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心有不甘

  南夜向著媳婦一勾手指，「來，白天兒……過來，讓我好好稀罕稀罕你！」

  「切！」白天兒笑著撇了撇嘴，「嘚瑟樣？酒醒啦？不是剛才喝迷糊的時候啦？」

  「我，喝迷糊了，胡扯！」南夜嘴犟，「我壓根就沒喝多，只是不想在外面沒完沒了的敬酒，故意裝醉的！不過，實話實說哈，早上給你揭蓋頭的時候，我還真是有些緊張！你說怪不怪？把你娶進門的時候，我還是感覺不真實！你說，咱倆怎麼就成兩口子了？將來還要在一起生兒育女？還要白頭偕老？」

  白天兒故意逗他，「生兒育女？那還是沒影的事兒呢！白頭偕老？更說不準了！」

  南夜沉下了臉，有些不高興了，「我知道你現在自己有本事，又有錢，長得又年輕漂亮，如果不說已經結婚了，追你的人大有人在……」

  停了一停，又酸溜溜的說，「即便說你已經結婚了，好像也有人在追你吧！那個老皮，成天在你身邊像個蒼蠅似的，趕都趕不走，要我說，他就沒安什麼好心眼兒！」

  

  「得了！」白天兒笑著啐了他一口，「好好的，你提他幹嘛？新婚夜也要吃飛醋？」

  她走到南夜的身邊，雙手摟著他的脖子，笑得又美又俏，「我看你是閒的！不收拾你難受，是吧？」

  身子微微一用力，就把南夜壓在了婚床上。

  南夜順勢摟住了她的腰，「那你收拾我啊！」

  溫柔的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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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白家的兩件喜事辦的都很圓滿！

  李斗金家呢？

  卻是另一番場面！

  吳秀珠看了白家的兩場婚禮，又在人家的流水宴上吃了三頓飯，撐的直打嗝，回家之後呢，卻坐在炕頭上，大嘴馬牙不停的罵，「老白家不知道咋得瑟好了！他閨女我就不說了，那是借人家南夜的光！可村長娶個小寡婦，也要嘚瑟上天了，20輛小轎車啊，嘖嘖嘖，你看看今天把王春蘭給美的，鼻涕泡都要當燈點了！」

  想了想，又點著李斗金鼻子罵，「你個老不死的！當初給人家下藥……白天兒命好，歪打正著的把南夜睡了，這一睡，可睡到九重天上去了！直接把她從個二傻子，睡進城了，早知道如此，就讓我外甥女去啊...」

  「你可拉到吧！」李斗金立刻打斷了她，「你外甥女長的像個鞋拔子似的，南夜能看上她？你別做夢了！閉上你的臭嘴！」

  「咋的你？」吳秀珠瞪著眼睛掐著腰，嘴裡語無倫次的罵著，「現在本事了？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一天就是窩裡橫！跟我可有能耐了！一輩子屈居在白常喜之下，一輩子做你的小會計，我是瞎了眼了，嫁給你沒得到任何濟，沒享過一天福，連婚禮也是湊合的……你看看王春蘭，牛哄哄的，一個二婚的寡婦！還20輛小汽車來接親？她咋的？她長了個金邊兒啊？」

  李斗金撇了撇嘴，「我算是聽出來了，你這就是妒忌她！」

  「我妒忌她？扯！瞧著吧，早晚也沒她好果子吃！老白家有一個算一個，都是的能算計，到最後……等白算盤，她肯定是什麼都得不著！忙乎半天，竹籃打水一場空！不信你就看著吧！」

