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去往京城
2024-05-03 03:20:10
作者: 暖陽
謝逸昕心有不甘的扁嘴,不過總算沒再說反駁的話,謝雲鈺道:「就這麼決定了,我去京城,你們則回書院去,昕兒,家中的事就拜託你了。」
謝逸昕悶聲點了點頭,道:「那姐姐你什麼時候去?」
謝雲鈺道:「即刻出發。」
這話惹得謝逸昕又是一陣跳腳,道:「不會吧,這麼快,你這是讓我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啊。」
謝雲鈺攤了攤手,道:「早去也是去,晚去也得去,今兒子致正好有事去京城,我便與他同行了。這會兒馬車已經在外頭等著了,你們若是想在這幽篁居玩兩日也無不可,我卻是要先行的。」
謝逸昕的眉毛擰得更厲害了,謝雲鈺根本就不是在商量,而是直接宣布決定啊,他的臉上頓時寫滿了不樂意,謝雲鈺向南宮皓月使了個眼色,南宮皓月忙將謝逸昕拉之一旁寬慰,謝雲鈺則進了內室將那兩套衣裳打包。
準備就緒,謝雲鈺看著謝逸昕再不舍,也沒說什麼,她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道了聲:「多保重」便與王遜之相攜離開。
出了幽篁居,王遜之看了看她對謝逸昕依舊十分不舍的神色,輕聲道:「你若真捨不得小公子,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謝雲鈺方才故作輕鬆的臉色一下變得莊重,她凝眉,道:「捨不得的,也只有他一人而已,不過他已經長大了,終究會離我而去,我們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既然要割捨,早一日晚一日並無不同,如此也好,至少讓他寬心,我是平安的。」
王遜之看她若有所失的模樣,心頭掠過一抹心疼。伸手想將她攬入懷中,卻發現再沒了給她依靠的理由。
謝雲鈺掀了帘子看向馬車外頭喧鬧的街道,滿眼都是不舍的神色,這是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家鄉啊,她就要這樣離開了,也不知下次回來,是什麼時候,又是怎樣一副光景了。
就這麼貪戀的看著街道的景象在馬兒的前進中漸漸後退,直到出了雲州城,謝雲鈺臉上的傷感才退下,換上一抹凝重,沉聲道:「京城的情況真的如此嚴重?」
王遜之點頭,輕聲道:「白左使,你說吧。」
外頭趕車的白間聽到這話,連忙道:「是的,謝夫子,宮裡的情況卻如王公子所言,所以主子特命屬下親自來接夫子回去商量對策。」
如果是這樣,那真的就有些不好辦了,謝雲鈺沒說什麼,心下去自有一番計較。
他們往京城趕路的期間,京城那邊,柳詢和惠安也在前往齊國公府的路上。
惠安有些不安,這個齊國公是什麼樣的人,她從未見過,雖說他與母后是乾姐弟,但現在形勢嚴峻,他真的會幫她們嗎?
柳詢見她坐立難安的模樣,出聲寬慰道:「姑姑稍安勿躁,既來之則安之,皇祖母既然信任齊老國公,自有她的道理,我們急也沒用,一切等一會兒見到老國公再說。」
惠安點頭,道:「我也不知怎麼的,總覺得有些不安心,那玉壺上的紙條里你看出什麼了嗎?母后叫我們去找齊老國公,她一定有什麼要交代的吧?」
這事他跟惠安還真不好說,柳詢想了想,道:「你也別多想了,一切看齊老國公的態度再做定奪,如果必要,我會告訴你這當中的關聯的。」
惠安這才稍稍安心。倚著馬車車窗,看著窗外的景色,愣愣出神,瞧著像是擔憂太后。
寬慰得了惠安,卻說服不了自己,柳詢亦是十分擔憂,若齊老國公不支持他去找寶藏的話,那麼他就算找得到這地圖的線索也是徒勞無功,他隱隱覺得,太后送齊老國公玉壺,還代表著賦予他某種使命,這寶藏的具體情況還需齊老國公指點。
自己雖是皇家之後,但畢竟不是名正言順的大楚繼承人,莫名前來查問寶藏的信息,總有欲奪江山的嫌疑,齊老國公若心存私心,自己根本討不得半點好處。
罷了,擔憂也是無用,還是先看看對方是什麼樣的人再說吧。
自前朝齊老國公突然辭官,他就帶著一家老小隱居到了京城邊上一個叫武義鎮的小鎮子上,這十幾年來不問世事,過著閒雲野鶴般的田園生活,倒也清閒自在。
柳詢和惠安剛下馬車,便見前面一個古樸的院子,瞧著與平常農莊並無區別,若非村民們說,這兒住著的,正是前朝老國公一家,只怕旁人看到這樣的景象,是絕不會聯想到這麼淳樸的農家小院裡,住的是曾經富貴一方的國公爺。
