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章 到底是誰的孩子？

  葉家大宅里，裴夢菡小臉放著光，「我懷孕了！」

  「什麼？」楊玉梅在沙發里一下子就興奮的雙眼直放光，「這是真的？」

  興奮！

  只能用這個詞來形容了！

  楊玉梅多年的夢想成真了，兒子快三十了，終於要抱大孫子了，這是她一輩子最大的心愿。

  她迫不及待的連聲的問，「你確定嗎？小裴，你去過醫院檢查了？大夫怎麼說？孩子都好嗎？是男孩還是女孩？」

  

  「男孩還是女孩？現在問這些還太早吧？」

  裴夢菡故作靦腆的低頭笑，「楊阿姨，你也太著急了吧？還不到兩個月呢，就知道是男孩女孩啦？」

  「兩個月了？兩個月也不能掉以輕心的！小裴，你記住了，一定要好好自己照顧自己呀！從現在開始，你的身體就不是你一個人的了！是你和孩子共有的！是我們唐家的希望！哦，不說這些了！你想吃什麼？今天晚上就燉雞湯？熬排骨？要不……就喝鯽魚豆腐湯吧！鯽魚湯下奶……」

  話說了一半，她自己也笑了，「我這不是傻了嗎？才懷孕兩個月……怎麼就說起下奶的事兒了。」

  「就是！」裴夢菡低著頭，降低了語調，「阿姨，在說孩子之前，咱們還是先說說結婚的事兒吧！」

  一提結婚？

  楊玉梅的頭都大了……這些日子以來，她天天跟著唐紹的屁股後面，催著辦結婚，可兒子的一張臉拉得就像長白山一樣，從來也不回答她！

  眼看著五一都快到了，結婚的各項事宜還都沒定呢……

  這是什麼意思呢？

  她心裡明白：兒子恐怕又要變卦了！

  可人家姑娘卻肚子大了！

  不結婚？

  肯定是不行了！

  結婚呢？

  兒子又不同意！

  這到底該怎麼辦呢？

  她咬了咬牙，「小裴，你別急，今晚我就去和大軍說，讓他和你馬上登記結婚！」

  話雖然是這麼說，兒子是什麼樣的人，她自己最清楚了：

  除了那個「小妖精」南星兒，是沒有人能夠讓他心甘情願「登記結婚」的，怎麼逼也沒有用！

  前兩天，唐紹軍好像又受「什麼刺激了」，回家的時候已經醉了，連哭帶笑的鬧了好一陣，後來，好容易安置在床上了，嘴裡還夢囈般的念叨著那個女人的名字，「星兒，這次……我不強迫你！」

  作為一個母親，親眼看見兒子在感情的旋渦里掙扎，甚至作踐自己的身體……

  她心裡怎麼能不難受？

  可也清清楚楚的知道，讓兒子另娶？真的是不好辦！

  而裴夢菡呢？

  在葉家呆了這麼久，親眼看見唐紹軍的所作所為，心裡最明白：想要跟唐紹軍結婚，沒門！只有用孩子來逼楊玉梅了。

  為了能懷上孩子，她也是豁出去了……把李勝利從村里叫了出來，天天做著雲雨之事，無非就是想早點懷下一個種。

  即便沒有真太子。

  假太子也可以撐起場面吧？

  如果硬說孩子是姓唐，應該是沒有人會質疑的。

  抱定了這種想法？

  她孤注一擲！

  心裡最清楚：肚子裡的這個孩子是李勝利的，可現在是沒有退路了，只能……

  結婚！

  結婚！

  結婚！

  只有先進了葉家，工作轉了正，得到葉家承認了……其他的？自然以後都好說！

  裴夢菡也知道結婚的事不容易，小聲的問楊玉梅，「阿姨，你說大軍哥會同意登記嗎？真不是我心急，逼他，可現在真的不能再拖了，我的肚子馬上就要大了，外面會有閒話的，還有我舅舅那裡……呃，也是沒法交代的。」

  楊玉梅立刻安慰，「我知道！我知道！我心裡有數！說實話，這個孫子我盼了好多年了，我心裡比你還急呢！我當然會給孩子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的。」

