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躲也躲不掉，死就死吧

  總侍剛念叨完，慕枝便到了養心殿。

  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昨晚被折騰太久，她覺得腿有點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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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門口，慕枝穩了穩心神，邁步走進殿中。

  目光往殿內一掃，一眼便看見坐在御案後的高大身影。

  昨晚燈光太暗，她其實沒太看清這個暴君到底長什麼模樣，但著實沒想到，會這麼好看。

  他穿了一身滾金線的黑色龍袍，不是常見的明黃色，卻更顯威嚴霸氣，只是，頎長身軀似是被一層濃濃寒霜包裹，立體而精緻的五官，眉目間儘是陰鬱戾氣，讓人忍不住心底打顫。

  果然是個暴君。

  慕枝只看了一眼，連忙低下頭，彎腰走上前恭敬跪下行禮。

  「奴參見皇上，皇上萬安。」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總侍把頭埋得更低，身子在微微發抖。

  「抬起頭來。」

  良久，嬴墨冰凍般的眸子落在慕枝身上，嗓音幽冷地開口。

  就等他這句話。

  慕枝顫顫巍巍，誠惶誠恐的抬頭，但內心卻蜜汁自信的看向嬴墨的眼睛。

  一秒。

  兩秒。

  三秒。

  寂靜無聲。

  【靠，什麼情況？】

  【昨晚他中了藥，心裡沒什麼想說的，現在清醒了也沒有嗎？】

  御案後的嬴墨，表情突然有片刻的凝滯。

  誰在說話？

  冷戾的眸閃過一絲詫異，落在慕枝身上的目光似是探究，又似是狐疑。

  慕枝沒聽見動靜，也不敢一直盯著嬴墨看，只是暗自疑惑，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腳步聲響起，緊接著，強烈的壓迫感襲來。

  「昨晚。」

  嬴墨走到慕枝身前，高大的身影籠罩而來，目光陰冷銳利盯著她：「是你在這裡值夜？」

  慕枝只覺得心臟猛地一縮。

  【怎麼回事？為什麼聽不見暴君的心聲？】

  【完了！完了完了！】

  暴君？

  嬴墨清雋如畫的眉眼倏地蹙起，卻聽慕枝略顯惶恐的聲音傳來：「回皇上，昨晚是奴值的夜。」

  【撒謊肯定行不通，眼下，只能見招拆招，走一步看一步。】

  「……」

  嬴墨盯著慕枝看了良久，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不可置信。

  慕枝不敢抬頭，也能清晰感受到他的眼神，毫不掩飾的兇殘與冷酷之意，盯得她整個人頭皮發麻。

  關鍵，她聽不見他的心聲，也猜不透他的心思，很是被動。

  【這人一直盯著我不說話是幾個意思？】

  【他到底有沒有認出我？」】

  「呵。」

  嬴墨倏地冷笑一聲，似是發現了什麼有意思的事，盯著慕枝的目光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除了你，昨晚這裡可曾來過其他人？」

