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恩斷義絕
2024-05-03 03:26:05
作者: 暖陽
眼見著她們果真就要離開,謝天明不知謝雲鈺的這份恨意從何而來,更不知穆靜雲這份堅決究竟是為了什麼,他用拐杖指著她們,氣急敗壞道:「站住,你這個孽女,還有穆靜雲,你們跟我說清楚,今日這齣究竟是為什麼,怎麼就非要恩斷義絕了!」
又稱自己為孽女,難道謝天明以為,柳如煙和穆靜雲打架,都是因為自己嗎?呵,他真是一點沒變,不管自己與任何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只要自己在場,第一個開罪的便是自己。
至此,謝雲鈺對謝天明算是徹底寒了心。
見他這樣詆毀謝雲鈺,穆靜雲怒極反笑,停下了腳步,指著謝天明道:「孽女?謝天明,你以為自己是個什麼好貨色?你有什麼資格說敏秋是孽女!」
謝天明一噎,他並非誠心這樣稱呼謝雲鈺的,只是情急之下改不了從前的習慣而已,誰知會引起她們這麼的反應,他急忙又上前了兩步,想要解釋。
謝雲鈺卻不再給他機會,她本就夠心寒的了,見狀橫身擋在謝天明與穆靜雲之間,昂頭將心裡對謝天明的怨恨和這些年的委屈全數咽下,神色冰冷道:「娘,無需多說,既然然父親覺得我是孽女,那我滾出謝家就是了,這次不用父親多說,敏秋也不會再回頭了。」
謝天明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道:「你說什麼?又提這一茬幹什麼,好好的……」
真的是好好的嗎?她的娘親差點就被柳如煙給殺死了!在謝天明心裡,柳如煙怎麼欺負她們娘兩,她們都該受著是不是!謝雲鈺忍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決心,突然高聲道:「我在此宣布,從今往後,我謝雲鈺不再姓謝,改姓穆氏,永不回頭,蒼天可鑑!」
她居然連自己頭上的姓氏都不要了,這可是數典忘祖,大逆不道!
謝天明氣得直哆嗦,道:「你,你當真這麼恨我?」
謝雲鈺道:「難道我不該恨嗎?呵,此次我就不該回來,不過也好,做了了斷,此後謝家於我而言就什麼都不是了,我還少了禁錮呢。甚好。娘,紅棉,我們走。」
謝逸昕聽了這話,害怕道:「姐姐!」
謝天明當然不會讓她這麼輕易就離開,見說不通謝雲鈺,他轉向穆靜雲道:「靜雲,這幾日咱們不是好好的嗎?你為什麼 突然要走?」
突然嗎?穆靜雲冷笑,道:「不走如何呢?在這兒受柳如煙的欺負?還是給你當不要錢的丫鬟?謝天明,我之所以回來,是以為你對我們母女或許有一絲一毫的悔意,既然你什麼都沒有,我又何必再留著?」
謝天明有些彷徨,道:「可是……」
穆靜雲打斷了他,道:「這幾日都是我一廂情願的錯覺罷了,至始至終,這輩子你就沒有真心愛過我,還只是把我當做實現你文壇大儒的墊腳石,謝天明,你是不是在暗地裡笑話我,覺得我如此愚蠢,如此可悲?」
謝天明被這話弄得一個倒退,面上皆是不解和惶恐,穆靜雲猶不解氣,猛然靠近了他,道:「不錯,你的確有笑話的資本,我穆靜雲是有多蠢,才會被你處處利用!好哇,如今我的價值也用完了,你何須又來惺惺作態呢?」
被她強大的氣場給鎮住,謝天明心虛的喏了喏唇,道:「我,我何曾惺惺作態了?」
事到如今了,他居然還在否認,穆靜雲氣極過後,只覺心裡無比悲哀,這個男人毀了自己的一生,還累及身邊她所愛的人,如今卻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不覺可笑嗎?
