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未雨綢繆
2024-05-03 03:21:16
作者: 暖陽
謝雲鈺搖搖頭,道:「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你不用這麼自責。」
她這麼說,柳詢愈發愧疚了,他道:「不,都是我的錯,是我將你帶入這種危險的境地,我拋下所有跟我在一起,而我卻沒能讓你過一天安生日子,現在還弄得個深受重傷,我真的,很對不起你。」
柳詢的指責讓謝雲鈺的心下也頗感沉重,她不想兩人一直在這種氣氛中互相愧疚,忙換上一副輕鬆的表情,道:「好啦,這些也不是你的錯,我看上的男子是個蓋世英雄,怎麼能在這種小事上婆婆媽媽,不是要餵我喝粥嗎?」
柳詢一聽,連忙笑了笑,道:「對,對,我們喝粥。說好了生死相隨,你要記得我絕不會負你就是了,明日我想法子將紅棉和果子都接回來照顧你。」
聽到紅棉要來,謝雲鈺眼前一亮,道:「真的嗎?」
柳詢點點頭,道:「恩,你這樣我也不放心,清風苑只有一個檀香確實太少了,現在外頭那麼亂,我可能沒辦法一直照顧你,有紅棉在我才能安心些。」
說到外頭的事,謝雲鈺倒是有些自己的想法想與柳詢說說,可她剛想開口,柳詢卻像知道她要說什麼似的,忙道:「別說話,粥涼了。」
謝雲鈺無法,只得張嘴咽下。
柳詢一口一口細心的餵她,還不計嫌的用帕子將她嘴角的湯汁給擦了,謝雲鈺張嘴吃著吃著,便忍不住笑了起來,看著柳詢專注的模樣,心裡湧起一股溫暖。
這個男子,俊逸無雙,既可以殺伐天下,也可以伺候筆墨,如今還能神情專注的給自己餵粥,謝雲鈺只覺一股淡淡的幸福縈繞在二人之間,有種歲月靜好的模樣。
在柳詢的「威壓」之下,謝雲鈺喝了兩碗清粥,總算有點飽腹感,精神也好了許多。她有一肚子的話要問,可看向柳詢神情疲憊的模樣,又不忍他太過勞累。
柳詢見她老是在偷瞄自己,便知她是個不老實的,想必還心系外頭的情況呢,他嘆了口氣,也知現在不說清楚,只怕她又該胡思亂想的睡不著了,便幽幽道:「有什麼話要說嗎?」
謝雲鈺知道他擔憂自己的身子情況,可不問清楚總有些難以心安,也不知柳詢肯不肯告訴自己,想了想她還是從就近的情況入手,小心道:「那個,我睡多久了?」
柳詢輕嘆道:「三天了。」這三天,可把他嚇得夠嗆,他們都說謝雲鈺死了,偏偏他不信,這才等到了謝雲鈺的醒來。
謝雲鈺見他劫後餘生的緊緊盯著自己,也知只怕此次,柳詢是被自己嚇到了,她一陣心疼,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頭,道:「我讓你擔憂了,對不起。」
柳詢藉機將她攬入懷中,幽聲道:「別說對不起,只要你以後好好的,什麼都不重要。」
謝雲鈺心中有些難受,艱澀的點了點頭。
柳詢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如今宮裡皇后娘娘一去,後宮無主,太子又不幸被刺殺,一切都混亂得很,太后下詔藩王入京賀壽,只怕這一個月,京城都該不太平了。」
謝雲鈺道:「如今局勢對我們十分不利,但並不代表我們毫無希望。我聽聞你這三日已經重挫了張淵,可是真的?」
柳詢道:「你怎麼又知道了,啊,一定是七根毛這個大嘴巴子。」
謝雲鈺一聽到他稱段七羽為七根毛就一陣好笑,堂堂一個江湖神醫,卻有這麼奇葩的外號,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同意柳詢這樣叫他的。
不過這都是些小事,謝雲鈺也不糾結,她放開了柳詢的懷抱道:「那你說,現在咱們該怎麼做?藩王們只怕很快就會收到京中的境況,後宮無主他們無權干涉,但這太子之位懸空,勢必會讓他們打氣主意的,到時候若有藩王插手,只怕情況會更糟。」
柳詢眯了眯眼,道:「我怕的便是如此,所以必須儘早讓父王帶兵回京,藩王進京,是沒有資格帶兵的,胡元也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敢如此放肆,想要趁他們進京時將他們控制起來,但父王就不一樣了,他剛戰敗戎國,若是凱旋而歸的話,手下的兵馬自是可以駐軍京城。」
謝雲鈺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你上次要去勖王府偷印章,想必就是防著這些藩王兵變啊,對了,忘了問你,你那印章可偷到了?」