  她笑呵呵的把裴夢菡拉到了自己的身邊，「小裴，咱們什麼時候去做產檢啊？我陪著你一起去！再把大軍也叫上，他一定會高興的，他自己要當父親了……哦，你不知道，男人和女人其實都一樣，知道自己有了孩子，也都是興奮期待的。」

  興奮期待？

  會嗎？

  反正這些表情在唐紹軍的臉上，裴夢菡從來是沒有看到過。

  她低頭故做乖巧的說，「阿姨，什麼時候去做檢查，我都聽你的。」

  「當然是越快越好了，我這就去聯繫！我有個朋友，就是基地婦產科主任！我這就去找她，我必須要給你找一個最好的大夫。一定要親眼看見我的孫子，平平安安的降生！」

  楊玉梅站起來，小心的扶著裴夢菡的胳膊，就像是個小宮女戰戰兢兢的扶著太皇太后一般，「小裴，你進屋休息吧！好好的休息！其他的任何事情都不用考慮！都交給我辦！你告訴我想吃什麼？想吃酸的還是辣的，我叫廚房馬上去做！」

  裴夢菡點了點頭，「那好吧！全聽你的！我這就進屋休息了！最近我是覺得有點累，早上起來也會噁心想吐，晚上也睡不好覺，有的時候，連上班都覺得很吃力呢！」

  楊玉梅立刻接過了，「上班就別去了！孕期頭三個月是最關鍵的，你就安心的在家靜養吧！什麼也不用干，什麼也不用做，什麼也不用擔心，一切都有我呢！」

  這就是要變成老奴才的節奏了！

  裴夢菡忽然覺得自己的身價高了！

  母憑子貴了！

  她在葉家的地位，也可以趾高氣揚了！

  不再是那個寄人籬下，看別人臉色的小媳婦了！

  她本來就夢想著過這種「少奶奶」的好日子，此刻如了意，怎麼能不享受，一轉身，心滿意足的回了房間！

  楊玉梅可上火了！

  一邊站在廚房，頤指氣使的指揮小五子燉雞熬湯，一邊琢磨著該怎麼和兒子談。

  一聽到唐大少回家的腳步聲，她立刻站到了門口，滿臉堆笑的迎接著兒子。

  唐紹進了門，面帶詫異的望著她，「媽，你那是什麼眼神？我可有點害怕啊！你又打算怎麼琢磨我呢吧？」

  皺著眉，快步從楊玉梅的身邊擦過……他好像預感到了什麼，故意推脫著，「我累了，想要休息一下，晚飯也不吃了，就不用叫我了！」

  「你給我站住！」楊玉梅絲毫沒有放棄的意思，亦步亦趨的直接跟進了他的臥室，坐在了床邊，瞪著眼睛瞧著他，「大軍，你躲我也沒用！我有話跟你說，非常嚴肅的，非常正式的說！」

  唐紹揉了揉額角，「哎喲，老太太，你就不能讓我清靜一下？我最近心裡煩著呢！算了！算了！你說吧，我聽著！」

  「大軍，小裴懷孕了！是你的！你說該怎麼辦吧？」

  「什麼？」唐紹愣了一下，才緩緩的坐進沙發里，點燃了一根煙，默默抽了幾口，「媽，如果說別人懷了我的孩子，我倒是可能相信，可裴夢菡……」

  他索性乾脆直說了，「我信不過！」

  唐紹軍歷來為人陰冷，生性多疑，靠在椅子裡，挑著眉的輕問，「真就那麼巧了，一次，她就懷了孩子？」

  「一次怎麼了？一次就不能懷？」楊玉梅欠了欠身子，「你還有什麼懷疑的？難道人家還會平白的訛你？這種事情也會摻假嗎？」

  唐紹冷哼一聲，「她最好別糊弄你！」

  「胡弄我什麼？」楊玉梅接著說，「你是知道的，我盼孫子也這麼多年了，這次，既然孩子來了，那就說明小裴和我們家有緣分，你就接受這個現實吧，明天或者後天，挑一個有空兒的時間，帶著小裴一起去做個檢查？就算你對她懷孕的事實有懷疑，等到檢查結果出來了，不也清楚了嗎？