院子用籬笆隔著,外頭便可看見裡頭的景象,整個院子挺大,到處都種著桑葉,一排排的簸箕上養著白色的蠶蛹,有的已經結了絲,有的還在孵化中,兩個婦人正忙碌著踩摘桑葉,一個白髮老翁則坐在貴妃椅上曬太陽。
二人下了馬車,惠安上前敲了敲院門,高聲道:「這兒是齊老國公的家嗎?」
明明見著院子裡有人,可惠安這話卻無半個人回應,惠安在門口等了會兒,忍不住又高聲叫了一句,結果還是如同對著空氣說話。
惠安不禁有些惱羞,脾氣一上來,跺腳道:「你們可都聾了?聽不到本公主在叫你們嗎?」
兩位婦人淡淡的瞟了惠安一眼,又繼續手中的活計,恍若根本沒將這位自稱本公主的公主放在眼中。
這讓惠安的心中一堵,總覺得自己被兩個村婦落了顏面,她叉腰剛想教訓二人一番,卻聽得柳詢在她身後道:「姑姑莫要胡鬧,這兩位夫人好歹是咱們的長輩,雖身在田園,該有的禮數咱們卻是不能忘了的。」
柳詢說完,站在那籬笆外朝裡頭行了個晚輩禮,道:「在下柳詢,帶著姑姑惠安而來,是想見一位長輩的故人,還請兩位夫人通報一聲。」
那採桑的夫人中一位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了柳詢一眼,道:「這位公子倒是進退有度,十分自謙,哪像某些自稱公主之輩,哪有半分天家氣度,實在粗俗不堪。」
惠安心下一堵,有些氣惱道:「你!」本公主一個唐唐天家公主,何時輪到你教育了。可她的話還未說出口,就被柳詢拉著了手,柳詢朝她搖搖頭,再次對婦人恭敬道:「姑姑年紀尚小,不通人情,但心眼卻是善良的,言語無心衝撞了夫人,還請夫人恕罪。」
那夫人道:「看在公子如此誠心的份上,進來吧。」
兩人面上一喜,柳詢連忙道了聲多謝,這才一前一後的進了院子。
院子裡,惠安見到那麼多的蠶猛然嚇了一大跳,她知道蠶吐出的絲可以做成衣裳,可卻從未見過真正的養蠶,況且還這麼多,這就像是進入一個滿是毛毛蟲的世界,到處都是嚅動的生物,令人毛骨悚然。
但她卻不願承認自己害怕了,只得緊貼著柳詢往前走,那夫人將他們帶到老翁面前努了努嘴,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便又離開自己忙活了。
惠安湊近了柳詢,小聲道:「少卿,咱們還是走吧,我看這老國公也不會住在這種地方啊,他能當得國公爺,還需要自己養蠶賺錢嗎?走走走,這兒好嚇人的。」
柳詢卻輕笑著搖了搖頭,道:「姑姑若是害怕,便到馬車上等著吧,一會兒我與老國公談完了,在與你一同回去。」
惠安道:「可是這老國公在哪兒?你該不會以為他真的住在這兒吧?」
一個養尊處優的世家國公爺,居然會住在這種地方,怕是障眼法吧?惠安十分懷疑,柳詢看了看四周,眼神微眯,見這兒雖然簡陋,但所有的東西卻拜訪得井然有序,就這養蠶的簸箕,都好似某種陣法,若只是普通農家,有這樣的心思擺陣?
還有方才語氣頗大的夫人,平常人見到公主來了,斷不會如此輕慢,只能說明他們並不將皇家人看得十分高貴,她們必定自己也是出生不低,才有這樣的底氣,看看這睡著的老翁,他不是國公爺的話,在此就十分突兀了。
柳詢笑了笑,意味深長道:「放心吧,國公爺必然在此,只不過我們恐怕要面臨一次小小的考驗了,姑姑若是害怕這些蠶,就去馬車上等著,千萬別勉強,我們只怕要好一會兒才能回去。」
惠安看了他一眼,縮了縮脖子,還是聽他的話自己退回馬車去。
柳詢看著睡著的白髮老翁,也不著急,輕笑一聲,淡定的自己搬了張椅子在他身旁坐下,又問方才的夫人要了一本書,坐在老翁的身旁自得其樂的看著。
京中一切迫在眉睫,半分時間都浪費不得,柳詢雖然心中著急萬分,可眼下他也急不來,如果這是老國公對他的第一個考驗的話,那麼多長時間他都必須奉陪到底。
一刻鐘過去,一個時辰過去,眼見著半天過去日頭都要西下了,坐在馬車中的惠安急得如坐針氈,柳詢卻恍若絲毫未受影響,看自己的書還看得津津有味,這讓那兩位夫人的眼中,都對他有了一絲讚賞。
在他向夫人換了第三本書的時候,睡著的老翁總算悠悠轉醒了。
他抬眼,見一個丰神俊朗的年輕人正坐在自己身旁看書,好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老翁看了一眼,見他正看《孫子兵法》瞧著,似頗有心得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