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何以鳳陽王
2024-05-03 03:20:37
作者: 暖陽
柳詢悶聲輕笑,道:「在心愛的女子面前,若我定性太好,毫無反應,那你真的就該擔心了。我不是柳下惠,無法坐懷不亂也是人之常情。」
這個人,竟是變著法的調戲自己啊,謝雲鈺又羞又惱的錘著他的胸,嬌嗔道:「胡說什麼,我可是正經姑娘,你再這樣,我可就趕你出去了。」
柳詢側身躲過她的粉拳,連忙握住她不安分的手,眸光幽深道:「別鬧,青岑,你要知道在你面前,定性對我而言就是個考驗,你再這樣,我可不敢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不可預料的事來。」
謝雲鈺又被一嚇,見柳詢眼中似有什麼躁動,暮色西沉,在窗口輕紗飄蕩處忽明忽暗的光線中格外清晰,兩人的姿勢又如此曖昧,她呼吸一滯,頓時不敢再動了。
嬌人在懷,溫香軟玉,又是自己心儀的女子,柳詢低頭看著她嬌艷的紅唇,這些時日的思念噴薄而出,再也不想忍了,驀然低頭,汲取她的芬芳。
他的吻,帶著霸道的宣誓,急切而又纏綿,雖算不上溫柔,卻讓謝雲鈺沉迷其中,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兩人只有這樣呼吸交織著,才能感覺自己是屬於彼此的,才能安心這麼多的困難,並不可怕。只要兩人在一起,什麼都是值得的。
一番偷香竊玉,柳詢猛然驚覺自己竟然有了反應,只想要得更多。為了不讓自己衝動之下做出傷害謝雲鈺的事,他草草結束了這個吻,平緩了一下呼吸,將謝雲鈺帶入懷中,兩個人就這麼相依偎這躺在床上,看著窗外漸漸升起的月光,享受這一刻難得的靜謐。
或許明日,這樣的時光都是奢望了。柳詢看著窗外的月光,只覺今日特別的美。
等到兩人都平靜了,謝雲鈺先開口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為何連睡覺都如此戒備,可是從前有發生過令你害怕的事?」
柳詢轉頭看向她,緩緩開口道:「那件事啊,過去好久了,莫約是在我十一歲的時候吧,有一日,也是這樣的月光下,我躺在草垛上睡覺,黑暗中卻感覺有東西向我靠近,就在我猛然驚醒之時,發現那是收養我的大叔,因著不滿妻子對我這副皮相露出的覬覦,兩人爭吵之下竟然想要趁夜對我痛下殺手!」
長得俊俏也是一種罪過啊,謝雲鈺一陣揪心,道:「後來呢,他如何了?」
柳詢眯了眯眼,對過往痛苦的回憶,目光中閃過一抹不可查的痛楚,輕嘆道:「別問了。」
謝雲鈺一個翻身,對著他認真道:「說吧,我想要知道,我想知道你心裡的傷口,你從前受了多少苦,有過多少磨難,是什麼練就了今日聰慧絕頂,又隱忍自持的你呢?」
柳詢復而將她攬入懷中,輕嘆道:「你真想要知道?」
謝雲鈺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只覺心下安定。抬眼看著他下巴淺淺的胡茬,無聲點了點頭。
或許是謝雲鈺的這番話太過撩人,又或許是今晚的夜色太美,確實激發了他傾訴的欲望,柳詢開口,聲音有如天際而來,回憶道:「我驚醒之際,看清了來人,便見他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朝著我走來,那時候的我住在狹小的柴房裡,根本無處可躲。」
「大叔像瘋了似的,滿身酒氣,舉著匕首就要朝我猛扎,第一刀,恐懼支配著我已經忘卻了反應,被他在手臂上狠狠扎了一匕首,若非我下意識的轉身爬起來,只怕他真的是要殺我了,疼痛讓我的害怕愈甚,我跑啊,尖叫啊,求饒啊,還是沒能讓大叔停下他的腳步。」
「看到我害怕,他似乎愈發興奮了,嘴角掛著奇怪的笑意,柴房的門早就被他堵住了,想必他是真的下了決定那日要殺我的吧,在菩提山腳下,本就人煙稀疏,根本不會有人管,眼見著求救無門,被逼急了的我,只能選擇了奮起反抗。」
謝雲鈺沒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會是這樣,一個十一歲的孩童而已,居然要面對一個中年男子困獸般的戲耍和殘殺,他當時的心中該是何等的無助與絕望。
謝雲鈺只能將柳詢的身子攬住,企圖用自己的力量讓他溫暖。她在謝家雖然也從小受欺負,但到底沒人真敢苛待了她,比起柳詢,她起碼衣食無憂,因著天資聰穎,她還能得到謝天明不時的側目,這境遇,卻是比柳詢小時候好太多了。
