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遇卿
2024-05-03 03:15:13
作者: 暖陽
一直看著這邊的謝雲鈺自是看到了錢鄉紳結帳的事,她驚詫的張大了嘴,沒想到柳詢隨意這麼幾句話,還真讓他們白吃了一頓飯,更想不到的是,經過柳詢的金手指這麼一「指導」,許多人爭相著將柳詢請了過去,替他們看風水,看相。
謝雲鈺的神色窘了窘,自古偏信鬼神者大有人在,之前的大山村,就是因為自己弄出點動靜讓人以為真有山鬼的存在,才讓他們免過一劫。現在,二人又得借著神靈之名才能得以溫飽,這樣的結果讓謝雲鈺簡直哭笑不得。
好在這麼一來,他們也算能能撐著到雲州了。眼見著柳詢還在那兒天花亂墜的以神靈欺騙他們,謝雲鈺扶額,難道他是扮上癮了嗎?她怎麼從來不知,他竟能如此口若懸河了。
為了不至於被拆穿,謝雲鈺輕咳了聲,對著人群中的柳詢做揖道:「師傅,咱們該啟程了。」
柳詢朝她狡黠的眨了眨眼,對眾人道:「好了各位,貧道今日泄露的天機太多,恐遭天怒,就不奉陪了,本道雲遊四方,若是有緣,還會與眾位再見的。」
眾信徒們還有些不甘心,方才柳詢所言,很多都說到了他們的心坎上,而且還能推算出他們家中的許多事情,這麼一來他是神靈轉世的聲音不絕於耳,眾人對他無不信服。
不過既然他都說了有緣再會了,他們也不便強求,只得給柳詢留下些銀錢什麼的,好讓他們的「緣分」更深一些。
雖然柳詢一直說著不要,可這些人卻瘋了似的就要往懷裡塞,不然就是不給他們福報的機會,沒一會兒,他的面前就已經塞了好一堆金銀珠玉了。
謝雲鈺瞠目結舌,他們這是,賺到盤纏了?
等到這些人三三兩兩的散去後,柳詢才淡定的將這些金銀珠玉收起來,那其中一個錢袋子包了,對謝雲鈺道:「走了,徒兒。」
謝雲鈺哭笑不得,兩人出了酒樓,她再也忍不住道:「方才你是如何肯定那匾額一定會砸到那位胖男子的?」
柳詢故作神秘道:「噓,天機不可泄露。」
見他起了玩興,謝雲鈺卻不願再配合了,她不依不撓道:「告訴我吧,下次若是又沒飯吃了,我就學學這一招,也好免了忍飢挨餓的痛苦啊。」
聽得這話,柳詢一下停了下來,他認真的看著謝雲鈺道:「不會,以後有我在,你一定不會在經歷這種事了。」
謝雲鈺微微臉熱,她低頭道:「少卿……」
柳詢見她神色窘迫,說不清是羞澀還是無法面對,他又笑了起來,恍若剛才的這句話只是謝雲鈺的錯覺一樣,道:「其實很簡單,我們方才進門的時候,我便已經看見了那匾額十分不牢固,故而我特意留神在一旁的柱子上敲了敲,只等著時機一到砸下來了。」
謝雲鈺還是疑惑,道:「那你如何確信,這砸下來的時候會是他出門之時,若是或早或晚,豈不白費心機?」
柳詢輕笑,抬起手露出一根細絲狀的銀絲,道:「這是我在王獵戶那兒見到,他說他是有一日上山無意中撿到,覺得可能對設陷阱有幫助,便帶著了,我猜他一定不知這天蠶絲有多珍貴,便向他要來了。」
不過是一根可以在陽光下閃光的銀絲,對這件事有什麼作用,謝雲鈺還是不明白。
柳詢只得解釋道:「你不知這天蠶絲的作用,便是細小如蜘蛛所吐的絲,卻是比繩索還硬,因此十分難找,也多用於暗殺,既然那匾額不牢固,那我想法子將這銀絲綁上去,必要的時候拉一把,匾額不就想什麼時候掉就什麼時候掉了?」
謝雲鈺一下恍然大悟,再也不敢小瞧這一根絲線了,天忙接過這所謂的天蠶絲,細細的瞧著,見這絲的頂端還有一個類似於掛鉤的東西,怪不得她未見到柳詢出手,就能控制住匾額了。
怪不得那會兒,柳詢一直有意無意的靠在大門邊上,就這麼細的絲線,自然無人會去在意了。
柳詢又道:「我見那錢鄉紳點這麼多菜,雖說看著都未曾動筷,可他再胖也只有一個人,能吃多少?而且他停了好一會兒未動,想來也是吃飽了,於是我便出手刺激他幾句,這便事成了。」
「你還看他大腹便便衣著不凡,想來是個家中有錢又沒什麼心計的貪生怕死之輩吧。」謝雲鈺嗤笑道。這樣,也無怪於他能推測到這位鄉紳的身份了,既然他有錢,在這小鎮上,能修繕得起祖墳的又有幾家?
