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較量(萬更)
2024-07-29 18:17:52
作者: 玖月心久
火車站外……
方守信筆挺的站著,望著白天兒跑到眼前……一件黑色大衣,鑲著兩排紐扣,腰間系了條黑絨帶子,小腰一束,越發的顯出她身材的玲瓏,該大的地方大,該小的地方小,一張小臉由於跑的急了,染上了兩片紅雲,印著星眸彎眉,整個人望上去是那麼的清爽悅目!
他不由的有些失神了,勉強咳了咳,這才開口問道,「你……要跟著進山?到底心裡是打的什麼主意?」
一歪嘴角,「以前就聽說你爸爸外號叫白算盤,只要一眨眼就能出一個主意!你倒好!遺傳了吧?一點兒沒比他差!也是個算盤精子!」|
白天兒笑了,避重就輕的說,「哎,方管,你吃飯了嗎?火車要開多才能到啊?不然我去買兩個茶雞蛋,咱們路上吃?」
方守信拿她沒轍了,一轉身,直接拎著旅行包奔著候車大廳去了!
白天兒在後面跟著,兩個人在檢收據口外面一坐,誰也不和誰說話……
方守信心裡還是有些別彆扭扭的,低著頭想了半天,還是沒忍住,「白天兒,按理說,南夜在學院上受了傷,我們是應該盡力滿足家屬一切要求的,可是,你這要求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是!理解!你多少有些懷疑和南夜一起進山的那三位!我也跟你解釋再三了!上一定會,而且也正在努力的排查事故的原因啊,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白天兒就噗嗤一聲笑了,歪著頭看著他,一雙剪水忽閃閃的逼人,「方管,我問個問題啊!你到底多大了?」
「幹嗎?」
方守信有些懵了,女人這麼一看他……總覺得渾身不自在,「小白,你正經點兒!」
「沒不正經啊!我就是納悶啊,你一個一米八多的老爺們,又是學員,怎麼這麼磨嘰呢?我都說過一百遍了,就是過去感謝的!你還偏不信!那好吧!既然你剛剛說……呃,上在查了!那我這個家屬倒是正正式式的問一問,你們都是怎麼查的?又到底查到了什麼?」
「這個嗎?事情一發生,那三個都隔離審查了!說的話都一致!我們也派人到出事地點看過了,不是說過了嗎,下雪,地上連個腳印都沒了!」
「所以呢?就再也沒有別的辦法了!這事兒就這麼完了?」她收回了視線,低著頭看著地面,過了好久才沉著嗓音說,「方管!咱們關係也不錯!你也算是南夜從小的朋友,在他當學員的這件事上,也出了不少力,我是非常感謝的!你跟我說句實話,你真的認為這就是獵光鏢走火的一次意外?」
女人雖然低垂著視線沒看他,可方守信總感覺著「亞力山大」……好像她身上有一股霸道的氣場,一開口說話,就叫人沒法反駁,「……」
「」了半天,他也沒說出什麼來!
這個問題在他腦中也過了千百遍了……也有懷疑不解,不能憑空臆想的瞎猜,所以始終還是沒有答案!
白天兒自負的抿著嘴角,「要說真是獵人失手的吧?我還真就不信了!那麼大的山林子,怎麼就那麼寸?偏偏打中南夜了!我也不瞞你說,我認為這件事背後另有隱情!如果你給我個機會,把那三個人替我約出來,大家聚到一起好好聊聊!也不用時間長啊!只要個把小時,我保證,絕對不說什麼過分的話,不做過分的事兒!」
她沉吟了一下,「要不這樣吧,就約他們跟我吃頓飯!名目上就說是南夜的家屬表示感謝,既不太露痕跡,也達到了我的目的!就這麼定了!」
什麼啊?
什麼就這麼定了?
她倒是又耍「總裁」的派頭了。
方守信一聲輕哼,「你小小年紀的,倒是霸道!南夜聽不聽你的,我不知道啊!反正你是不能命令我!你以為學院是你家的炕頭?你想見誰就見誰?」
白天兒挑著眼角笑了,露出了俏皮的酒窩,又開始裝「傻」了,「哎呦,方管啊!你這麼一板臉可真是嚇人!我不是你手下的學員,禁不住你的訓斥!你要是再對我這麼個態度,我……我……」
她四下一瞄,「我就在候車大廳里哭!這兒少說也有百十來號人呢!你還穿著呢,不注意影響,我也沒辦法!」
邊說著話,邊真的在椅子上一滑,順勢就蹲在了地上……
來渾的了?
這位真是惹不起的「姑奶奶」!
如果真就蹲在他腿邊,抱著他穿著的大腿哭,那他還有活路啊?
路人的目光就能變成小飛刀,「嗖嗖」的把他割成肉絲了!
方守信立刻就攔……
低聲求著,「白天兒,白天兒,你別啊!我答應了!請他們出來一起吃頓飯!」
女人嘻嘻一笑,身子彎的更低了,一伸手,在長條板凳下撿出個五分錢的「鋼鏰兒」,在他面前一比劃,「這傢伙,也不知道是誰這麼不小心,掉了錢也不知道?」
方守信氣的拎著行李起身就走……被個小丫頭片子給耍了,心裡別提多窩火了!
白天兒樂呵呵的在後面跟著,「方管,方管,別忘了你答應的事啊!」
進了小賣部,買了幾袋五香大瓜子,七八袋烤魚片,牛肉乾,又買了幾個大蘋果和茶葉蛋,往網兜里一裝……一看小手錶,也差不多時間要檢收據了,四下一瞧,方守信的最扎眼,正遠遠的排在檢收據口呢!