  李斗金耷拉著眼皮，點上了一泡旱菸，「你說話嘴咋那麼損，你就不能盼人家點好？」

  「咋滴？李斗金，你是不是早就和那個小寡婦有一腿？要不你憑啥幫她說話？」

  「你別胡攪蠻纏！」李斗金瞪圓了眼睛，「我和誰有一腿？扯淡！我可是個正派人！」

  「就你？」吳秀珠剛要回嘴……

  忽聽得有人敲門，聲音急促，伴隨著小聲的懇求，「開門啊！媽，是我！」

  李斗金一愣，立刻坐起了身子，「哎，好像是……勝利吧？他怎麼又回來了？」

  趕忙穿鞋下地，小跑了幾步，把門開了……

  李勝利一閃而入。

  他穿了一套灰布棉襖，頭髮半長的糾結在一起，唇邊鬍子拉茬兒的，臉上黑髒，也不知道在哪兒抹著煤灰，最顯眼的是一隻空手腕，手掌齊根而斷，手腕處已然癒合，光禿禿的，只留下了難看觸目的疤！

  李斗金飛快的向門外看了看，確定沒人跟著，這才關上了大門……

  扭頭望著自己的兒子，「勝利，你咋又回來了？上回給你拿了200塊錢，不夠花嗎？」

  李勝利大大咧咧的往床頭一坐，順手端起了炕桌上的缸子，咕咚咕咚的喝了幾大口水……

  吳秀珠心疼兒子，「你慢點兒，別嗆著了！」

  李勝利一抹嘴，「媽，我餓了！給我弄點吃的！」

  「我該你的？每次回家不是要錢，就是要吃喝！你就不能長點出息，給我往家裡拿點錢？」

  話雖這樣說，誰的親生孩子能不疼？

  她嘴裡邊數落著兒子，邊站起了身，上廚房熱了幾個饅頭，又端上來兩碟鹹菜，往桌子上一放，「吃吧！」

  李勝利連手都沒洗，抓起了發麵大饅頭就往嘴裡送，饅頭上立刻印上了兩個黑手印……他也不在乎，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李斗金見了，在旁邊嘆了口氣，「勝利，你跟爹好好說，你這到底是得罪誰了？連家都不敢回，

  吳秀珠的眼淚噼里啪啦的掉了下來，「就是！每次回家都像做賊似的，也不讓我跟旁人說你的行蹤……到底咋了嘛？你倒是給我句實話呀！」

  李勝利吃的急了，饅頭噎在了喉嚨里，吳秀珠連忙把水杯遞過去了……一見兒子這副狼狽樣，眼淚流的更凶了，「別吃了，我問你話呢！在外面到底惹什麼亂子了？」

  李勝利這才放下了饅頭，「啊，我該了別人一點錢！人家要的急，我又拿不出，只好四處躲了！當然也不敢在家裡露面了，怕給你們惹麻煩！」

  「你該誰的錢？究竟該多少？」

  「我的債主，是個叫四爺的人！以前我病了，在他那裡拿藥，欠的藥錢！」

  李勝利這話說的不假……

  自從他被唐紹軍一頓暴打，碾斷了手，昏迷不醒的扔在了河裡……本來以為絕無活路了，可巧，被冰涼的河水一激，人就有了知覺，拼了全力的往岸上游，總算撿了一條命！

  他這回是徹底知道了唐大少的厲害……也清楚自己不是人家的對手，只能啞巴吃黃連，被人家打了也得忍著！

  幸好，還有幾千塊錢的防身錢……

  悄無聲息的到醫院做了個手術，一隻手沒保住，整個切除了，就剩下了一個空胳膊……

  他錢也花得七七八八了，又不敢在城裡露頭，怕唐紹軍見到他繼續報復，只能躲在暗處伺機而動！

  可時間長了……藥癮又發作了，抓心撓肝的難受，挺不住，就又找以前的藥販子買貨，沒錢了，乾脆就賒，不知不覺的就欠了一屁股的債！

  李勝利欠的錢多了，人家自然要來討，他還不出，沒辦法，只好東躲的，過得像個老鼠似的，有時候實在吃不上飯了，兜里沒錢了，就趁著天黑跑回家，死皮賴臉的向父母要一點！

  李勝利吃完了飯……

  把飯桌向旁邊一推，「媽，這村里咋這熱鬧呢？誰家辦流水席呢？」

  「老白家唄……嫁姑娘！」

  「嫁姑娘？白天兒不是早就結婚了？」

  「得瑟唄！手裡有倆糟錢兒，不知道咋得瑟了！南夜弄了頂八抬大轎，抬著白天兒在村里敲鑼打鼓的繞了三圈！顯擺唄！顯擺他娶了個好媳婦兒！」吳秀珠又是一頓妒忌，「他們家小的……得瑟完，老的……也一樣沒深沉！白常喜娶王春蘭，兩個人都他媽是二婚的，還大擺酒席呢！算了！不說了！一提他們我就生氣！」

