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三嚇柳詢
2024-05-03 03:17:00
作者: 暖陽
胡側妃見胡元進門的那一刻,眸光閃了閃,卻也只是剎那便恢復了正常,等到他坐在一旁之後,她才執起酒杯道:「既然哥哥來了,妹妹先敬您一杯吧。」
誰知胡元卻立刻駁了她的面子,道:「這酒是要喝的,可喝的什麼酒就不知道了,敢問王爺,您今日設這個宴,可是有什麼要慶祝的嗎?」
勖王的臉一下黑了下來,這麼多人看著,他也不好發作,只得道:「今日天色正好,怡園中的紅梅開得甚是壯觀,我只不過是請眾位大人女眷們賞梅而已,就沒必要跟尚書大人報備了吧?」
「哦?是這樣?」胡元看了看滿堂的紅色,突然嚴峻道:「我的女兒死亡不過月余,你卻有心思在這兒半宴,你當我是死的嗎?還有,我好歹是柳覓的舅舅,你這辦宴席也不請我,這是要告訴天下人,你勖王與我分道揚鑣?」
若是旁人,自然不敢這麼對勖王說話,可胡元是誰啊,胡家根基之深,就算是胡敬死了,可到現在,他也有很深的底氣敢於勖王對抗,這就是哪怕胡青兒再作,勖王也不能休了她的原因。
現在胡元不顧臉面的當場開撕,柳照熙哪還忍得下去,當即皮笑肉不笑道:「尚書大人說笑了,令嬡之死,我也很難過,之前你們冤枉我兒的罪責我還不知找誰算呢,現在我勖王府設宴不過是家事而已,怎麼就輪得到尚書大人你來過問了?」
胡元道:「好一個家事,若我今日不來,怕是這勖王府里,哪天換世子爺了,我也被蒙在鼓裡吧,好歹我也是柳覓的舅舅,我倒是想問問王爺,您這大張旗鼓的替一個兒子回府操辦,可想過另一個兒子什麼心情?」
勖王抽了抽嘴角,道:「我兒什麼心情?你雖然是舅舅,卻也是個外人而已,勖王府還是我說了算,容不得你置否!」
「你!」胡元冷哼一聲,道:「若我偏要管又如何?你真當我胡家沒人了嗎?只要我胡元還在,你就別想著委屈了青兒和柳覓!」
勖王亦是報之以更冷漠的表情道:「尚書大人不覺得你這手也伸得太長了嗎?我柳照熙再不才,好歹是個王爺,令妹只是個側妃而已,你當真以為,我不敢對你們做什麼?」
這話,頗有些不留情面了,胡元面色驟冷,一下站了起來,他怒瞪著勖王,大有一副今日你必須給我個交代的姿態。
勖王呢,自是不服氣的回瞪於他,自己不過是想給兒子正個名,認祖歸宗將他推薦給大家而已,礙著胡元什麼事了?他怎麼什麼都要插一腳,這些年插手勖王府的事還不夠多嗎?
兩人霎時劍拔弩張,都冷冷看著對方不願讓步,柳詢見了,心下一陣好笑,世人皆知這二人不合已經不是一日兩日了,他們這番姿態是要做給誰看?
不過,這麼多人看著呢,丟的可是勖王府的臉,現在正是他表現的時候,柳詢害怕的看了他們兩一眼,大有勸架的模樣,弱弱道:「尚書大人,這宴客的事是我與娘娘操持的,沒有宴請您實在是我們的不是,您大人有大量,既來之則安之,就莫要怪罪父王了,他什麼也不知道啊。」
胡側妃在一旁也想著要勸架來著,只是她沒想到柳詢會把自己也扯上來,話已出口,有如覆水難收,她瞪了柳詢一眼,只得順著他話道:「是啊,哥哥,妹妹也是想想著侄女不在了,哥哥心中許是還難過著,不願參加宴會,便沒有給尚書府送拜帖,是妹妹的不是。」
罪都讓胡側妃攬到自己身上了,胡元能說什麼,他冷哼一聲,別過臉去,不再看他們。
勖王亦是哼了聲,猛喝了兩口酒,便吩咐下人讓準備好的歌姬舞姬上來。
絲竹聲起,場面好似又熱烈了起來,只是眾人卻再沒了喝酒的心思,看著背向而馳的兩人,不少人私底下議論紛紛,有的說勖王既然要為兒子正名,卻不宴請胡家人,確實有些氣量狹小了,有的說胡元不該在人家的聚會上如此不留情面,好歹是一方王爺,也太過分了。
柳詢只得湊近了勖王,安撫道:「父王,胡尚書作為柳覓弟弟的舅舅,替他出頭也能理解,你就莫要生氣了,你看看這滿堂賓客,都在看咱們笑話呢。」
勖王道:「我也知此時不該生氣,可你瞧瞧他那樣,倒像是咱們欠他的似的,我已經忍了他很久了,連三司都證明了他女兒不是你殺的,他得意個什麼勁?還敢來質問我,反了天了他!」
柳詢知道勖王很生氣,可真不該在這個時候耍脾氣落人話柄,他忙低頭道:「這些孩兒能理解,只是這是咱們兩家的私事,關起門來解決便是了,現在這樣豈不讓人看了笑話?今兒是父王要為孩兒正名的好日子,求父王開心些吧,不然孩兒心裡難安啊。」
柳詢都這麼說了,勖王能說什麼,想了想,他也覺得柳詢說得在理,就算為了他,今日也不該與胡元置氣,於是勖王的面色緩和了些,對著其他朝他敬酒的人也能遙遙舉杯。
那廂的胡側妃也勸了把胡元,好歹兩人算是暫時放下仇恨了。
氣氛陷入怪異的平衡里,如果一直這樣便也罷了,沒一會兒,又響起一個令人煞風景的聲音。
「喲,少卿回來了,怎麼也不通知通知我啊?」柳覓穿著一身華服,正撫著摺扇盈盈而來,因著之前替謝雲鈺擋下那一刀,休養了半年之久也不見好,可除了臉色蒼白些,倒也能見人了.
