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楊瀟之死
2024-05-03 03:26:22
作者: 暖陽
雲香在哭,斷斷續續道:「這個,說來話長,得追溯到半月前,主子將鳳陽宮解散的時候……」
柳詢讓所有的鳳陽宮人解散,並各自尋了地方落腳,楊瀟自然也跟別人一樣,回到家鄉,摘下面具過起了普通人的生活,只不過因為毀了容貌,又聽說他做過殺手,其他人見了他自是十分懼怕,村民們合力要將他趕出村子,最後他只能淪落到深山裡獨自生活。
雲香在西南分舵的西禾坊做掌事,曾與楊瀟有過交集,鳳陽宮解散後,西禾坊不再收集情報,也做起了正當買賣,正巧她那日到邊關去進香,偶然聽到村民們談論此事,便起了心思去找楊瀟。
她早就仰慕楊瀟了,得了這樣的機會能與他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自是心生歡喜,將西禾坊的生意交給掌柜打理後,她便一路尋了楊瀟而去。
彼時,楊瀟躲在深山住在一個山洞裡,除了有才狼虎豹的危險外倒也可以勉強度日,雲香找到他之後,楊瀟本十分抗拒,覺得自己不能耽誤了她,雲香堅持表明了自己的決心,拗不過的楊瀟在這孤獨的深山裡,也漸漸對她敞開了心扉。
於是,他們簡單的成了婚,便一起在深山裡生活了下來,只可惜,天不遂人願,好日子還未過兩天,有天夜裡便來了一夥強盜,他們人多勢眾,在山林里大肆搜索,並將他們抓了個碰巧。
他們抵死不從,自然與強盜們打了起來,直到打到第二日筋疲力盡,日上山崗,事情才得以平息,解決完最後一個強盜之後,兩人已經再沒有力氣了,可不等他們歇口氣,又竄出一伙人來,為首的那人缺了只胳膊,一臉乞丐扮相,手執長劍對楊瀟道:「好久不見,你這個叛徒!」
楊瀟看到來人,自知逃不過,輕蔑的笑了笑,而後向空中放了一個煙霧彈,緊接著林子中又竄出幾個人來,想必是從前他的手下,他讓手下們將雲香救出去,自己則與那人拼個同歸於盡。
可想而知,最後的楊瀟面臨著怎樣的結局,雲香好不容易在那些人的掩護下逃了出來,卻從未想過這些人如此殘忍,竟然將他砍去四肢,戳瞎雙眼割去了舌頭,將他裝在罈子里讓他重現歷史上的極刑「骨醉」便將這樣的楊瀟抬到城門之下。
雲香痛心疾首,與那些他的手下廢了好大的力氣,才將還剩一口氣的楊瀟給救回來。楊瀟始終懸著一口氣怎麼也不肯下咽,雲香猜想他是有什麼未完成的心愿,便只好強忍著悲痛帶他來找柳詢了。
為了方便找到柳詢,他們廢了好大力氣才打聽到柳詢已經來到了雲州,於是他們便也跟到雲州來,這香草軒原是鳳陽宮的產業,自當收留他們。
然後,他們今日剛安頓好想去打探柳詢的消息,就恰巧遇上了他們。
柳詢聽完了這些,久久不能回神,好一會兒,他閉著眼,將心中所有的情緒斂去,才道:「楊瀟手下,可還有其他兄弟活著?」
雲香哭道:「沒了,都沒了,為了護送我們到雲州,昨日最後一個兄弟也都死了。主子,當家的死得何其冤枉,其他兄弟更是死得可憐,您一定要想法子替他報仇啊!」
柳詢眯了眯眼,道:「那是必然的,雲香,楊瀟已去,請你節哀,從此你便跟著我們吧,既然你是楊瀟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我柳詢,絕不虧待了你!」
雲香朝柳詢一拜,哭道:「多謝主子,想必楊瀟在天有靈知道主子如此待我,也能死得瞑目了!」
柳詢眸光閃了閃,不敢再看楊瀟的屍首,只道:「好好安葬他」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石室。
等在外面的謝雲鈺,早已心焦不已,她見甬道有動靜,急忙走過來,又記著柳詢的交代不敢進去,只好貼著牆面往裡看。
柳詢出來了,帶著周身的寒氣與悲嗆,謝雲鈺急忙上前拉著他,緊張道:「怎麼了,究竟是什麼情況?」
柳詢一把抱住了謝雲鈺,什麼話也沒說,將整個人的重力都放在了他身上,好似空前的脆弱。整個人都洋溢著一股悲傷。謝雲鈺一怔,任由他抱著,拍了拍他的肩頭,給他無聲的溫暖。
兩人平靜了一下情緒,一起從暗室走出來,等在外頭的穆靜雲早已心焦,只想著他們若再不出來,就要去報官了,好在兩人都平安回來了,穆靜雲著急道:「謝天謝地,敏秋,少卿,你們終於出來了。」