若是自己受了這麼大委屈,還被墨初郁那麼一通嚇,這印章還沒到手,也太不值當了,謝雲鈺盯著柳詢,見他點了點頭,才驀然鬆了口氣。
柳詢道:「印章到手了,不過是父王的私章,他的公章必然帶在身上,我也並沒有報什麼希望,私章正好,若是用公章,反倒成了真正的欺君。那封挑明胡元與戎國皇帝狼狽為奸的信件也想法子發出去了,想來不日便會有效果了。」
看柳詢已經安排得如此周密細緻,謝雲鈺懸在心頭的石頭也算放下了大半,只是有一事她還想不明白,便也問出口道:「你說他們為何要殺了皇后娘娘,若想十皇子順利奪位,直接對太子下手便好了,畢竟皇后不是已經被他們下毒臥病在床了嗎?」
柳詢摸了摸謝雲鈺的發頂,寵溺道:「真是個愛操心的丫頭。」
謝雲鈺道:「別打岔,你快說說。這韋貴妃怎麼想的,就算不殺皇后娘娘,十皇子繼位了她也一樣是名正言順的太后,為何還要多此一舉呢?」
柳詢道:「道理很簡單,只是你沒身在皇宮不大明白而已,他們殺皇嬸,只有兩種可能,一種便是韋貴妃與皇嬸爭鬥已久,如今已然沒耐心了。所謂的宿仇便是如此,哪怕皇嬸臥病在床,但真若是十皇子繼位了,他也是聖母皇太后,而韋貴妃只能做個母后皇太后,你說在這種時候,一個宮裡如何容得下兩個太后?」
謝雲鈺一陣驚懼,若真是這樣的話,這個韋貴妃的心思未免也太小了,十皇子還沒繼位呢,就想著獨霸太后之位,若皇后娘娘已然病入膏肓,勢必活不長了,她連這點時間都等不了嗎?
這就是宮廷鬥爭的殘酷,謝雲鈺也無法左右什麼,只是可惜了皇后娘娘那麼好的一個人,居然不能善終。謝雲鈺還沒能從皇后已死的這件事中回過神來,她輕嘆道:「那另一種可能呢?」
另一種可能,柳詢更不願意相信,他沉聲道:「另一種可能,只怕只有下手的人知道了,她為何偏偏在這時候明目張胆的做出這種事,究竟是為效仿古時妲己,禍害紂王顛覆天下,還是為了真想坐上那個位置,與韋家一爭高下。」
顯而易見,無論哪種結果,墨初郁並不占好處,就憑她一個只仗著皇上寵愛卻毫無根基的嬪妃,怎麼可能與根深蒂固的韋家抗衡。這麼做,只會加劇事態混亂罷了。
除非,胡元已經等不及扶十皇子上位了。
謝雲鈺想了想,勾唇輕笑,道:「看來,有人按耐不住了。」
柳詢點頭,道:「不錯,我們的機會來了。若是有人能挑起胡家和韋家的戰爭,我倒是很想知道,這兩家平日同進同出的姻親,在關鍵時刻誰能更勝一籌!」
謝雲鈺道:「你打算怎麼做?」
柳詢看著謝雲鈺眸光熠熠的盯著自己,滿是無奈。她的好奇心也太強了,有些事情還未部署好呢。
不過他也不忍心瞞著謝雲鈺,頓了頓,他道:「這個,與我們當初的計劃差不多,就是利用他們自己的矛盾,讓他們狗咬狗,我們在一旁看著,等待時機再伺機而動。」
聯想到方才段七羽所言柳詢重創了西域聖教的事,謝雲鈺驚詫道:「不會吧?」
柳詢便知謝雲鈺聰慧,一點就明白了,他道:「不錯,我們現在能藉助的只有鳳陽宮,鳳陽宮的實力不能抬到明面上,但同樣的,西域聖教也是個藏在暗處的東西罷了,他們的重心畢竟在西域,所以這兩日,我便想著法子的將西域聖教的人抓的抓,端的端,這下張淵該慌了。」
短短這麼長時間,西域聖教由張淵親自坐鎮,一定是隨時調度的,柳詢再大本事也不可能一鍋端,謝雲鈺驚奇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柳詢嘴角掛起一股神秘的笑意,道:「你猜,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謝雲鈺一下張大了嘴,剛想說什麼,好在她有些驚醒的看了四周,才小聲道:「你,你在西域聖教也安排了內應啊。」
對於他,柳詢沒什麼可瞞著的,他點了點頭,道:「不錯,我就是用當初張淵對付我的法子對付他,想必現在,他一定肉疼得不行吧。」
謝雲鈺忍不住朝柳詢豎起了大拇指,論未雨綢繆,當屬柳詢第一啊。
柳詢坐直了,又道:「西域聖教內部一旦出現了問題,張淵勢必自顧不暇,我之前在胡元身邊安排了人手,挑撥他們二人的關係,想必胡元關心西域聖教變故的同時,也知道了張淵投靠他的目的了。」
謝雲鈺的忍不住幸災樂禍道:「若是讓胡元知道了,張淵竟是先帝的私生子,想必他一定會氣得罵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