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軍牌

  桓豁和謝安已經表態，在回去的路上氣氛要輕鬆不少。

  對於桓豁來說，拉攏那些軍頭才是要緊事。

  撫恤這件事若是做好了能獲得軍士們的好感，桓豁也樂得做這個順水人情。

  更何況看孟懷安話里話外的意思，若是有人敢讓將士們寒心，孟懷安恐怕會率先發難。

  崔墩的例子在前，桓豁雖然心中有氣，但是也不敢在這個時候發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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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碎城以後，孟懷安便將這些人交給了吳良和曹明遠。

  吳良接手以後，桓豁便感覺自己作為欽差的尊重回來了。

  吳良熱情款待了眾人。

  並且將如今碎城守軍有頭有臉的統領都拉了過來。

  若是在建康城內，桓豁自然是不屑於與這些丘八為伍的。

  可是此次是帶著家族任務前來，桓豁若是不接觸這些軍將，任務就完不成。

  更何況因為桓豁等人是為了核算功績而來的原因，諸將異常熱情。

  這讓桓豁非常受用。

  再加上此次宴席上的一些吃食是桓豁從沒有吃過的。

  這也讓桓豁心情舒適不少。

  謝安看著眼前的珍饈美味，向吳良問道：「吳良兄，沒想到這小小的碎城之中竟然也有這般美味，實在是讓人口味一新。」

  吳良擺了擺手說道：「謝安兄，這可是我們孟大人得知諸位欽差到來，特地命人從京口縣送來的，我等也是沾了諸位欽差大人的光，才能飽享口福啊」。

  吳良的這番話說的信息量很多。

  一則是說碎城的條件艱苦，二是說孟懷安對幾人很重視。

  謝安笑了笑，顯然不信吳良的話。

  從京口縣特意運來的謝安相信，但是要說孟懷安特意安排的，謝安是萬萬不信的。

  桓豁也不相信，不過既然吳良都這麼說了，桓豁在諸將面前，也不會暴露和孟懷安有嫌隙的跡象。

  推杯換盞之間，吳良將話題引到了陣亡將士的撫恤上。

  「諸位大人是不知道，這胡人射手的準頭到底有多厲害，我們的士兵有的躲在城牆後面，稍微露個頭，就被胡人的神射手瞄中了……」，吳良儘可能的將那場守城戰的慘烈描繪給幾人。

  在場的諸將都是親歷者，也是頻頻點頭。

  戰場上陣亡的都是日夜相處的袍澤兄弟，諸將自然希望朝廷的能夠撫恤能夠儘早落實好。

  這樣也能夠給大家一個交代。

  謝安聞言緩緩說道：「此事是我等的職責，我等自然會盡心而為，只是……」。

  「只是這統計人數陣亡的帳目是否有啊？」

  謝安補充道：「不是我等不相信你們，而是虛報陣亡人數屢禁不止，這次朝廷嚴令一定要核查清楚。」

  本以為吳良臉上會露出為難的神色，誰料吳良微微一笑，似乎早有準備一般說道：「謝大人的擔心所言極是，我們也絕不會讓諸位大人為難，所有的帳目已經準備齊全，待明日諸位大人一看便知。」

  一旁的桓豁擺了擺手說道：「安石，今天只談交情，不談這些。」

  桓豁在清談方面一直研究，所以也有些不喜政務之事。

  在桓豁看來，政務之事，交給門下的賓客去處理就行了。

  吳良和曹明遠對視了一眼，自然也看出了桓豁和謝安之間的不同。

  隨即又加入了觥籌交錯的酒局之中。

  宴席持續到很晚。

  第二天，當桓豁醒來，得知謝安已經在查看陣亡士兵的帳目了，臉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待桓豁梳妝整理好以後，這才慢慢悠悠的來到營地。

  此時謝安正聚精會神的看著面前的帳目，嘴裡似乎還在說些什麼。

  「安石兄好興致啊，這麼早便處理事務」，桓豁笑著說道。

  聞言，謝安從思緒之中回過神來，苦笑一聲說道：「早就聽聞這孟懷安師承隱世宗門，今天這麼一看，我算是信了。」

  聽到謝安這麼說，桓豁臉上的笑容褪去，隨即說道：「安石兄，此事我等幾家已經查過，根本沒有聽說過有這麼一個門派。」

  謝安點了點頭，隨即說道：「可是我調查過，明面上孟懷安沒有接受過任何名師的教育，雖然我不想相信隱世師門的存在，但是我更不相信有生而知之的人。」

  似乎怕桓豁不理解，謝安指著面前的帳簿說道：「你看這帳目之上清晰的記載了每一名士兵的信息，源自哪裡，即使是那些流民帥親率的流民軍他也有帳目冊。」

  這個時候桓豁也反應了過來，知曉為何謝安如此震驚了。

  如此強的組織力，已經超越了桓豁的認知。

  雖然桓豁和謝安並不精通兵事，但是也知道在戰爭動員裡面，統籌兼顧全軍是異常繁重的工作。

  一般的軍隊往往根本沒有這方面的意識，軍隊的人數也都是隨意上報。

  編制三千的部隊，若是不給準備的時間，可能真的核查的時候只有一半的人。

  其餘的都是主將用來吃「空餉」了。

  這種情況屢見不鮮，所以大臣們在看到孟懷安的奏疏以後，才會對此次的核查信心滿滿，認為一定可以藉此拿捏北府軍。

  可是萬萬沒想到孟懷安居然準備的如此充分，居然有詳細的帳冊備查。

  謝安毫不懷疑，如今北府軍的帳冊隨便點一位，都能在軍營之中找到這個人。

  而不是像以前的那般，有可能只在紙面上存在的人。

  忽然謝安想到一件事於是朝著一直陪同在一旁的吳良問道：「吳良兄，既然貴軍帳冊做的如此詳細，那在統計陣亡將士的時候，難道一個一個核對嗎？」

  謝安的這個問題也在吳良的預料之中，於是吳良從腰間取出一塊牌子說道：「北府軍將士每人身上都有一塊這樣的牌子，詳細的記錄了持有者的信息，若是真的在戰場上陣亡了，我們會將此牌收回，從而登記信息。」

  聽完吳良的解釋，謝安恍然大悟。

  「原來是如此簡單的方法，為何以前大家不用呢」，謝安在心裡琢磨著。

  隨即看了一旁毫不在意的桓豁，頓時也反應過來。

  恐怕在上位者的眼中，做軍牌這種事情過於麻煩，根本懶得花心思去操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