  她疑心也重，遲遲疑疑的又問，「大軍，你還記得嗎？你們倆在一起的時候……呃，是哪一天？」

  哪天？

  他怎麼會留心記這個，「反正是去青海之前！」

  「那也該有兩個多月了！」

  楊玉梅心裡更高興了！

  和小裴說的時間是一樣的。

  日子對上了！

  唐紹軍有些懨懨的，「退一萬步講！就算她的孩子真是我的，我也不打算要！和她結婚？在一起過一輩子？你饒了我吧！媽，你就別逼我了！我這次就當回渣男！我建議，你直接帶著她把孩子做掉！一了百了！反正，唐紹軍太太這個名頭？我不會給！她不配！」

  話一說完，直接站起了身，邁步就要出門，「……如果你覺得為難，不願意去說，那我自己去解決！反正她的孩子，我是堅決不要！」

  「你混蛋！」楊玉梅這次是真急了……伸開雙臂，小跑了幾步，攔到了兒子的面前，「你敢去！」

  眼瞧著到手的孫子，馬上就要沒了，她怎麼能不急？

  「大軍，我不管你和小裴能不能過到一起去？這個孫子我是要定了！你要是逼他打孩子，我就跟你拼了！」

  唐紹挑著眉冷笑，「好哇，既然你已經打定了主意，我也沒辦法改變你的想法！你要她那個媳婦，那你就和裴夢菡一起過吧！別和我說！說不著！」

  話音一落，就扯著楊玉梅的胳膊，把她推出了門外，「得了！別再說了！再說，我真走了！」

  楊玉梅回頭罵，「我這輩子造了什麼孽，生出你這麼個死腦筋的兒子，為了你？我操碎了心！為了你？我什麼都做過！可你呢？就沒為我設身處地的想過？我這輩子就這一個抱孫子的夢，就剩這一個願望沒實現了……如果唐家沒有後人，你讓我怎麼下去和你爸爸交代？」

  「我管不了那麼多！」

  唐大少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他當然也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一個漂漂亮亮的，唐家的孩子！

  可那個孩子的媽媽，必須要是南星兒！

  這是他一輩子的夢！

  這輩子，他也只剩這一個願望沒實現了！

  楊玉梅眼見著房門在自己的面前合上了，整顆人仿佛一下子墜入到冰窟……

  就這麼完了？

  不行！

  咬了咬牙：還就不信了，自己犟不過這個死心眼兒的倔兒子！

  打定了主意，一轉身，下樓進了書房，去聯繫婦產科的大夫了！

  裴夢菡本來的期望是：楊玉梅和唐紹軍談過之後，唐大少對她的態度會有所改變，最起碼會來她的房裡探望一下，或者會慈顏悅色的問一下肚子裡的孩子……

  然而，這些卻都沒發生！

  唐紹軍也是夠絕的了！

  不但當晚沒搭理她，就連第二天早上，兩個人在飯廳走了個面對面，唐紹軍也壓根沒理她，連個招呼都沒打。

  裴夢菡見了，主動迎上去，「大軍哥，你早！我能和你談談嗎？」

  唐紹乾脆直接轉身，「不能！」

  走了！

  連一句詢問的話都沒有！

  連個陌生人都不如！

  裴夢菡真是心冷了！

  可也不知道為什麼……唐紹越是這麼淡漠的對待她，她越覺得唐大少有男人的氣概，不知不覺地，真就把他看成了肚子裡孩子的爹！

  本來就是嘛！

  見慣了李勝利那樣的下作之徒……唐大少無論樣貌學識，身家談吐，那都是天神一般的人物了。

  越是「愛而不得」，她就越恨南星兒……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她就根深蒂固的認為，是南星兒搶了她的男人，搶了她原本該有的幸福！

