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柳詢秘史
2024-05-03 03:14:23
作者: 暖陽
王遜之點頭,頗為贊同,道:「沒想到山長也難得通透了一回。」
謝雲鈺道:「是啊,若是那些無心學業的矇混入學院,只會拉低了學院的成效和增加夫子的難度而已,不求人數趨之若鶩,但求一個個都是可造之材。」
「對,也讓一個書院有全新的面貌和氣氛,這比改革有有效得多。」
請記住𝓫𝓪𝓷𝔁𝓲𝓪𝓫𝓪.𝓬𝓸𝓶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而且山長還特令日後考試,兩院學子混坐,這樣便再也不會有傳紙條或者其他的狀況發生,你還不知吧,前幾日有朝廷欽差專門前來審理我那被冤的兩個案件,如今我也算沉冤得雪了。」
聽了這話,王遜之眼前一亮,一下高興起來,道:「那真是太好了,我便知你一定有守得雲開見月明的一天,現在你只是紅鸞院的女夫子,不是什麼朝廷欽犯了。」
謝雲鈺點頭,道:「是啊,這事還得承蒙你們搭救,不然,我也沒這麼快就能沉冤得雪。」
謝雲鈺說著,王遜之又高興的連喝了兩口熱茶,弄得謝雲鈺簡直不知說什麼好。
兩人端坐了一會兒,謝雲鈺便將那日晁岩審理案件的場景跟王遜之細細說了,王遜之聽完後,忍不住感慨道:「真是案子多桀,好在也算是平反了,不然我也難以安心。」
說罷,他像突然想起什麼,一下面色嚴肅道:「敏秋,日後不論你對學子如何盡心,要知道,學子終歸是學子,親兄弟還有意見分歧的時候呢,更何況他人,所以啊,有些事別太往心裡去,也許這些學子日後輝煌騰達了,早就忘了咱們這些夫子了。」
謝雲鈺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王遜之這是在安慰自己呢,她心下一暖,道:「我知道,所以我會做一個夫子該做的,不會瞎操心了。」
王遜之點頭,道:「那就好,人與人之間,近則生嫌,遠則不親。咱們只是夫子,若是學子們受人蒙蔽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或是做了什麼讓你不高興的事,你可別委屈自己,大不了將他們當個屁,放了便罷了。」
這麼一比喻,謝雲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好一個教書育人的夫子,竟說自己的學子像個屁,也不知那些敬仰你的學子們聽了,會不會笑你粗鄙,還是覺得受傷。」
見謝雲鈺總算被逗笑了,王遜之亦是一笑,道:「管他粗鄙還是受傷,重要的是我們自己要快活,凡事別往心裡去。好了,現在你可以說說,近日為什麼而愁成這樣了。」
這麼一問,謝雲鈺的笑霎時僵在了臉上,她卻還強辯道:「什麼愁,沒愁啊。」
王遜之見她又是這樣一幅故作堅強的模樣,他放下摺扇對著她的眼,認真道:「敏秋,在我面前,你不用如此偽裝,若什麼事情都只能放在心裡,遲早會悶出病的,咱們之間,你還要瞞著我嗎?」
謝雲鈺便知,這世間最了解自己的莫過於王遜之了,自己有心事,連旁人都看出來了,王遜之這個有如她肚裡蛔蟲的摯友又如何看不出?
她摸了摸臉,替自己什麼都掩飾不了而感到無力,面對著王遜之,她也不想偽裝了,頓了頓,她輕嘆道:「子致,對不起。」
這份歉意來的莫名其妙,王遜之一甩摺扇,道:「如果你是因為我前去請太子救你而覺得對不起我,那完全沒必要,好友有難,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我亦是不能坐視不理的。」
謝雲鈺搖搖頭,她當然知道王遜之的性子,只不過,這份對不起還有另一層更深刻的含義,對不起,若非她私自進宮,或許王家可以免於這場事件。這麼想著,她心下愧疚,又忍不住出神起來。
王遜之見謝雲鈺愣神,喊了她兩聲都沒有應答,不得已,他只好用手中的摺扇敲了一把謝雲鈺的,弄得她一下吃痛的回神,道:「敲我作甚?此舉太過有失風度了。」
王遜之不滿道:「你跟我說話,竟然都能失神,不敲你,怎麼打醒你?」
謝雲鈺一陣心虛,是這樣嗎?看來自己近日真的很不正常了,不行,絕對不能因為柳詢一個人的事,而弄得自己這樣什麼都不上心。
謝雲鈺連忙回神,道:「不說這個了,子致,你了解少卿嗎?」
「少卿?」王遜之不知謝雲鈺為何又扯到他身上。
