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春試結束
2024-05-03 03:18:28
作者: 暖陽
「幸福?」勖王嗤笑,道:「你以為這些情情愛愛就是幸福嗎?終有一日他會知道,手中握著權利,掌控天下生死,才是最大的幸福,到時候,他想要什麼樣的女子沒有?女子,不過是男人上位鬥爭的犧牲品罷了。」
謝雲鈺愈發驚詫了,她簡直難以想像,一個身居高位的王爺,竟然是這麼看待女人的,難怪他當初哪怕再心儀葉舞嫣,也會娶胡青兒過門,恐怕對於他來說,情愛只是次要,穩固地位才是最重要的吧。
只可惜,娶了胡青兒,沒能讓他更上一層樓,反而是引狼入室,不知道何等可笑。
謝雲鈺已經不想說什麼了,她敬重勖王是柳詢的父親,不想與他爭執,但並不代表,她認可他的謬論 ,這種想法太過荒誕了,如果全天下的人皆是這樣,那女學又有何意義?
勖王見她不說話,還以為她退縮了,又安撫道:「當然,我也並非不近人情的人,誰沒個年少輕狂的時候,就是因為年輕,才會把愛情當做全部。你們的心思我也能理解,這樣吧,若是你願意妥協,全少卿讓出正妻之位,讓他娶其他高門女子,我也可以成全你們,日後他繼任勖王府,讓你做個側妃也無不可。」
讓出正妻之位,日後做個側妃,勖王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謝雲鈺已經不是驚詫,而是震驚了,俗話說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假,但那都是以兒女的幸福為前提吧,勖王這一出出的,皆是從自己的想法出發,他根本沒有問過柳詢的意見。
謝雲鈺抽了抽嘴角,叫停了勖王更加雷人的話語,道:「打住,王爺,雖然作為晚輩,我無權質疑您的決定,但您為少卿打算了這麼多,可知他自己的意思?您真能保證,十年八年之後,他知道了今日之事,不會責怪您?」
誰知勖王一甩袖,道:「我若能說得通他,還用得著跟你說這些?正因為他不聽勸告,我們父子間的關係才好一點,我不想與他再起爭執,才從你這兒入手,謝夫子,你長得清絕無雙,想要什麼樣的男子沒有?我聽聞前些時日,王遜之那小子還上你家求親了,他與你也算匹配,不如你兩湊一塊得了。省得少卿非巴著你,多了不該有的心思。」
謝雲鈺又一次震驚了,勖王這是,要她答應王遜之,要斷了柳詢的念想,他管柳詢的事便也罷了,畢竟那是他兒子,可她有什麼資格管自己的婚事?
謝雲鈺起身,哪怕對方是高高在上的王爺,她也覺得他們之間,已經沒有再聊下去的必要了,她聲音清冷道:「多謝王爺的建議,只是恕敏秋難以從命,人生匆匆數十載,若不能與自己喜歡的人相守,就算孤寡一生也罷。王爺若真心為少卿好,就當遵從他自己的想法才對。」
「你!」勖王有些慍怒,沒想到他苦口婆心的說了這麼對,謝雲鈺竟毫不動搖,難道真的要他使用強制手段,他才能將他們拆散嗎?
勖王道:「謝女公子,我欣賞你,才與你說這麼多,你別不識好歹,少卿是我兒子,我有權決定他未來的路。難道你以為,我會害了他不成?」
謝雲鈺笑了笑,道:「王爺是不會害他,卻並非為了他好,若真為他考慮,就該站在他的立場替他去想,想他想要什麼樣的生活,而不是將自己的想法強加在他身上。」
這言辭犀利的,竟然還教育起自己了,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跟自己說話。勖王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他瞪著虎目,似乎已經處在爆發的邊緣。
謝雲鈺說完這一句就後悔了,看著勖王冷冽的氣場,她後知後覺的有些害怕起來,勖王可不是她平日教的那些學子,而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一方王爺,哪怕他今日對自己下手,真要追究起來自己就這麼冤死也有可能。
好在勖王只是瞪著她看了一會兒,就甩袖道:「本王話已至此,女公子別不識好歹,今日之事還請女公子保密,你好自為之吧。」