穆靜雲想笑,便也仰天大笑了,笑著笑著,她的眼中滿是眼淚,像為自己這不值得的一生做祭奠,情緒大起大落,又笑得歇斯底里,突然,她兩眼一翻,便暈了過去。
謝雲鈺見她暈了,驚慌的大叫:「娘,娘您怎麼了!」
紅棉也慌張的跑過去,幫著謝雲鈺扶起穆靜雲,擔憂道:「夫人,夫人您沒事吧,你別嚇我們啊。」
謝天明也想過去,他上前走了兩步,卻被謝雲鈺喝止了,謝雲鈺道:「你別過來,我娘就是因為你才受到這麼多傷害的,你給我走開!」
謝天明腳步一頓,面對穆靜雲的絕情和謝雲鈺的冷漠,威嚴慣了的臉上竟湧起一抹哀戚。
他是真的很失敗吧,才會讓妻子女兒都對自己這樣仇恨。聽得謝雲鈺這麼說,哪怕他心中再著急,也只得停滯不前了。
謝逸昕見了,急忙奔過來,跪在穆靜雲跟前對謝雲鈺道:「姐姐,大娘這是急火攻心而致使的短暫昏厥,一會兒就該醒了,你不要太過擔心,要不,你帶她先去花廳休息?」
謝雲鈺搖了搖頭,拒接了謝逸昕的好意,比起休息,她更想離開這兒。
她抱著穆靜雲的身軀,對紅棉道:「紅棉,走,將娘扶著,我們離開謝家。」
「姐姐!」謝逸昕也是傷心了,她們寧可離開謝家,也不接受休息,他試圖挽留,但看起來徒勞無功。
謝雲鈺不會再為任何人回頭了,她讓紅棉先扶著穆靜雲,自己踢了一腳腳下的石子,撿起方才被扔在地上的檀木盒子,之後架著穆靜雲的另一邊,三人準備往大門走去。
謝天明看到這個盒子,臉色大變,指著她顫抖道:「這,這盒子哪來的?」
謝雲鈺輕哼一聲,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父親,您自個兒做過的事,難不成您忘了?」
他做過什麼了他?謝天明見到那盒子只覺心下大駭,怪不得,怪不得穆靜雲如此生氣,看來她是誤會什麼了,可真相併不是這樣的啊,謝天明急忙想解釋,但因為心頭太過著急,反而氣血翻湧,忍不住一陣猛咳嗽。
謝雲鈺已經不再有憐憫之心了,她將盒子放在腋下,無視謝天明的神色,對紅棉道:「我們走吧。」
紅棉點頭,兩人一起架著穆靜雲往門口走去,謝天明見她們要走,不由得著急道:「慢著!你們,你們不能帶走這個畫像!」
難不成他還想留著這個畫像作踐穆靜雲嗎?這簡直是對葉舞嫣的侮辱,謝雲鈺被謝天明的無恥震驚到了,她扶著穆靜雲,頓住腳步,頭也不回的決然道:「不管如何,畫像和我娘,我今日必須都帶走,爹,這是我最後一次教您爹,您要覺得自己還有半點廉恥之心,就不該攔我。」
「你!」謝雲鈺這話什麼意思,難不成她也覺得自己是忘恩負義之人不成?謝天明咳得更猛了,他指著謝雲鈺,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卻沒有半分作用,反而這番急火攻心讓他的身子招架不住,猛咳之下他突然吐出一口鮮血,緊接著身子一陣抽搐,兩眼一翻,就這樣暈了過去。
「爹,爹!」謝逸昕驚慌的喊著,那聲音中的害怕令人疼惜,不過謝雲鈺是不會再心軟了。
紅棉回頭看了一眼謝逸昕,不忍道:「娘子……」
謝雲鈺道:「無事,謝家隨時備著郎中呢,他不會有事的,既然說好了斷絕關係,咱們就不要再管了,昕兒遲早得靠自己成長,走到了這一步,已經無可回頭,走吧。」
紅棉點頭,又複雜的看了謝逸昕一眼,而後架著穆靜雲,和謝雲鈺一起離開了謝家。
謝家裡頭如何兵荒馬亂,謝雲鈺不知道,也不想不知道,她們剛從謝家出來,柳詢倒是正好趕上了。
處置好了院子的事,柳詢順道買了輛新馬車,也不知謝雲鈺和父母婚事談的如何了,他本想駕著馬車先來看看情況,而後再進門說明來意,爭取他們同意的,沒想到剛到謝家門口,就見謝雲鈺和紅棉一人一邊的架著穆靜雲從謝家出來。
柳詢趕忙從馬車上跳下來,迎上去接過謝雲鈺的那邊,疑惑道:「這是怎麼了?」
謝雲鈺搖搖頭,疲憊道:「先別問了,咱們回客棧再說。娘的狀況有些不大好,紅棉,你快去找個郎中來。不,你直接找乾爹。」
紅棉點頭,將自己的這一邊讓隨之而來的果子扶著,便慌忙跑去了。
順利將穆靜雲扶到馬車裡,果子在外駕車往雲來客棧走去,馬車搖搖晃晃,謝雲鈺只好儘量攬著穆靜雲的身子,抱著她的頭不讓她磕到車延上。
不是說好談婚事的麼,怎麼會這樣?看來這兩人被氣得不輕啊,柳詢滿肚子疑問,看向謝雲鈺手邊的檀木盒子,愈發疑惑。
他的目光太過直接,謝雲鈺想忽視都難,見柳詢一直盯著這個盒子看,滿臉探究的神色,謝雲鈺疲憊道:「你想看,便看吧。」
雖然好奇,但柳詢也不會不尊重她們,他道:「這個盒子,對你們很重要?我真的可以看嗎?」
謝雲鈺點了點頭,目光看向別處,道:「這裡頭,是你母妃的畫像。」
母妃!柳詢一怔,不再猶疑,立刻拿過盒子,打開了展開捲軸。
時間太過長遠,他都快要忘記娘親長什麼模樣了,所以一看到畫中人兒久違的容貌,他的神采立刻激動了起來。
不錯,這就是娘親的畫像,眉眼風華,樣貌傾城。一顰一笑都帶著令人傾倒的風姿。火紅的衣裳盡顯江湖兒女的豪爽與大氣,不愧當得起「絕代芳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