  李勝利舔著臉，「媽，家裡還有錢沒？再給我拿點兒？」

  「我是銀行嗎？你上次從我這拿了200……說過兩天之後就還我，錢到現在也沒影兒呢！勝利，不是媽捨不得給你錢，可咱家的情況你也知道！你一開口，就是幾百幾百的要……這不是要我的命嗎？」

  李勝利有些不耐煩，「得了！不給拉倒，別磨嘰了！」

  一家人都沉默了……

  低著頭，誰也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

  李斗金輕咳了一聲，「勝利，我有件事兒還得問你！你和裴夢菡到底是怎麼回事？」

  「啊？你問這些幹啥？」

  「幹啥？」吳秀珠接過了話題，「那個小狐狸找上門來了……來問你的行蹤，我沒搭理她！當初要不是她死皮賴臉的把你弄到城裡去，你現在也不一定是這個結果！」

  一提裴夢菡的名字……

  李勝利起初有些覺得煩，後來，眼珠一轉就來了壞主意，「她說沒？找我幹嘛？」

  「沒細說！就留下了個地址，說如果你回來，讓你按照這個地址，上城裡去找她！」

  「哦！那把地址給我吧！」

  「好！」吳秀珠回過身子，在炕櫃裡取出了一張小紙條，有些不情願地塞到了兒子的手裡，「勝利，我還是建議你少跟她來往！女人不是什麼好東西！原先長了一張狐狸精的臉！可回城才一年！咋禍害的沒有人樣了呢？上次來，我一看她，蓬頭垢面的臉色煞白，雙頰都塌下去了，年紀輕輕的，還不如我一個老太太水靈呢！」

  李斗金撲哧一聲笑了，「你可得了吧！人家裴夢菡才二十幾歲，還沒你一個老婆子水靈了？」

  吳秀珠使勁，「哼」了一聲，「是女人……你看著都好！你個老流氓！」

  「你們別吵了！」李勝利知道在家裡也要不出錢了……酒足飯飽一拍肚子，「那我就先走了？」

  李斗金還是有些掛心，「這都幾點了，在家住一宿再走吧？」

  「算了！我還有事兒，必須馬上趕回城裡去……回來就是看你們一眼！以後，你們也不用惦著我！」

  李勝利雙手插兜，回頭認真的望著父母，「爹，媽，兒子沒啥能耐，現在手裡也沒有錢！可我不會一輩子受窮的，你們等著瞧吧，再過十天半個月的，最多一個月……我就能弄到幾十萬！」

  吳秀珠撇了撇嘴，「你快別吹了，還幾十萬呢？幾十塊就不錯了！」

  邊說著話，邊轉身回了廚房，麻利的用報紙包了幾個，饅頭塞到了李勝利的懷裡，「帶著路上吃！家裡是真沒錢了！實在幫不上你！娘知道……外面的日子不好混！這樣吧，你等這陣風頭過去了，就搬回家來住吧！家裡雖然條件不好，供你兩個飽，一個倒兒……還是可以的！」

  李勝利點了點頭，「知道了！你別送我了，當心被旁人瞧見了！」

  一轉身，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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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夜進了城。

  他按著地址找到了裴夢涵的住處，繞道到大門處一瞧，門上掛了一把明鎖，看來家裡是沒有人。

  李勝利心裡納悶兒……

  這都早上四五點了，裴夢菡還沒回家，莫不是找錯了地方？

  低頭又細看了看……

  地址沒錯呀！

  這女人大半夜去哪兒了？

  剛一想到這兒……

  忽聽得身後汽車聲響……

  猛地，一束大車燈，明晃晃的照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