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買香
2024-05-03 03:26:19
作者: 暖陽
當聽謝雲鈺說到沒人能選擇自己出生,註定該承受自己應當承受的一切時,穆靜雲下意識的撫了撫還不顯懷的肚皮,心下突然間就複雜了。
紅棉一向粗枝大葉,倒不會想多,她聽了這話,直接略過前半句,專注後半句,脫口而出道:「娘子這麼一說,紅棉倒真有這個感覺,總覺得此次回來小公子與從前不一樣了,變得威嚴了許多,許多事雖說看著從大局考慮,卻也古板生疏了,娘子沒說這話,我還當他是驟然壓力過大所致,您這麼一提醒,再看小公子,的確越來越像老爺的作風。」
說完了,她才意識到自己不該提到謝天明,忙塗了吐舌小心翼翼的看向其他人,心底卻在想入非非,天吶,不敢想像年紀輕輕便古板有守舊的小公子,以後會是怎樣的一個形象。
其他人倒是沒有在意她的小心思,謝雲鈺道:「你不懂,能力有多大,身上背負的責任便有多大,想必是爹自知命不久矣,拼命壓迫他早點學習,也好接下謝家的重擔呢,作了當家人自然不能如同孩童一般任性了
紅棉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謝雲鈺又道:「坦白說,爹為謝家文壇之首,嚴於律己也算令人敬佩,只不過對待兒女之事上,他總是將外頭做太傅的那一套放在家裡,沒半點溫情。定位不清,才造成了如今幾個姐妹,不是敬他就是怕他,這結果也算是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了。」
穆靜雲哼了聲,突然賭氣道:「不錯,他就是太自以為是,將外頭的成就都搬到家裡耀武揚威,對著自家人橫,還認死理,自以為對的事,就是皇上說了也沒用,所以以後活該孤苦無依,老了都沒人送終!」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閉了嘴,不知該怎麼應,穆靜雲不屑的說完這句話後,頭一下垂了下來,謝天明有一大堆毛病,自己是頭一天知道嗎?可她怎麼就偏偏著了他的道了,還生了不該有的情愫。
「娘親。」謝雲鈺有些擔憂,總覺得穆靜雲這突然的指責有些奇怪。
穆靜雲煩躁的抹了把臉,道:「我,我沒事,我只是看不慣他對女兒的態度而已,對你這樣,對昕兒也這樣,好好的孩子,都被他給逼成了心裡創傷,但願他不要再禍害別人了。」
這是什麼意思,別人,是指他的其他孩子嗎?可其他姐妹性子都已經定了啊,難不成娘親知道自己懷孕了?幾人一想到這個可能,頓時不敢說話了。
好在短暫的沉默後,馬車很快便到了城西,這個話題也就此打住。
果子將馬車趕到一處茶樓下,幾人便依次下了馬車。城西魚龍混雜,卻也熱鬧非凡,琳琅滿目的商品,迎風飛舞的幡旗,此起彼伏的叫賣,各種吃食首飾,陶瓷器皿,樂坊酒肆,熙熙攘攘,一派繁榮。
身為雲州人,謝雲鈺卻很少在這樣的地方逗留,除了那些詩詞會有時候會借這兒的人氣,其他時候她基本不來,倒不是因為她看不上這兒的東西,而是因為她基本用不上,在她身上用得最多的除了文墨,就沒有其他的了。
與之相反,紅棉來到這樣的地方便兩眼放光,她本就出生平民,自然對這些東西感到親近又新鮮。少了束縛的她,看什麼都覺得開心,一會兒買串糖葫蘆,一會兒捏個糖人的,一會兒要點瓜子蜜餞的,樂此不疲。
所以才兜了一條街,紅棉的懷裡便滿噹噹了,多半還都是吃食,果子看不過,好意將這些東西都攬過來自己扛著,但紅棉又心疼果子身子本來就不好,還要替她承擔,便又將東西拿回來。
這爭來爭去,其他人都在一旁意味深長的笑出聲來,紅棉紅了臉,最後與果子說好一人拿一半,才總算沒有再爭執。
柳詢平日裝飾得比較清簡,倒是沒什麼好買的,謝雲鈺亦是,不過最清簡的穆靜雲卻破天荒買了許多東西,多半都是寓意喜慶吉祥的物件,還說出很多的奇怪的講究,謝雲鈺倒是不知入新宅和成婚還需要這麼多的東西,不過穆靜雲說了,她也照單收下就是。
幾人逛了會兒,謝雲鈺便讓果子和紅棉先將買好的東西都先送到馬車上。自己和柳詢穆靜雲踏進一家香料鋪子,打算買點香料給新宅打點打點。