  楊玉梅在飯桌邊把兩個人的神色都看在了眼裡……

  對兒子？

  她是無能為力的！

  只有好言好語的安慰裴夢菡，「小裴，你別在意，大軍不是針對你，他最近生意有些小糾紛，心裡煩，男人嘛，總是把事業排在第一位，不過你放心，明天產檢，我一定讓他到位！」

  裴夢菡點了點頭……也只能如此了！

  次日一早……

  楊玉梅追著出門的唐紹軍說，「大軍，我下午要去醫院做個心臟的複查，你來陪我吧！我怕……會聽到什麼不好的消息！」

  唐紹沉吟了一下，「那好吧，不過下午我有個會，大概要三四點鐘才能結束！要不然，你先讓小吳開車送你去醫院，也別等我，直接做檢查，我會議一完，立刻就去醫院陪你聽結果？這樣行吧？」

  挑著眼皮又問楊玉梅，「媽，打掉孩子的事兒，你和裴夢涵說了嗎？這事情越早解決越好，別拖泥帶水的！」

  楊玉梅直接一擺手，「你上班去吧，別說了，我心裡有數！」

  唐紹軍無奈的看楊玉梅，「記住！別拖了！」

  轉身出門了。

  ………………

  午飯過後……

  楊玉梅帶著裴夢涵，到了基地醫院，找了婦產科的主任……劉美娟。

  劉美娟是楊玉梅的老朋友，資深的婦產科大夫，也有50多歲了，見了裴夢菡，向著楊玉梅挑了挑眉毛，小聲的問，「這是誰呀？誰家的媳婦啊？」

  楊玉梅有意搪塞，「先檢查吧！咱們一會兒再聊！」

  劉美娟一瞧，心裡就有數了！

  也不多問，帶著裴夢菡，做了個整套的全面檢查。

  趁著裴夢菡去洗手間的空當，才拉著楊玉梅小聲的說，「這姑娘懷孕可快有兩個月了……孩子是留還是流，儘快做決定吧！」

  楊玉梅立刻接口，「你說肚子裡的孩子有多大了？」

  「現在胚胎還小，目測也就兩個月左右吧！」

  笑了笑，又接著說，「老楊，你的為人我最清楚，我一瞧你的臉色就知道，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孫子吧？怎麼樣？什麼時候吃大軍的喜糖啊？」

  楊玉梅老臉一紅，「喜糖？過些日子我給你！至於婚禮嗎？大軍工作太忙，也沒時間籌備，再說了，現在提倡婚事從簡，老葉也剛回來工作，要注意影響，不方便大操大辦，他們小兩口已經決定去旅行結婚了。」

  她心裡早就把這套說辭編好了……裴夢菡的肚子慢慢大了，肯定不會補辦婚禮了，唐紹軍「未婚先有子」，那不真成了作風有問題？

  劉主任迎合的點了點頭，「對！你說的對！婚禮就是個形式！小兩口幸福才是最重要的！現在你兒媳婦懷孕了，你馬上就可以抱孫子了，這就是全家的幸福！」

  「是吧？」楊玉梅咧著嘴的笑，「孫子？現在就能看出是孫子了嗎？」

  劉美娟用手點著她，「老楊，叫我說你什麼好？你也50多歲了，什麼不懂啊？兩個月的身孕，孩子的小胳膊小腿兒都沒長全呢，誰能知道是孫子還是孫女兒啊？你是不是過於興奮了？挺住啊，還有好幾個月的時間呢！」

  楊玉梅笑呵呵的問，「我孫子……一切都正常吧？」

  「正常啊！小裴姑娘身體本來就好，又正是懷孕的最好年紀，只要注意保養，放心吧，你孫子一定會是健健康康的！」

  「那我就拜託你了，以後小裴的產檢都直接找你了！」

  「好！我負責了！不過婚禮的喜糖我沒吃到，滿月的酒可一定不能忘了我！」

  「放心吧，放心吧，差不了你的！」

  兩個人在屋裡聊天兒呢……

  裴夢菡在洗手間裡出來了……

  說來也巧，竟然瞥見南星兒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南星兒低著頭，一個人坐在婦科門外，打眼一瞧，明眸秋水，膚白如雪，還是那麼的叫人我見猶憐。