察覺到她試圖安慰自己,柳詢將她摟得更緊了,接著道:「就在那一晚,我平身第一次殺了人,當時我的腦子裡只有活命二字,為了活命,我不知哪來的力量奪過了大叔手中的匕首,並騎在他身上朝著他拼命的亂揮,他的第一聲慘叫,第一聲咒罵,第一聲求饒,哪怕是現在想起來,還歷歷在目。」
謝雲鈺心驚不已,顫聲道:「別說了,沒想到這件事會令你這麼痛苦,你別說了,也別想了。」
柳詢便知謝雲鈺心疼自己,勾了勾唇,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一般,道:「等到我反應過來,大叔已經死了,滿眼都是血肉模糊,那一刻我竟讓沒有絲毫的害怕,反而滿是興奮,我喜歡鮮血,鮮血使我振奮,哪怕它對於別人來說,是恐懼的代名詞,可我卻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知道嗎?從前,我的病只限於發病時自己無限痛苦,渾身上下滿是折磨,可那次之後,我好像找到了一個宣洩口,每次病發,只要殺人,嘗了鮮血,整個人就會無比的興奮,我的體內似乎掩藏著一個惡魔,至此以後只要遇上鮮血,我便會爆發出令自己也想不到的可怕力量,就像完全變了個人。」
所以,為了殺人,他創建了人人敬畏的殺手組織鳳陽宮,也是因為殺人,他的病一發不可遏制,日後只能以殺人作為緩解,哪怕十年了,這種狀況已經沒能改變。
是這個世界,造就了鳳陽王,更是這個世界,將柳詢錘鍊成了如今這番模樣,謝雲鈺也不知該說什麼好了,她不是柳詢,無法體會他當時的絕望,也沒開解他面對鮮血時滋生的快感。這種興奮本就是一種病,但較真起來,他又何曾做錯什麼?
謝雲鈺緊擁著他,悶聲道:「對不起,我不該讓你提起往事,勾起你這傷心的回憶。」
柳詢搖了搖頭,道:「沒什麼,都過去了,這事我從來不曾向旁人說過,十幾年了,我也好像一直活在這陰影之中,如今是時候放下了。」
這話,讓謝雲鈺愈發心疼,抱著他的手愈發縮緊了。
柳詢的懷抱,寬闊踏實,帶著清冽的梅香,謝雲鈺心安之餘,肚子卻不爭氣的「咕嚕咕嚕」叫了起來,憑白打破了這美好的氣氛。
一天水米未進的肚皮這會兒在就響起了抗議聲,怎麼都止不住,謝雲鈺一陣尷尬,揉了揉還在咕嚕叫的肚皮,面上閃過一抹不自在。
柳詢坐了起來,輕笑道:「餓了吧?我去熱飯菜,你等一會兒。」
謝雲鈺忙道:「還是我去吧。」
柳詢將她按回床上,毋庸置疑道:「你好好歇著,我來就行。」
謝雲鈺面色一窘,看著他將桌上的食物端出去,還貼心的將門也帶上了,沒想到柳詢一個粗枝大葉的大男人,也有如此溫柔細緻的一面,想到他方才霸道的模樣,謝雲鈺不由得心下一暖。
她乾脆躺回床上,心安理得的享受起柳詢的照顧,她剛躺下,便聽得外頭柳詢和劉橋的交談聲。
劉橋好似有急事找柳詢,人還在外頭,聲音卻已經傳入了院中,道:「公子,公子,清平莊莊主親自來了。」
柳詢的聲音隨之響起來,好似十分高興,道:「清平親自前來?快,快帶我去看看。」
兩人的聲音越走越遠,好似還在交談著什麼,謝雲鈺有些微微失落,還以為柳詢能去替自己拿吃的呢,沒想到他還是這麼忙。
看來,只有自己去廚房看看有什麼可吃了,謝雲鈺起身,有些挫敗的在床榻上坐了會兒,此刻天已經全黑了,房間裡只有也一盞油燈,在暗夜中閃著豆亮的光芒。
謝雲鈺起身,將衣服披在身上,拿了燈籠剛想點上,就見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接著一個嬌俏的女聲道:「謝女公子可起身了?奴婢過來送吃的。」
謝雲鈺忙打開門,見是檀香在外頭,手裡正捧著一個托盤,托盤中一碗平淡無奇的蔥花面此刻卻散發著勾人的香味,見狀,她的肚子十分配合的「咕嚕」了一聲,惹得謝雲鈺老臉一紅,摸著後腦勺尷尬道:「有勞檀香姑娘了。」
檀香笑了笑,並沒有取笑謝雲鈺,反而將蔥花面端著,直接放到桌子上,又擺上了筷子,還帶著兩碟小菜,分別是醬黃瓜和百香豆腐,讓本就飢餓了的謝雲鈺見了,頓時食慾大開。
檀香福了福,道:「女公子,方才公子特意交代了奴婢,將這些送到女公子的房中來,說您一定餓極了,讓您趕緊吃呢。」
謝雲鈺面色一窘,口中道:「你們家公子,真是,小題大做。」手中卻早已開始準備吃麵了。
檀香輕笑,道:「能得公子如此上心,女公子是個有福分的,那我就不打擾您用膳了。」
謝雲鈺忙道:「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