沒想到這麼快謝雲鈺就理清楚了,柳詢點頭,煞有介事道:「知我者夫子是也。」
謝雲鈺又是一番扶額,不得不說柳詢觀察人真的是心細如髮,除了這驚人的觀察力外,方才他與那些人周旋起來也頭頭是道,那模樣根本就是一個博覽群書能隨時列舉聖賢功績的大文豪啊,他這樣的才華,何須拜在自己門下?
謝雲鈺感覺被騙了,還受到了很深的欺騙,以柳詢之才,他根本不需要自己這樣的夫子,只不過他藏拙得太深罷了。現在這樣閒適時難得露出的真面目,讓謝雲鈺不得不感慨,真是一隻沒尾巴的狐狸。太能裝了。
既然有了錢,兩人便一起問了路人找到一個租賃馬車的地方,不過想著不會再回來了,謝雲鈺還是很大方的一口氣將馬車買下來,然後又買了些乾糧,兩套男裝,將兩人身上的粗布麻衣換了,這才坐上馬車回雲州城去。
躺到鬆軟的馬車上,可比牛車好坐得多。謝雲鈺掀了帘子與自願在外趕車的柳詢道:「咱們從懸崖上掉落已經五六天了,雖說現在脫離了大山村,可李大叔和李嬸還關在牢房裡,咱們必須先去救他們才是。」
柳詢點頭,道:「他們是因我們才蒙此難的,我們確實不能置之不理,你放心,等到了雲州,我一定第一時間就他們出來。」
「難道不是現在去救?」謝雲鈺疑惑,要知那牢房可是早一天脫離早一天好啊,為何要等他們回到雲州,那李大叔所受的苦豈不是更多?
柳詢神色微眯,道:「現在,咱們還沒有足夠的實力,我不能保證張淵那個瘋子知道他們救了我們會做出什麼樣的報復,在此之前,讓他們待在牢里反而更安全。」
謝雲鈺「哦」了一聲,一下想到差點對自己犯下大錯的柳覓,雖然他害得他們中了圈套,可他在最後,還是替自己擋下那一刀,那一刀之下,就算不死也該去掉半條命了,不知他現在怎麼樣了,而自己回去後又該如何面對他呢?
想到這,她的心下有些沉重。連帶著目光也變得深遠起來,這次出來這麼久了,雖說是被人設計,死裡逃生,可難免有人不理解,若真回去,是不是又會被人編排成是行為不檢,沒有女德傷風敗俗的人?
柳詢見她突然不說話了,也知她怕是想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想了想,他道:「夫子,不如少卿與夫子說個笑話如何?」
謝雲鈺強撐著精神道:「你還會講笑話?我還真是沒發現,你簡直無所不能啊。」
柳詢勾唇笑了笑,臉上揚起一個好看的幅度,他道:「日後有的是時間讓你好好了解,夫子,不,我叫你鈺兒吧,總叫夫子,顯得太過冷清。」
鈺兒嗎?謝雲鈺驀然想到鳳陽王稱呼自己為鈺兒的模樣,她的心中竟升起一股特有的竊喜來,不不,她又是一陣甩頭,她不能整天想著鳳陽王才是。
柳詢見了,以為她不同意,疑惑道:「不行嗎?哦,對,子致是叫你敏秋的,可我覺得都叫敏秋又太過通俗,不好不好,我要想一個專屬我的,能私下叫的名稱來。」
說完,柳詢還真呈現出一副苦思冥想的神態,惹得謝雲鈺一笑,方才的陰鬱也少了許多,她道:「瞎說什麼,名字與身體髮膚一樣,都是受之父母,豈可隨意更改。」
柳詢苦惱道:「可我不想與他們一般這樣叫你,你於我是不同的,我也想要你叫我的時候,想到的是我的不同。」
情話說得如此隱秘,謝雲鈺呆了呆,才反應過來,她的臉一熱,兩頰升起一朵紅暈,道:「那你隨便叫什麼吧。」
柳詢駕著馬車,聽得謝雲鈺的同意只覺心顫了顫,他該稱呼謝雲鈺為什麼呢?這可是他摯愛的女子啊,他一定要有個放在心尖上的名字才行。
「青岑,對,青岑可浪碧海可沉,夫子覺得可好?」
謝雲鈺的臉又紅了,他是在說對自己的情意海枯石爛也不相忘嗎?她又一次被暖到了,青岑可浪碧海可沉,多美,這難道不就是自己一直追求的感情嗎?
「你不說話,我便當你是默認了。青岑。」柳詢逗趣一笑,心中又默念了幾次,一下覺得自己的這暱稱簡直太好了。
謝雲鈺囧了窘,為了回報他,便惡趣味道:「謝青岑嗎?多謝了,柳遇卿。」
遇卿,遇卿,真好。柳詢眼前一亮,一下激動了起來,可見謝雲鈺的心中並非沒有自己。
只是,二人還來不及高興,一場突然的意外也隨之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