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老熟人庾亮

  北府軍一路從京口縣走來。

  越往北，越能夠感受到荒涼的景象。

  如今江淮以北的這一塊區域已經成為了建康朝廷抵禦北方胡人的緩衝帶。

  不像北府軍有正式的旗號。

  行軍途中隨處可見一些只帶著姓氏的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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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方一些潰逃到南方的流民，便被建康朝廷以各種理由留在了這些地方，用來抵禦胡人的侵襲，這些人的首領被建康朝廷認可，加封了各種官爵，但是卻不給正式的旗號，民間稱他們是流民帥」，孟懷安身旁的曹明遠解釋道。

  被曹明遠這麼一提醒，孟懷安便想起了，如今在北方，仍然還有一支大燕的軍隊在苦苦支撐。

  大將軍劉琨。

  說到大將軍劉琨，孟懷安也覺得此人的生平當真是具有戲劇性。

  從上官炎開始，劉琨便以趨炎附勢在朝中聞名。

  賈南風上台以後，劉琨更是將自己諂媚的屬性發揮到了極致。

  「懷安兄，你可不知道，當初在洛陽的時候，賈家一半的子弟，都和這位劉大將軍有舊」。

  孟懷安微微點了點頭。

  那時候，孟懷安曾經和賈家之人產生過一些嫌隙，所以對於此事，還是清楚一些的。

  隨後，河間王上官隅上台以後，劉琨就討好上官隅。

  上官隅退出以後，劉琨就討好繼任之人。

  總之一句話，誰當權，劉琨就討好誰。

  本來，這樣一個人，對於孟懷安來說，實在沒有什麼值得記得的地方。

  但是，當洛陽城陷落，北方盡遭胡人劫掠的時候。

  大部分大燕的官員，都是奉行，暫避鋒芒。

  等到南方站穩腳跟以後，再謀奪北方。

  可偏偏這麼一個平常被人看不起的「諂媚」之人，在大多數人南下避難的時候，居然孤身北上。

  偏偏孤身北上以後，居然還將北方重鎮燕陽給奪取下來了。

  如今，整個燕陽已經成了北方中原人的聚集地。

  又因為燕陽特殊的地理位置，以及劉琨在胡人之間運作，所以一直到現在，都還在劉琨手中。

  最讓孟懷安詫異的是，劉琨占據晉陽成為一股勢力以後，根本沒有想過自立的事情，而是繼續效忠大燕。

  當上官越以燕王的身份在建康主持朝政的時候，也是劉琨上勸進表，希望上官越登基。

  劉琨如今在建康朝廷就是代表了北方中原人的態度。

  正是因為有了劉琨的這份勸進表，上官越才有了即位的底氣。

  上官越登基為帝以後，也不忘投桃報李，加封劉琨為燕國大將軍，領并州、青州、雍州、幽州事。

  雖然這些地方如今都已經不在建康朝廷手裡了，但是也並不妨礙建康朝廷將這個職位加封給劉琨。

  綜合劉琨的經歷，孟懷安有時候覺得，劉琨若是再年輕一些，他可能才是天選之子。

  若是有可能的話，孟懷安還真想私下給這位大將軍一些援助。

  可惜，北方畢竟是胡人的地盤。

  孟懷安以京口一縣之地，想要影響遙遠的北方，實在是有心無力。

  「這次建康朝廷派來的統帥定下來了嗎？」，孟懷安忽然問道。

  聞言，曹明遠臉色有些怪異，隨後說道：「還真確定了，而且此人我們還都很熟悉。」

  聽到熟悉，孟懷安下意識的以為是崔家之人，於是疑惑地問道：「莫不是崔墩？」

  聞言，曹明遠便知道孟懷安相岔了。

  崔墩是崔導的弟弟。

  和熟悉政務的崔導不同，崔墩擅長軍務之事。

  這對於東海崔家這種以玄學著稱的家族來說，絕對是一個異端。

  偏偏這個異端還非常的優秀。

  就孟懷安知曉的一些戰鬥，都是崔墩在其中出謀劃策。

  所以，當曹明遠說統帥是熟悉之人的時候，孟懷安以為就是此人。

  只見曹明遠搖了搖頭，說道：「崔墩雖然隨軍行事，擔任軍司馬，但是並不是統帥。」

  聽到這話，孟懷安也隱隱約約覺得崔墩擔任統帥的可能性不大。

  若是上官越稍微有一點兒腦子，都不會任由崔家在軍政上面都有自己的代表。

  見孟懷安猜不出來，曹明遠無奈地說道：「庾亮」。

  聽到曹明遠這麼說，孟懷安停了下來，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曹明遠知道孟懷安肯定會這種反應，於是說道：「我也沒有想到建康朝廷居然會做出如此決定。」

  上一次庾亮錯誤的指揮差點兒導致燕軍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雖然最後，庾亮用各種理由搪塞過去了。

  但是不治罪就罷了，居然還將這種重要的事情交給庾亮。

  「這不是將我等的性命當兒戲嘛」，曹明遠不滿地說道。

  孟懷安比曹明遠要沉得住氣的多。

  只是稍微的停頓一會兒以後，便繼續前行。

  只不過臉色陰沉，不知道到底在考慮什麼。

  沉默一段時間以後，孟懷安繼續問道：「這次建康朝廷還徵召了哪些人？」

  聞言，曹明遠趕忙說道：「除了我們，還有揚州，徐州以及南邊等地的諸琨」。

  「至於流民帥，那就更多了，幾乎所有的北邊的有頭有臉的流民帥都徵集了」，曹明遠說道。

  「流民帥中，有哪些排的上號的？」，孟懷安問道？

  「祖迪」，曹明遠率先說道。

  「祖迪？」，孟懷安似乎對此人並不熟悉的樣子。

  曹明遠回道：「說起來也巧，此人和劉琨有舊，還是少年摯友。」

  「哦？」，聽到此話，孟懷安頓時來了興趣。

  見孟懷安感興趣，曹明遠繼續說道：「後來，因為劉琨大將軍的一些舉動，祖迪曾經當著眾人的面和大將軍割袍斷義。」

  「還有這種事情？」

  「自然，這在當初洛陽，可是一樁美談。」

  「後來劉琨大將軍孤身北上，祖迪知道後想要前往，還是劉琨大將軍勸他南下的」，曹明遠說道。

  「一個在南，一個在北，遙相呼應，確實是一樁美談」，對於這些純粹之人，孟懷安還是非常有好感的。

  至少，孟懷安覺得這個祖迪應當比這次名義上的統帥庾亮要強。

  同時，孟懷安在心中也暗道：「莫不是上官越已經無人可用到，只能依仗外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