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造勢

  一旁負責整個案子的陸捕頭拱手說道：「稟太守大人，屬下已經試過了，這食鹽吃多了，確實會致死。」

  

  聽到這兒，張叡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鹽罐。

  可以說，張叡猜測過無數可能，但是唯獨沒有猜到，會因為這個家家戶戶都在用的食鹽。

  張叡忽然意識到了另外一個問題，「若是這食鹽真的有毒，那這建康城內幾萬百姓豈不是都中毒了」。

  看著張叡驚駭失色的樣子，一旁的一名太守府府邸的官員站出來說道：「大人，既然如今我們已經找到了源頭，還應該儘快將罪魁禍首捉拿歸案才是。」

  張叡眼睛珠子一轉，便知道這名小官的意思。

  這是要將源頭抓到自己手中。

  只要將源頭拽在自己手中，到時候怎麼向朝廷解釋，還不是由得自己。

  於是張叡趕忙說道：「既然如此，那便命人趕緊去將這食鹽的賣家抓起來。」

  聞言，陸捕頭面露為難之色道：「大人，這背後之人，恐怕我等去也是白去。」

  聽到這話，張叡一股怒氣湧上心頭，喝道：「在這建康城，難道還有我太守府抓不了的人嗎？」

  感受著張叡的怒氣，陸捕頭硬著頭皮說道：「這些中毒之人都吃過皇家商務管理局的食鹽，我等實在不敢去抓他們的人啊。」

  聞言，張叡一愣，隨即大腦迅速運轉，神色狐疑的看了陸捕頭一眼，心裡暗道：「怎麼這事還和皇家商務管理局有關係。」

  張叡如今在建康城，自然知道最近皇家商務管理局發展的速度。

  甚至張叡感覺自己這太守府都得了皇家商務管理局的不少便宜。

  最關鍵的是，張叡知道洛陽城的動向。

  知道崔家和孟懷安之間有著一段嫌隙。

  所以當張叡察覺到矛頭居然對準的是皇家商務管理局時，心頭便湧現出意思不對勁。

  見張叡臉上露出遲疑的神色，陸捕頭眼睛一轉繼續說道：「大人，屬下認為，如今當務之急不是抓出背後之人，而是先切斷毒物的源頭，讓我建康城的百姓，不能再繼續吃這有毒的食鹽了。」

  「否則照這麼繼續發展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作為太守府的屬官，吳良和曹明遠等人自然也在現場。

  本來幾人只是以新人的角度在一旁默默旁觀，可是直到陸捕頭將所有的疑點都引到了皇家商務管理局的時候，幾人立馬嗅到了危險的信號。

  「這陸捕頭不正常」，吳良低聲說道。

  「是啊，我也察覺到了，此人似乎在有意無意之間引導太守下決斷」。

  若是一名庸官，在這名陸捕頭的「恐嚇」下，還有可能慌神，採取此人提出的看似非常可行的建議。

  但是張叡似乎並不這麼想，於是問道：「陸捕頭，這食鹽之中有毒是不是有些太篤定了，畢竟這可不是小範圍的事情，現在幾乎全建康城的百姓都或多或少的吃了這種食鹽。」

  「大人有所不知，屬下之所以這麼認定是鹽的問題，便是因為在下家中世代都是鹽民，只是到了屬下這一輩，僥倖獲得各位大人的賞識，討了一個差事。」

  「哦，原來陸捕頭竟是鹽民出身」，張叡聞言露出詫異的語調。

  陸捕頭並沒有掩飾自己鹽民的背景，畢竟只要張叡想，肯定能知道。

  「在下家中世代製鹽，所以知道，一些鹽的製作過程之中，若是有哪一處不仔細，裡面便會殘留一些毒素。」

  「那為何以前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張叡問道。

  「大人有所不知，以前官方鹽場每出的一批鹽，都會讓人連續嘗一段時間，若是沒事，才會售賣。只是不知道皇家商務管理局有沒有這樣做」，陸捕頭後面的話越來越小聲。

  似乎想要讓張叡去遐想。

  張叡聞言，深深地看了一眼陸捕頭，隨即又用餘光看了一眼面露焦急神色的吳良等人。

  於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說道：「陸捕頭剛剛的建議頗有幾分道理，只是這皇家商務管理局終歸不歸我太守府管理，若是貿然有所動作，造成誤會就不好了。」

  雖然張叡似乎有些無奈的樣子，可是誰也不敢再繼續站出來勸說。

  環顧四周後，張叡指了指吳良說道：「吳大人，你和孟大人相熟，便由你去請吧。」

  聞言，本來一臉焦急的吳良，立馬站出來說道：「下官遵命。」

  張叡的這番舉動無疑證明了在事情沒有明朗以前，張叡是站在孟懷安一邊的。

  剛剛還侃侃而談的陸捕頭，此刻也退到了一旁，儘可能的使自己的身影融入到眾人之中。

  很快孟懷安便在吳良的帶領下，來到了太守府。

  看著跟在吳良身後孟懷安淡然的樣子，曹明遠等人也鬆了一口氣。

  張叡看著孟懷安走來，笑著說道：「麻煩孟大人親自來一趟，叨擾了。」

  孟懷安聞言，趕忙行禮回道：「張大人折煞下官了。」

  一番寒暄後，張叡直奔主題，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末尾說道：「現在有人建議通知建康城內的百姓，將之前的食鹽收回，避免更多的人中毒，不知孟大人認為如何？」

  孟懷安沉吟片刻後說道：「不瞞張大人，若是在沒有弄清楚緣由的情況下，便貿然向百姓宣布是我皇家商務管理局出售食鹽的問題，無疑是對我鹽業司好不容易打出招牌的打擊。」

  陸捕頭眼皮直跳，怎麼也沒有想到，孟懷安居然上來就將此事的後果點了出來。

  可以說明眼人都會懷疑自己的建議有貓膩了。

  此時陸捕頭更不敢站出來和孟懷安對線了。

  見無人出聲，孟懷安接著說道：「況且我皇家商務管理局鹽業司既然能售賣食鹽這麼長時間，肯定有成熟的制度。」

  說著孟懷安便命人抬上來一個箱子。

  「大家請看，我鹽業司每一批生產的食鹽不僅在售出前會檢查，還會留下一部分備查」，孟懷安打開箱子，裡面是貼滿了時間標籤的一個個罐子。

  陸捕頭不可思議的看了一眼孟懷安，似乎在想。

  此人莫不是早就料到了會有這麼一天才如此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