直到勖王走了,謝雲鈺才從這種害怕中回過神來,她覺得有些腿軟,方才勖王的眼中明明閃過一抹真切的殺意,他確實對自己起了殺心,但後來不知顧忌什麼而放棄了,頭一次,謝雲鈺為自己的言辭而懊惱,她差點因為口不擇言,就在死亡邊緣走了一遭。
渾渾噩噩的從臨安寺出來,謝雲鈺都不知自己怎麼坐回馬車的,她像丟了魂似的坐在車上,紅棉怎麼叫也不應,惹得擔憂不已的紅棉不得已,只得下狠心在她手背上用力的捏了捏。
手背傳來的痛感讓謝雲鈺驚呼出聲一下跳了起來,紅棉見她總算回神了,連忙擔憂道:「娘子,娘子你怎麼了?勖王對你做什麼了嗎?」
謝雲鈺機械式的搖了搖頭,動了動唇道:「回去吧,別問了,讓我靜靜。」
紅棉哦了聲,即便再擔憂,也只得聽從謝雲鈺的話驅車回太學去。
從臨安寺回來,謝雲鈺將自己關在房中一整天,她並不懼怕勖王的威脅,只是他總歸是柳詢的父親,對於那些話她無法當做不在意,如果她跟柳詢在一起,已經得不到謝天明的支持了,她不想還得不到勖王的祝福。
想著想著,謝雲鈺有些煩躁,明日考試便結束了,到時候她就將帶領學子們回雲州,不知柳詢會有什麼打算,她握了握手中的紙條,只覺這十里紅妝的夢想變得愈發遙遠了。
翌日,大晴。
學子們總算考了,在他們從龍門出來之前,這麼多天了,謝雲鈺在次見到王遜之,只覺恍如隔世,他鬍子拉碴,眼眶烏黑,顯然好些天沒睡好的模樣,見到謝雲鈺,他眼前一亮,欲言又止,卻是不敢再靠近一步。
謝雲鈺嘆了口氣,她還不能接受王遜之做出那樣的事,看了他一眼,便別過頭去不再看他。
王遜之心中一痛,抬起的手在半空中頹然的落了下去,眼中光彩全無。
學子們終於從龍門出來了,這麼多天不見,許多人衣衫凌亂,神情倦怠,不少人還眼圈烏黑,面色頹然,想來也是,在那號舍方寸之地,吃喝拉撒待了這麼多天,怎麼可能神采奕奕的出來?
好在紅鸞院的女學子們,沒一個退縮,全都堅持下來了,對於這一點,謝雲鈺甚感欣慰,她見女學子一個個雖然精神不好,但出來後都信心滿滿的模樣,看來考的不錯,謝雲鈺也隨之高興起來。
女學子們圍在謝雲鈺身邊嘰嘰喳喳分享心得,謝雲鈺一邊聽著,一邊隨時附和幾聲,目光始終不離龍門處,見柳詢終於從那裡出來了,她眼神亮了亮,隔著人群朝他笑了笑。
柳詢亦是回她輕鬆一笑,瞧著他對自己的成績也頗為滿意的模樣。謝雲鈺心下一陣放鬆,兩人並不急於靠近,各自忙著和身邊的人寒暄,心卻緊緊相連。
直到人群散去,睏倦的學子們都打算回去好好睡個覺換身衣裳了,他們二人才敢走在一起。
謝雲鈺笑了笑,道:「在裡面呆了這麼多天,可還受得住?」
柳詢亦是笑著道:「無妨,我沒那麼脆弱,你就不問問,我考得如何了?」
謝雲鈺道:「瞧你這神態便知了,還需多問嗎?」
對於這樣的默契,柳詢頗為滿意,他笑著抬手颳了刮謝雲鈺的鼻子,道:「看來,我離十里紅妝娶你的日子不遠了。」
大庭廣眾之下,竟然說出這種話,謝雲鈺的臉悠的紅了,嬌嗔道:「胡說什麼,誰要嫁給你了。」
柳詢哈哈大笑,對她的害羞不甚在意,心情頗好。
兩人朝太學走去,無人之際,柳詢冷不防的湊到謝雲鈺耳邊,輕聲道:「放心吧,此次的貢士非我莫屬,最多一年,等來年我考了狀元,一定風風光光的娶你。」
謝雲鈺的臉更紅了,嬌羞的錘了錘柳詢,柳詢佯裝吃痛的怕跑遠了,這樣的時刻,有種你追我趕夫唱婦隨的情趣,不知為何,謝雲鈺的腦海中驀然想到勖王的話,嘴角的笑容淡了淡,心下一片沉重。
回到太學,整理了東西,第二日便可回雲州等待放榜了,在京城的最後一晚,學子們提議到京城中四處逛逛,還約定好日後誰在京城做了官,一定要好好的請大家吃一頓,謝雲鈺聽著,但笑不語。
京城的夜景,比雲州熱鬧了許多,果真是應了那一句,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滿街的行人商販,茶樓酒肆聲囂不絕,還有湖邊的畫舫,歌舞昇平。
有些人頭一次來京城,看到這些不免興奮,女學子們三三兩兩結伴而行,在街道上,拱橋前,秦淮河,吟詩作賦,即興而舞。
人潮湧動中,謝雲鈺與柳詢被擠散了,突然看不到那抹青色的身影,謝雲鈺一下著急了起來,她扯著嗓子喊道:「少卿,少卿,你在哪?少卿?」
沒有回應,這樣空泛的感覺令她有一瞬間的惶恐,他不會被勖王抓回去關起來了吧?謝雲鈺急了,她愈發大聲道:「少卿,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