  裴夢菡一看到南星兒絕美的樣子，心裡不由地就噌噌的冒火……

  強忍了幾忍，還是沒忍住，臉上掛著假笑，緩步的靠了過去，「南星兒姐，你也來做婦科檢查呀？」

  南星兒一見是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啊？我來檢查！你呢？病了？」

  「我？」

  裴夢菡此刻的心境複雜……就好比「正室」見到了「小三兒」，無論在哪方面，只有壓倒了對方才痛快。

  她故意含羞帶怯的說，「我……我也來檢查，我懷孕了！」

  啊？

  南星兒嚇了一跳！

  她知道裴夢菡還沒結婚！

  沒結婚就敢毫不在乎的說懷孕了？

  挺大的姑娘了……呃，還要點臉嗎？

  南星兒真是不知道該怎麼往下接了，敷衍的一點頭，「哦？那挺好，那挺好！」

  裴夢菡見人家沒再繼續往下問，就只能自己往下說了，瞪著南星兒無懈可擊的五官……心裡泛酸，恨不得伸出指甲，把對面的臉抓花了，「南星兒姐，我懷的孩子是大軍哥的，我要和他結婚了！」

  大軍哥？

  南星兒好像一時沒反應過來她指的誰？

  只扭頭望著她，「要結婚了？那好啊！什麼時候吃你的喜糖？」

  一提喜糖？

  裴夢菡就覺得南星兒是故意在刺激自己！

  一股無名的火登時湧上了心頭。

  本來就沒有登記，懷孕了也沒有婚禮……這都是為了什麼？

  都是因為面前的這個小妖精！

  她竟然還理直氣壯的問……「什麼時候吃喜糖」？

  這不是用話捅她心窩子嗎？

  裴夢菡乾脆直勾勾盯著南星兒的眼睛，「小星兒姐，唐紹軍說了，這個月底我們就擺酒辦婚禮……你會抽空參加我們的喜宴吧？呃，如果沒空兒也沒關係，你那份喜糖？我給你留著！一定差不了的！」

  她故意把唐紹軍說的特別重。

  不知道為什麼……一聽到這個名字，南星兒頓時覺得頭暈耳鳴了起來，手足無措的站起了身，「小裴，我有點不舒服，咱們改日再聊吧！」

  話音還沒落呢……婦產科里出來了個大夫，左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右手握著一張化驗單，低聲的詢問著，「南星兒？南星在不在？化驗結果出來了！」

  南星兒只好答應了一聲，「在！我人在這兒呢！」

  那大夫瞧了她一眼，把化驗單遞到了她的手裡，「給！結果出來了！你確實懷孕了，三個月了！你以前生過孩子吧？如何具體保健，我就不多說了！回家注意好好休息！按時定期的過來檢查！知道嗎？」

  「知道了！謝謝大夫！」

  什麼？

  南星兒懷孕了？

  裴夢菡聽得清清楚楚！

  眯著眼睛，在心裡暗罵：

  真是不要臉！

  南星兒這個「小狐狸精」，吃著鍋里的，還望著碗裡的，明明和巴特爾都懷孕了，還霸著唐紹的心不放，害的她裴夢菡使盡了渾身的解術，也得不到唐大少的半點關愛。

  「狐狸精」憑什麼能幸福？

  「第三者」憑什麼有孩子？

  裴夢菡瞧著南星兒苗條的背影漸漸走遠，要看我就要下樓了……

  也不知道是什麼鬼使神差，她惡向膽邊生，竟然悄悄的跟了上去……嫉妒和怨恨，一股腦的急需發泄。

  裴夢涵假裝沒站穩，身子向前一撲，「哎呦！」

  單手使勁地推了南星一把，另一隻手呢，還不忘了拽著扶梯的欄杆……

  她也是有意識的要穩住自己的，怕萬一用力過猛，有個閃失，丟掉了嫁入葉家的籌碼。

  南星兒聽到唐紹軍要結婚的消息之後，就有些心神不定，正低著頭下樓，突然被人從後面，出其不意的推了一把，力道還挺重。

  瞬間……

  南星兒單腳踩空，身子趔趔趄趄就衝下了台階，她的手在半空中虛抓著，試著抓住扶手，穩住自己的下沖的勢頭……

  然而……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

  還是來不及了。

  南星兒的身體在慣性驅動下，失衡，跌倒，直接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醫院的長樓梯……足有20多階。