勖王已經很久沒有見到柳覓了,這會兒瞧見他面色蒼白的看著自己,想到今日是為了另一個兒子正名,卻對他這個世子不予關懷,不免有些心虛。
又來一個下馬威的,眾人的神色精彩紛呈,都在看看這傳說中一直被柳覓欺壓著的柳詢,應當如何應付。
卻見柳詢正正經經的行了個禮,拱手道:「柳覓弟弟,你來了。」
柳覓勾了勾唇,眼中一派狂狷,看也不看柳詢,而是轉頭朝勖王拱手道:「父王,娘親。」
勖王的面上有些掛不住,不自在的點點頭,道:「來了,找地方坐吧。」
柳覓點頭,意味深長的看了柳詢一眼,而後自顧尋了個地方坐下。
柳覓的到來,讓眾人的評論重心又一次落到了勖王現在看中柳詢,是否會為他重立世子之位上,比起柳覓陰鶩的神色和欺行霸市的前科,溫潤的柳詢顯然更得人心,許多人對這事還是持贊同的態度。
這話傳到柳覓的耳中,讓他本來有些白的臉色愈發的慘白了,自受傷以來,當他知道了那些傷害謝雲鈺的人是胡側妃派出去的,他就對胡側妃的做法滿是排斥,自願請求到別莊去修養。
本來他也想回雲州去的,可身子一直不見好,想到自己如此坑害了謝雲鈺,還讓他掉落懸崖的事,他就沒臉再去打擾她了。
若非今日,有人給他傳消息說勖王在此宴客,是為了讓柳詢認祖歸宗,他還不知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裡,世子之位已經如同虛設了。
他還有什麼?他現在什麼都沒有了,若是再失去這世子之位,那他還活在這世上幹什麼?
聽到這消息,他馬不停蹄的忍著身子的不適就往這兒來了,卻不想真如那人所言,勖王果真在這兒宴客,瞧這模樣,還請了不少人呢。
柳覓悶悶的坐在一邊,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自己也是他的兒子啊,為何他現在能對柳詢做到這種地步,而自己都快死了,他也沒抽空看一眼,難道他喜歡的只有柳詢嗎?
他恨勖王的不公,因此此時,心中對柳詢表現出來的虛偽也愈發憤恨了。
柳覓坐下後,看了一眼擔憂望向他的胡側妃,他朝她點點頭,咧嘴笑了笑,而後拖著難受的身子站起來道:「今日父王宴客,我作為勖王府的世子卻不自知,應當自罰一杯,請。」
勖王本是怕柳覓和胡元來壞他好事的,才沒有通知他們,卻不想這兩個人來得可真是時機啊,還徹底的打臉他喜新厭舊的虛假面貌,讓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都不知該怎麼說了。
勖王道:「來了就好,你身子還未恢復,就別飲酒了。」
柳覓看了柳詢一眼,道:「酒可以不多飲,這心意卻是要到的,我聽聞今日父王特意設宴,是為了讓柳詢正式作為我們勖王府的嫡子面世,這難道不是一件值得恭賀的事嗎?」
勖王皺眉,總覺得柳覓陰鶩的神色一點兒也沒有誠心恭賀的意味,倒像是來找茬的,他到底想做什麼?
勖王道:「自是要恭賀的,這是你的哥哥,日後你們便是打虎親兄弟了。」
柳覓笑了笑,舉杯朝柳詢遙遙相敬,道:「父王都這麼說了,我能不認下嗎?」
柳覓主動了,柳詢自是不好再裝沒看見,他也起身,端起酒杯道:「柳覓弟弟,我……」
柳詢本來想說點什麼示好來著,這樣才能更顯得他從前被柳覓欺凌,現在依然忌憚柳覓的軟弱性子。
可還未等他說話,卻見柳覓別有深意的一笑,他手中的酒杯驟然落地,發出一聲脆響,而後便聽他說道:「一個流落在外的野種,也配做我們勖王府的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