謝雲鈺道:「讓娘親擔憂了。」
穆靜雲搖頭,道:「無事便好。」說罷,又看柳詢的臉色似乎不大對,疑惑道:「這是怎麼了?」
謝雲鈺搖搖頭,道:「我也不知發生了何事,想必少卿是在裡頭看到了故人心中難過吧,他的狀態有些不對,咱們先回去再說。」
穆靜雲點點頭,雖然心中擔憂,也不再多問,幾人出了香草軒,直接往馬車所在的茶樓走去。
他們一走,方才還悲戚得不行的雲香也出來了,此刻她的臉上哪還有半分難過之意,看向幾人離開的背影,小二湊到她跟前,小聲道:「夫人,方才那位夫人,買了紫述香。」
紫述香?雲香勾唇一笑,自顧道:「紫述香,又名麝香草,用多了可是會導致流產的,就是不知她想要流產的對象,是誰呢?」
說罷,她似想到了什麼,朱唇輕啟,道:「拿紙筆來。」
自然有人利落的送來了紙筆,她隨手在紙上寫下幾行字,對小二道:「打發一個小乞丐,將這封信想法子交到謝雲鈺手中,我倒要看看,她知道了自己娘親買了紫述香之後的反應如何,總之他們的關係越亂,對我們就越有利。」
小二道了聲是,再不復之前點頭哈腰的模樣。雲香又道:「還有,傳信那邊,就說一切順利,我已經成功取得了柳詢的信任,身為他最得力之屬下的親屬,他不會置我於不顧,這會兒看到楊瀟那樣的慘狀,只怕他還沉浸在悲痛里無法自拔呢,告訴主子,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咱們可以開啟計劃的第二步了。」
小二又道了聲是,身影很快隱匿在了市集裡。
那廂,柳詢回到馬車之後,就一直沉默的擰著眉頭,似有萬般心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連謝雲鈺叫了他好幾次都沒有回應,謝雲鈺見他這樣,不免擔憂,他到底怎麼了?從那石室出來便一直這樣。
有什麼心事難道就不能說出來嗎?說出來,她也好一起承擔啊,他們一起想辦法總好過自己憂慮,柳詢這樣沉默不言的,不是憑白讓人憂慮麼。
謝雲鈺有些氣惱的撅著嘴,想問什麼見柳詢這冷冰冰的模樣,瞬間又不想說了,可不說她又難受,就這樣謝雲鈺的臉上頓時寫滿了煩躁,鼻子裡哼著冷氣。
穆靜雲她這般,安慰道:「敏秋,你就別逼少卿了,或許他有說不出的苦衷也未可知。給他點時間安靜的待會兒吧,有時候心中煩悶著,很多話是說不出口的。」
雖然謝雲鈺知道,穆靜雲說的是對的,可一想到他們就要成婚了,柳詢還對她如此不坦誠,她的心下便有些難過,她以為他們已經可以風雨同舟,生死與共了,但柳詢還是想瞞著他做一切她不知道的事,這或許是為她好,她卻覺得自己被排除在外了。
「可是……」謝雲鈺苦著臉,道:「少卿這幅狀態,又不說到底出了何事,咱們只能幹著急,又幫不上什麼忙,我這心裡自是不好受的。」
穆靜雲拍了拍謝雲鈺的手,安撫道:「娘親知道你想為他分擔,但有時候有些情緒只能一個人消化,少卿他這般,自有他的難處,你相信他吧,他若想說,終有一日會告訴你的。」
謝雲鈺有些挫敗,只好點了頭不再多問。
氣氛低迷,果子和紅棉自然不會多問,回到雲來客棧,他們將自己的行禮打包好了送上馬車,柳詢還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都這麼久了,還這幅狀態,謝雲鈺時不時擔憂的瞥了柳詢兩眼,可柳詢還是渾然未覺,氣得她當即就想回去香草軒問個清楚,柳詢在那兒究竟經歷了什麼了,可柳詢的模樣又令人擔憂,無奈之下她只好自己生自己的氣,坐在那兒托腮皺眉的看著柳詢。
穆靜雲見他兩這般,嘆了口氣,捏了捏袖中剛買的香囊,世上的煩心事如此之多,她這點難過,又算得了什麼呢?
明明搬新家是該很歡喜的心情,可因為柳詢的臉色,所有人的心情都不大好。等他們將自己的行李在新家安置下來,天都已快黑了,紅棉準備了晚膳讓大家去吃,遲鈍了一天的柳詢總算有所反應,他的第一句話便是:「青岑,姨娘,我出去一趟,你們不必等我。」
說完,也不管他們回答,就自顧起身走遠了。
「欸!」謝雲鈺追了出去,等她追到門口,憑柳詢的腳程自然早就不見了蹤影。
謝雲鈺哼了聲,在門口呆呆望了望,喃喃了一句「真是,有什麼要緊的,連飯都顧不上吃。」便要往回走,卻突然被人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