  她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小腹里劇烈的抽搐……腦子雖然一片空白，可心裡卻有個聲音狂喊，「晚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跌下最後一節台階，她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邊迅速的圍攏了許多人，嘰嘰喳喳的詢問著：

  「有人滾樓梯了？」

  「姑娘，你沒事吧？」

  忽然……

  一雙大手直接攬上了她的腰，身子一飄，

  扭頭一看……正對上了唐軍那雙隱隱作痛的眸子！

  南星兒掙扎著要下地，「你放開……」

  唐紹軍呵斥，「別動！」

  也沒多說話，抱著她三步兩步，就奔上了樓，飛快的掠過裴夢菡的身邊……擦肩而過之際，南星兒分明在裴夢菡的眼裡，捕捉到了怨毒的挫敗！

  南星兒也沒有時間顧這些了！

  只覺得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下墜……

  沉沉的，無可挽回的下墜！

  她知道這種感覺……是失去！

  一滴淚，悄悄的順著面頰流下！

  唐紹軍低頭看著她，心一抽一抽的疼，也騰不出手為她拭眼淚，乾脆把自己的臉頰貼了過去，飛快的一蹭，「你別哭！」

  那眼淚仿佛能灼人一般，燒的他眼底也迅速地浮上了一層輕霧，嘴裡輕聲的安慰，「別怕，我在呢！」

  疾步衝到了婦科門診的門外，大聲的嚷著，「醫生，有人受傷了，需要急診！」

  很快的，診療室里出來了幾個小護士，「來，快把人放到病床上。」

  他依言做了，放下南星兒的時候，還不忘了撫摸她的額頭，體貼的安慰，「別怕，不會有事的！」

  南星兒閉著眼睛，「……」

  什麼都沒說。

  小護士推著唐大少往外走，「你是家屬嗎？家屬也要等在外面！這裡是婦科診療室，

  唐紹軍眼裡帶著祈求，「我……只想問一問，她會有事嗎？」

  「我們會盡力的！出去吧！」

  「……」唐紹軍孤獨的站在走廊上，低頭一看，自己的前襟和袖口都被鮮血染紅了。

  他把外套脫了。

  隨手扔進了垃圾桶里……

  餘光再一瞄，裴夢菡滿臉無辜的，還站在樓梯口。

  唐紹疾步趕了過去，二話沒說，拽著裴夢菡的頭髮，左右開弓的扇了她幾個耳光……

  裴小婊立刻殺豬似的尖叫了起來，「你幹嘛？」

  楊玉梅聽見了動靜，急忙從主任室里出來，看到了眼前的這一切，心裡立刻就明白了……衝到兒子面前，拼了命的攔，「大軍，你這是幹什麼？小裴還有身孕呢！這裡是醫院，這裡是公共場所，你要注意形象，注意影響！」

