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皮又癢了

  今年冬天格外的冷。

  蘇錦夏把一雙小手緊緊地藏在破開黑棉花的袖口裡，光露露的小腳勾了勾身下鋪的皺巴巴補著花補丁的薄被，伸了進去。

  做完這些，蘇錦夏小腦袋一歪，乾巴巴黑黢黢的小臉上烏溜溜的大眼睛朝著土坯房門口望去。

  過了一會兒，一個年約五十的老婦端著一個黝黑的大陶碗走了進來。

  見蘇錦夏睜著一雙眼睛望著她，神色比之前要好很多，老婦嚴厲的面容上溫和一笑，「你醒了，感覺咋樣？」

  聽見老婦問，蘇錦夏想回答，剛要張口說話，覺得嗓子還是嘶啞得難受。

  遂，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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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婦見此，好像是鬆了一口氣，把碗先放到了一邊，脫鞋上了炕。

  伸手把蘇錦夏給撫了起來，半抱在懷裡，然後拿過碗，「我蒸了碗雞蛋羹，你先吃點補補身子，你大伯幾個上山打獵去了，等弄來野物，奶奶再給你做好吃的。」

  說著，拿起勺子在碗裡攪了攪舀了一勺雞蛋羹就往蘇錦夏嘴邊送。

  蘇錦夏望著加了一半水的雞蛋羹，心裡發緊，眼眶也跟著紅了起來。

  「你是個懂事的，但身子更重要，吃了它，你身子也能早點好。」

  蘇錦夏臉上的表情，龐氏看在眼裡。

  嘆了一口氣，心疼蘇錦夏的懂事，開口勸了勸。

  這麼一勸，也管用，蘇錦夏就張口把勺子裡的雞蛋羹給吞了下去。

  龐氏見了，一勺接一勺的餵著她，很是小心翼翼。

  可吃著吃著，蘇錦夏突然咳了起來，嘴裡的雞蛋羹都給咳了出來。

  龐氏嚇得趕緊放下手中的碗，掏出懷裡的青花布手巾給蘇錦夏擦了擦嘴。

  「呦，這身子還真是金貴，吃個雞蛋羹讓老太太餵著也就算了，還吐了出來。生了個病，和個富家小姐似的，讓我們這些人累死累活的伺候著。」

  龐氏剛給蘇錦夏擦完嘴，外門嘎吱一響，一個身穿藍布大棉襖的婦人走了進來。

  先是瞥了蘇錦夏一眼，接著倚在門邊，門也不關，開始念念叨叨起來。

  「不是讓你去做飯嗎？哪來的空閒時間讓你在這裡叨逼叨，你要是閒就去後院把糞坑掏乾淨。要是今天晌午掏不完，你就不用吃飯了。」

  一聽這聲音，龐氏臉色就開始難看起來。

  轉頭看了那婦人一眼，沉聲罵了兩句。

  「一個快病死的小蹄子，娘也這麼護著。我家三郎病著，也沒見娘問過一句。您這偏心偏的也太狠了吧。」

  王氏見龐氏偏心偏得這麼厲害。

  心裡更是不服，根本沒把龐氏的話放在眼裡，臉色更加慍怒，竟朝著龐氏犟起嘴來。

  「你是在和誰說話？我看是幾天沒教訓你，你身上的皮又癢了。」

  平時王氏雖也頂嘴，但被她一瞪，王氏就灰溜溜的逃走了。

  今天龐氏沒想到王氏竟敢指責起她了。

  龐氏臉色難看起來，把蘇錦夏放了下來，接著就起身。

  但還沒有起來，王氏一見事頭不好，嘴裡罵罵咧咧的就往外跑去。

  「老三家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你給老娘等著。」

  龐氏見王氏跑了，氣壞了。

  滿臉怒色的朝著門口罵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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