謝雲鈺書籍涉獵甚廣,卻很少用香,她身上能讓柳詢心神平靜的味道,都是出自自身,柳詢倒是用一些,只用作熏衣,從前他慣用沉香,不過與謝雲鈺在一起之後,就改用梅香了。
搬了新宅,自是要挑一款怡人的像用作會客之便,這鋪子名為香草軒,面積較大,品種齊全,來往的客人也很多,倒是生意興榮。
老闆娘見謝雲鈺氣度不凡,連忙熱情的過來招呼,道:「這位女公子長得清麗無雙,氣質斐然,最適合香氣飄飄了,來我們這兒買香,絕對是買對了,保管你用了我們的香錦上添花,愈發出眾,怎麼樣,可有上心的香?」
謝雲鈺輕笑了聲,道:「老闆娘真會說話,只是小女子不善挑選,可否勞煩老闆娘推薦一番,我們打算喬遷新居,適用哪種啊?」
老闆娘捂嘴笑道:「不敢不敢,說到香,問我就對了,這個,叫荼蕪香,產自波弋國,此香浸入地下,土石都有香氣,你聞聞可喜歡?」
謝雲鈺拿起一些聞了聞,的確是芳香四溢,清新怡人。
老闆娘又指著另一些,道:「這三樣,叫做辟邪香、瑞麟香、金鳳香,這三種香可都是曾經皇家的貢品,就連皇家的公主,也慣用這些,把此香掛在玉香囊中,滿路都香了起來,可是不少王公女郎們的首選。」
謝雲鈺一一聞過,都覺得不錯,這些向各有各的好,她也並不討厭,一時有些難以抉擇,便下意思的開口道:「少卿,你看看,喜歡哪些?」
被一群買香女客們圍著的柳詢聽得這話,連忙擠過來,溫聲道:「可挑選好了?」
謝雲鈺一心都專注在香料里,倒是不曾注意到這情況,她指著老闆娘方才介紹的香道:「荼蕪香、辟邪香、瑞麟香、金鳳香,你覺得那種好。」
柳詢拿出摺扇搖了搖,道:「這香我倒不曾研究,不過惠安從前喜歡的便是這瑞麟香,清新而不濃郁,自然又恆久,想必是極好的吧。」
謝雲鈺拿起瑞麟香再聞了聞,點頭道:「確實如你所言,既然惠安也喜歡,咱們便多備些,等她和子致來到雲州了,再給他們送些去。老闆娘,給我包兩份吧。」
沒遇上過這麼好說話的顧客,老闆娘連忙歡喜的應了聲,就要去準備,忙碌間,她無意瞥了一眼柳詢的扇子,突然面色一頓,接著狀似無意道:「這位公子不是本地人吧?」
柳詢疑惑的看了老闆娘一眼,謝雲鈺解釋道:「說得不錯,少卿他是京城人士。」
這麼一說,老闆娘的目光頓時變得深沉了些,她包香的動作一頓,又看了柳詢一眼,轉而將手頭上的事扔給小夥計去忙,自己則走到鋪子的內室去。
謝雲鈺也不在意,只當她是有事忙罷了,等夥計包好了香她付了銀錢,老闆娘急忙出來,滿是歉意的拉著謝雲鈺道:「方才有點急事,就離開了一會兒,還請女公子海涵,不知女公子家住何處啊?需不需要親自送到府上?」
謝雲鈺搖頭,不明所以,道:「多謝老闆娘的心意了,只是這些小玩意又不重,我與少卿皆空著手,順便帶回去就成。」
老闆娘見她要走,急忙道:「且慢!」
這老闆娘好生奇怪,難道是有什麼話要與自己說嗎?可自己與她素不相識啊,謝雲鈺疑惑,道:「老闆娘還是有什麼事嗎?」
老闆娘笑了笑,掩飾道:「這個,呃。女公子長得如此標緻,奴家看了便心生歡喜,今兒與女公子一見如故,也是難得,奴家斗膽請兩位內里一敘,也算是全了奴家的心意,不知可否?」
這下連柳詢都少不得懷疑了,這位老闆娘言語之間,皆想將二人留下,這是為哪般?
兩人對視一眼,頓時心生警惕,老闆娘也知自己的行為有些突兀,忙道:「二位放心,奴家絕無惡意,只是這位娘子長得與我一位故人相仿,奴家見了,便覺親切,想交個朋友罷了。」
是這樣嗎?看她滿是誠懇的表情,仿佛他們不答應,她就要哭了似的,柳詢本不想理會,謝雲鈺卻動搖了,她拉了拉柳詢的衣袖,小聲道:「我總覺,她這話似乎意有所指,我們姑且進去看看,她究竟想幹什麼!」
柳詢神色一頓,便也轉了主意,點頭道:「好吧,便去瞧瞧。」
謝雲鈺聽得他同意了,笑道:「老闆娘盛情邀約,敏秋便卻之不恭了,打擾。」說罷,為了防止二人進去有什麼意外,謝雲鈺又對不遠處挑香的穆靜雲道:「娘親,我與少卿去老闆娘的內院坐坐,你先看一會兒。」
穆靜雲疑惑的張了張嘴,見謝雲鈺朝自己使眼色,母女連心,謝雲鈺一示意,穆靜雲便也明白過來了,她這是想讓她在外頭等著,防止被別人鑽空子呢,便道:「去吧,為娘還想買些香,你們早些出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