謝雲鈺認真的點了點頭,不管王遜之和柳詢如何的親近,她可不想他又被柳詢利用了。
王遜之見她神色認真,也不知她為何要問這個,面色頓了頓,眼神縹緲,好一會兒,他嘆了口氣,醞釀了一番,這才開口。他道:「少卿啊,我們早就認識了。」
「我的母親與他母親是手帕交,所以我們常常在一起玩,小時候,他長得粉雕玉琢,煞是惹人喜愛,我比他虛長兩歲,母親便讓我帶著他,有一次,我兩去玩藤球,母親就和葉姨娘在說話,可我一踢,就把藤球踢到了湖裡,少卿本來想去接球的,一翻滾,亦是跌到湖裡去。」
王遜之說著,恍若陷入了一場回憶,他幽幽道:「那次,少卿被嗆了好多水,差點命懸一線,好在最後平安了,他卻因此得了寒疾,身子骨便從此大不如前,母親自知罪責在我,至此再也不帶我去勖王府了,我也被母親罰了好長時間的跪祠堂。」
「有一天,母親突然告訴我說,葉姨娘死了,死於一場妻妾之間的爭鬥,我顧不得他們勸阻,連忙跑去勖王府看少卿。可勖王爺卻說,少卿因著他母親的死高燒不停,已經不省人事,他聽聞菩提山有妙醫聖手,便把他送到菩提山去了。」
「我心中深深地自責著,可那時候太小,菩提山在哪兒我也不知道,我找不到少卿,只得聽從家人的安排到雲州來求學,而後過了兩年,我才找到菩提山上,讓我沒想到的是,久別後的重逢,我看到的竟是他發病的樣子。」
聽到這兒,謝雲鈺暗自心驚,她能理解王遜之對柳詢的愧疚,再碰上柳詢病發,他肯定很痛苦,以己度人,若是自己遇上好友突然變成眼睛血紅滿臉猙獰的人,她也無法接受。
「子致……」謝雲鈺很想安慰他一聲,卻發現說什麼都顯得無力。
王遜之說著,眼中亦是難掩痛苦,道:「他發起病來,就像完全另外一個人,呃,這個就不跟你贅述了,總之就是除了樣貌沒變,性情什麼的都已經完全變了。好在當時菩提山上負責看管他的大師很快就讓他安定了下來,之後他認出我來,我才知他發生了什麼。」
「他說他親眼見到了自己娘親被害死的畫面,才會變成那樣,我聽了心驚不已,卻也不能替他做什麼,而後他說他要報仇,要積蓄力量,我也能理解,在菩提山那種貧瘠之地,心中沒有念想一定活不下去。」
「之後,我曾去過勖王府一趟,可惜那裡再沒有葉姨娘的盈盈笑臉,反而是胡側妃在隻手遮天,我便不去了,我以為少卿所言的報仇是說說而已,卻不想有一次我上山,卻見他滿身是血的回來了,眼中滿是嗜血的笑意,他說他是鳳陽王,不是柳詢。我才明白,少卿變了,不再是他了。」
謝雲鈺看著王遜之一臉沉痛的模樣,想來這事一定對他的打擊非常大,眼看著自己的好友變成了另外一個人,而他卻無能為力。
謝雲鈺道:「子致,別說了,我了解的。」
「不,你不了解。」王遜之痛苦道,他從沒有在另一個人面前提起過這件事,若非謝雲鈺今日問起來,他都快忘了這些時日像個常人一樣站在自己面前的柳詢經受了多少的苦難了,而他過得多苦,他就有多自責為何那時候讓柳詢墜湖得了寒疾,才會變成那樣。
王遜之的模樣讓謝雲鈺一陣後悔,她不該問起柳詢的,沒想到他經歷了這些,亦是王遜之的傷疤。
怪不得,怪不得只要是王遜之有的,他恨不得全給柳詢,她好像突然理解了,這兩個男人之間的情意和縱容。
王遜之難得露出彷徨之色,他抱著頭,難過道:「敏秋,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才能彌補一些什麼,不管日後少卿怎麼對我,我對他都怨恨不起來。我知道你今日問這些的目的,想來你也懷疑他讓我去找太子殿下來替你求情,是看中了王家。」
謝雲鈺一驚,這,他都知道了?
是啊,她差點忘了,比起才智謀略,王遜之也是箇中翹楚了,這一系列的連她都起疑了,王遜之又豈會什麼都不知道?
王遜之接著道:「可是,我甘心被他利用,只要他有需要,哪怕是讓我豁出性命也可以。你知道嗎?我今日看著你這樣,便是害怕你知道了實情會怪罪於他。你要恨便恨我吧。」
「在我方才見門之時,我便想著,也許你已經知道了整件事,才會如此心神不定,其實,在他突然提出讓我找太子殿下說情的時候,我突然之間就明白了,這一切都是他的手段。是我們對不住你,敏秋,我不配做你的摯友,對不起。」
謝雲鈺一下愣住了,她難以置信,怎麼會連自己這麼信任的王遜之都知道這件事?而她卻傻傻的被蒙在鼓裡,最後像個小丑一樣任憑他們拿捏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