  什麼形象？

  什麼影響？

  唐紹此刻都顧不上了！

  乾脆扯著裴夢菡的頭髮，把她拽到樓梯口，抬腿就要把她踹下樓……

  楊玉梅瘋了一樣，撲過去攔，「大軍！你幹什麼？你敢傷她？那先弄死我！」

  唐紹軍咬著牙，還是狠狠一腳把裴夢涵踹倒了。

  楊玉梅死死的拉住裴夢涵不放手，「……」

  ……………………

  婦科門診外。

  唐紹軍雙手支著膝蓋，低著頭，默默無聲的坐在長椅上。

  裴夢菡抱著楊玉梅使勁兒的哭！

  這次倒不是裝假！

  這次是真哭！

  自己懷孕了，男人也沒個憐愛……大庭廣眾之下還動了手！

  疼不疼的？

  倒是次要！

  關鍵是傷自尊。

  面子上先就掛能不住了！

  她再偷眼一瞧……

  對自己兇狠無比的唐大少，對南星兒卻是拼了死命的維護，那副痴情的樣子，看了就讓她嫉妒的發瘋。

  楊玉梅見都不用開口問，一看兒子的表情，就知道這次一定又是為了南星兒……

  她生命里有多少次見過兒子頹廢，就有多少次是因為「那個小妖精」！

  楊玉梅扭頭看了看，眼見身邊看熱鬧的人越圍越多，她顧及自己的身份，拉著裴夢菡小聲的說，「小裴，咱們先回家吧，別在這兒鬧了！呃，太丟人！」

  裴小婊只能點了點頭，跟著楊玉梅一起回了葉家。

  ……

  唐紹坐在診室的門外，等著！

  天荒地老的……等著！

  仿佛這世上沒有其他的事，仿佛這世上沒有其他的人……全部身心，都系在了急診室里那個小女人的身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有人悄聲的走到了他的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南星兒的家屬？」

  「家屬？」

  他希望……自己是家屬！

  希望可以理直氣壯的站直了身體，對著醫生說：對！我就是她的愛人！

  可他不是！

  唐紹軍唇間只唯唯諾諾的吐出了兩個字，「我，我……」

  醫生也沒走心，大概是見了剛才的情況，理所當然的認為他就是丈夫，開口直接就說，「南星兒的孩子沒保住！可惜啊！她生頭一胎的時候太年輕，大概吃了不苦！身體也沒恢復好！保胎本來就難，又摔了……唉！病人最好留院觀察一段時間，回去後多注意休息，小產很傷身體的，多給她補充些營養！」

  「……」

  醫生走了。

  唐大少猶豫著。

  該不該進病房？

  進去？

  肯定會影響南星兒的情緒。

  不進去呢？

  他的心真是放不下！

  一咬牙，還是推開了病房的門……

  南星兒微閉著眼睛，雙手交疊著放在小腹上，臉色白的像瓷器，黑髮軟軟的散落在枕上，整個人看上去楚楚可憐的，仿佛像一片風中凋零的枯葉？

  唐紹輕手輕腳的走過去，半跪在病床邊，「星兒，對不起！大夫說了，這個孩子沒保住，不過你還年輕，以後總還有機會！」

  南星兒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嘴角帶著一絲苦笑，「唐紹軍，我怎麼樣？和你有什麼關係？你要結婚了？那就乾乾脆脆的放過我！為什麼還要連累了我的孩子？」

  「你胡說什麼？我和誰結婚？你知道的比誰都清楚，這麼多年了，我心裡只有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南星兒就突兀的打斷了他，「你就是這麼對待女人的？隨隨便便的，讓誰都可以懷孕？」

  唐大少眯著眼睛瞧著她，本來不想發脾氣的，可聽了這話，他還是沒忍住，「所以呢？南星兒，我問你一句話：當初我跟你……你是不是帶著我的孩子跑了？」

  他無奈的冷笑著，「我早就懷疑，可我沒證據！那時候你偷偷的走，我癱在病床上不能動，沒法弄清真相！可我一出了院，還是四處去查，蒼天不負有心人，我終於查出你走之前就已經懷了兩個月的身孕！星兒，我心裡最清楚！你那個孩子只能是我的！可你為什麼要不告而別呢？有什麼事情，我擔著啊！對你，我從來沒打算不承認，不負責！不面對！」

  他的喉頭飛快的蠕動著，眼裡帶著熱切，「你現在明明白白的告訴我，甲央就是我的孩子，對吧？」

  「不是！」

  南星兒回瞪著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經瞞不過去了，「唐紹軍，你說的沒錯！那個時候我確實懷孕了！是你強迫我的，我恨你！所以就把孩子做掉了！甲央是巴爾的孩子，和你沒有任何的關係！」

  唐紹軍後退了一步，狼狽的笑了，起初只是抿著嘴冷笑，後來乾脆歇斯底里的狂笑……伸手點著她，「南星兒，你騙的我好苦啊！」

  「我騙你什麼了？」

  「南星兒，你真傻！」唐紹抖著手，「那個時候那麼亂，你在哪個醫院做的檢查，我怎麼能查得出？更何況等我身體復原的時候，你已經離開三個月了！即便我真的查到了醫院，又有哪個醫生，會記得那麼久以前的事情呢？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不過是詐一詐你，你居然就招了，原來……那個時候你真的懷孕了？」

