此想法。

  此事當真難辦！

  「亦景大哥看似圓滑，實則極有主張，我擔心他行差踏錯。」

  錦雲所說之話，突然從寧薇腦海之中冒出，她心中咯噔一響，頓時有了些許明悟。

  難道，於亦景這是要放棄渤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