  慕枝猶豫了一下。

  她現在完全摸不准嬴墨的心思，也不知道昨晚他究竟有幾分清醒，還記得多少，可是又不能對他的問話避而不答，只能磨蹭開口：「回皇上的話，奴……」

  「啟稟皇上，驃騎大將軍求見。」

  門口，傳來齊魯小心翼翼的通傳聲，正好打斷慕枝的回答。

  慕枝暗暗呼出一口氣。

  【來的真是時候。】

  嬴墨看她一眼，沉冷的目光里晦澀不明，轉身的瞬間眼底閃過一抹殺意。

  「讓他進來。」

  嬴墨回到御案後，也沒讓慕枝起身，慕枝只好繼續跪著。

  殿外，一個高大威猛的中年男人，邁著虎虎生風的步子踏入養心殿。

  此人正是驃騎大將軍，孟懷安。

  孟懷安本是前朝太子的人，看出太子等人大勢已去，臨陣倒戈投奔了嬴墨，沒想到，最後竟成了嬴墨奪嫡成功的關鍵人物，因此也立下大功，保住了原本的權勢與地位。

  只是，此人極具野心，仗著自己手握兵權，又在奪嫡之戰中立下大功，便咄咄逼人，三番五次挑戰帝王的權威，為孟氏一族謀取利益，以最快速度壯大自己的根基。

  最過分的是，孟懷安有個女兒，長的又黑又胖，五大三粗，做夢都想進宮當娘娘。

  昨晚，嬴墨設宴犒賞三軍，那位孟小姐色膽包天，給嬴墨下了烈性春藥，想要來個生米煮成熟飯。

  結果，自是沒能如願。

  就是……慕枝倒了血霉。

  事後，嬴墨憤怒至極，但忌於孟懷安手握兵權，且朝局不穩，又沒能當場拿住孟黑胖，只能暫時隱忍不發。

  孟懷安這個時候還敢來求見，嬴墨不信他那個黑豬一樣的女兒做的事情，他真的一點都不知情？

  「微臣參見皇上。」孟懷安大步流星的走到御案前行禮。

  「免禮。」

  嬴墨神色看似平和，但眼神凌厲，令人心底生寒：「孟將軍一大早過來，所為何事？」

  孟懷安起身時，不小心撞了御案一下：「微臣魯莽，請皇上恕罪。」

  「無妨。」

  「皇上，聽聞您昨夜宿醉，今日沒能早朝，各位大人都十分憂心您的身體，所以微臣過來看看您。」

  「哦？」

  嬴墨眸色黑沉，語氣卻是淡然一哂：「孟將軍倒是有心了。」

  【那哪是宿醉，也不知道是哪個混蛋幹的好事，讓老娘接了這個屎盆子！】

  聽著兩人的聲音，慕枝憤憤不平，一時好奇，抬頭看了一眼孟懷安。

  她剛抬頭，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麼，嬴墨的視線也正好看向她，那一眼，冰冷刺骨，仿佛想要掐死她似的，暴虐而兇殘。

  【狗男人咋回事，每次看我的眼神都這麼凶。】

  慕枝一頭霧水。

  孟懷安見嬴墨視線看向殿中跪著的小太監，也跟著看過去，視線相對的那一刻，慕枝被驚的連忙捂住了嘴。

  【天哪！】

  【這位孟將軍好大的膽子，竟敢往暴君的御案底下藏情蠱娃娃，利用情蠱娃娃控制暴君，好讓自己的女兒順利當上皇后！】

  情蠱娃娃？

  嬴墨臉色倏地一凜，眼底閃過一絲寒芒，卻只在一瞬便盡數收斂。

  「皇上，看您無事，那微臣也就放心了，微臣告退。」

  孟懷安說完，便轉身離開。

  嬴墨豁然起身，伸手到御案下一摸，果然摸到一個布娃娃，上面還貼著他和孟春妮的生辰八字，以及什麼百年好合的字樣。

  「孟將軍！」

  嬴墨怒不可遏，等孟懷安回過頭，用力將情蠱娃娃甩到他的臉上：「你好大的膽子！」

  孟懷安臉被砸的生疼，低頭一看，竟是他帶來的情蠱娃娃，臉色霎時一白。

  「皇上！」

  事發突然，孟懷安根本沒想過會被發現，一時間都傻眼了。

  怎麼可能這麼快被發現？

  慕枝也覺得奇怪，嬴墨是怎麼發現的？

  「這……這是個誤會，您聽微臣狡辯……啊呸，聽微臣解釋！」

  「誤會？」

  嬴墨臉色陰沉地駭人，眼底怒意蓬勃：「孟將軍，玩弄巫蠱之術玩到了朕的頭上，你可知，這是抄家滅族的死罪！」

  「皇上……皇上恕罪！」

  聽見抄家滅族四個字，孟懷安嚇得連忙跪下磕頭，辯解道：「是微臣一時糊塗，皇上，微臣不知道這是什麼巫蠱之術，不然就是借給微臣十個膽子，微臣也不敢用在皇上身上……」

  嬴墨冷酷的薄唇勾了一下，聲音沉冷地道：「念在你是有功之臣的份上，交出兵符，自己去領一百軍棍，罰俸半年，你可服？」

  「……」

  孟懷安哪敢不服。

  他很清楚，若不是現在朝局不穩，今日之事，以嬴墨狠辣的手段，他孟氏全族都性命難保。

  春風得意的來，如喪考妣的走。

  但他怎麼都想不明白，皇上到底是怎麼發現這個情蠱娃娃的？

  這一趟，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關鍵，沒了兵符，他這個驃騎大將軍以後在朝中只能夾著尾巴，任人宰割。

  【好慘。】

  【一百軍棍，不死半條命也沒了。】

  慕枝儘量讓自己降低存在感，只悄咪咪在心底吐槽了兩句而已，結果，孟懷安剛走，嬴墨的目光便立即轉到她身上。

  「抬頭！」

  「……」

  慕枝感覺他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將人心底的秘密洞穿，可怕至極。

  【這回輪到我了，算了，躲也躲不掉，死就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