  南星兒有些急了，扯著脖子嚷，「唐紹軍，你給我出去，我永遠不想再見到你！」

  「晚了」唐大少一攤手，無賴的一抿嘴角，「小星兒，你現在讓我走？太晚了！我最了解你的為人，即便你恨我，也不會恨肚子裡無辜的孩子，甲央一定是我的，現在我明確了這個，更不可能從你的生活中退出去！我錯過了孩子生命中最好的七年，我是他的父親，我要照顧他，我要把他接回到身邊，給他最好的……還有，還有你，我要你也回到我的身邊！」

  他頓了頓，「巴爾已經殘廢了，可念在他幫我養了這麼多年兒子的份兒上，我願意照顧他，只要他肯跟你離婚，他想要什麼？我就給什麼！即便是要我所有的家產……我也給！」

  南星兒氣的直哆嗦，「你滾！」

  四下看了一眼，順手抄起櫥柜上的一個水杯，直接砸向唐紹。

  唐大少利落的一閃頭，杯子砸到了身後的牆上，嘩的一聲，四散成了碎片。

  南星兒咬著牙罵，「你別做夢了！你說甲央是你的，憑什麼？且不論他身體裡流著誰的血，就沖孩子叫了老巴七年『爸爸』，他就永遠是巴爾的！」

  病房裡這麼一鬧，護士聽到了動靜，疾步趕了過來，「怎麼？家屬……怎麼你還在這裡和病人吵架呢？病人剛流產，需要靜養！請你離開！你沒瞧見她現在的情緒非常激動嗎？這樣對她的身體不好。」

  唐紹走到了門口，扭頭望著南星兒，「咱們先別說這些了！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見兒子，小星兒，你先休息吧，我一會兒過來給你送飯！」

  南星兒也沒回話，兀自低著頭……也不知道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等到唐紹走遠了，她才面向窗外……正值開春，陽光和煦，枝頭盎然，柳葉拔了綠芽，桃樹抽了新枝，半空中飄舞著輕盈的柳絮。

  大地回春……

  萬物復甦……

  春天……又是一年的新開始！

  南星兒靜坐了好久，這才按鈴叫進了護士，「請問我可以打個電話嗎？我想回家了！不！是我堅持要回家！」

  話一說完，就乾脆起身下地，扶著牆，一步一步的蹭到了收發室……

  撥通了白天兒的電話，「喂，是我！我在醫院呢！你能來接我嗎？」

  「怎麼了？姐，你慢慢說！哪個醫院？我這就來！」

  白天兒速度也快，沒有半個小時，人就已經站到了醫院的病床前。

  望著南星蒼白的臉色，不禁有些心疼，「姐，你這又是怎麼了？」

  「沒事兒！我流產了！」

  「這怎麼回事啊？」白天兒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有訕訕的安慰，「不過，你還年輕，以後還有機會……姐，你要我為你做點兒什麼嗎？」

  「你送我去郵局，我想打一個長途……打去香江！」

  「你要找jane？」

  「對，我有話要和媽說！還有，我也不想再待在醫院了！我現在就要回家！」

  「好吧！我幫你辦出院手續！」

  ……

  郵局。

  打完了電話，南星兒虛弱的一笑，「天兒，別跟你姐夫說這件事，他還不知道我懷孕呢，也不知道這個孩子沒了，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吧！」

  白天兒覺得南星兒好像有些不一樣了，「姐，你現在有什麼打算嗎？」

  南星兒甜甜的笑了，「打算？我打算好了！我要重新開始！」

  ……

  中午。

  唐紹去醫院接南星兒撲了個空，一打聽，是白天兒辦的出院手續。

  他也沒再多問，驅車直奔紡織廠宿舍，卻意外的知道南星兒已經搬家了。

  搬家？

  這麼快？

  唐紹軍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急三火四的奔著白天兒的服裝廠去了。

  進了辦公室，開口就問，「白天兒，南星兒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