她擠了過去,站到了他身邊,一提手裡的東西,「東西夠不夠?還想吃點兒啥?」
純真的仿佛剛才連威脅帶利誘的人……呃,不是她!
兩個人上了火車,空位置也多,白天兒乾脆就蹭到了他身邊,兩個人面對面隔著小桌子坐著,方守信假寐,白天兒邊削著蘋果,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哎,方管!楚北是個什麼樣的人啊?你給我先說說,我聽說,他和南夜最不對付呢!」
「你聽說?你還有啥不知道的嗎?」
不知道的?
有!
就楚北的底細她不知道!
這不正套話呢嘛!
白天兒遞過來個茶雞蛋,「方管,你看你這麼一張撲克臉,有意思嗎?嗯?吃吧!」
「不吃!」
她歪著頭笑了,一搖手裡的蘋果,「這個可不能給你啊!我削過的蘋果,只能給南夜!」
這不是故意氣人嗎?
不知道為什麼,一聽這話,方守信心裡莫名的就是一陣小妒嫉……有這麼個又俏又甜的愛人親手給削蘋果,南夜那小子也夠有福的。
耷拉著眼皮,「切!南夜那是從小被慣的!一個大老爺們,又是當學員的,吃蘋果還削皮?」
邊說著話,邊氣哼哼的在網兜里抓起一個大蘋果,放在嘴邊「鏗鏗」的咬了兩口,心裡這才舒服了!
這是跟誰較勁兒呢?
他自己也懵了!
一遇到這丫頭就總感覺背上「陰風陣陣」呢!
算了!
打也不是,罵也不能的,乾脆「懷柔」吧!
他在座位里欠了欠身子,「白天兒,你這性格吧?反正咱們里的女人,有一個算一個,還真沒誰能跟你比!太犟!心眼兒又多!誰要是和你斗啊?準保會弄個頭破血流的!」
「方管,你這是誇我呢?還是罵我呢?我有點兒糊塗了!」
「你糊塗?哼!你是裝糊塗吧?你就裝吧!」他氣的把茶雞蛋在桌子上使勁的一敲,扒了皮,整個就都塞嘴裡了,噎著了,「咳咳咳……」
白天兒立刻遞上了水杯,「急啥啊!也沒人跟你搶!」
看著方守信順過來了,她又纏上來了,「……你還沒說呢!楚北這個人到底怎麼樣!」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好啊!
她在衣兜里掏出了那五分錢,兩隻手指夾著,輕輕的敲著桌面,嘴裡低聲的哼著鄧麗君的歌:
好花不常開
好景不常在
今宵離別後
何日君再來
喝完了這杯
請進點小菜
……
「呃,方管!再來個烤魚片?」
方守信氣的把手裡的杯子往桌子上一放!
服了!
真服了!
「你要問什麼?好好說!」
白天兒眯著眼睛笑,把鋼鏰往兜里一揣,「不是問了嗎?楚北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下面的話她沒問……為什麼巡管室都沒他的資料?難道他是執行什麼秘密任務的?
方守信眼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停了半晌才說,「楚北嗎?身份有些特殊!不方便透漏太多,不過他為人直率,一是一,二是二,等你們見面了,也就知道了!」
見面?
她還真是有些期待呢!
一路無話……
火車到了一個不知名的小站,已經是夜深了!
天籟悅耳,星際漫天,空氣冰涼刺骨,
白天兒被安頓在了一處小房間……
四下一看……僅有兩張小床,
天冷,房間中間燒著炭火盆,北風從縫隙中灌入,吹的火苗上上下下的舞動!
放好了提包,剛坐在了床頭,門帘一挑,進來了個,手裡提著暖水瓶和「水癟」,親和的向著她一笑,「喏,小白?咱們山里冷!方管囑咐了,給你送點兒熱水!一會兒灌個暖水袋,往被窩裡一放,也就暖和了!」
她站起身點了點頭,「謝謝了!,你也在這山里當學員?待了幾年了?條件可夠艱苦的了!」
「啊!我來了快三年了,這裡的條件雖然艱苦,這也沒啥!」
白天兒把火車上沒吃完的東西都一股腦的塞給了他,「還有十幾個茶雞蛋,水果和幾樣小吃,你拿去給大伙兒分分吧!」
臨上火車前她都想好了:在這山老林里墾荒,日子一定苦,平時能吃上白面都不容易,更別提雞蛋和水果了,所以特地多買了一些。
立刻推讓,「這怎麼好意思?你自己留著吃吧!」
白天兒也沒多說話,歪頭望著他,「拿著吧!呃,順便我問你個事兒?你在這裡呆的久了,聽說過沒,山里最厲害的獵人是誰?」
一說起這個,立刻來了精神,「你也聽說了?」
「聽說什麼?」
「咱們山裡有個寧大仙啊!真名叫寧博源,他才厲害呢!這一片方圓百里,就沒有人不知道他的!四十多歲的鰥夫,自己一個人住山腳下的茅屋!山裡面就沒有他不知道的事兒,哪兒的兔子多,哪兒有狼窩狗洞,甚至哪兒的歪脖樹上有松鼠,他全都門清兒!冬天大雪封山的時候,別人都獵不到小獸,就他能!一出手,弄個老虎豹子什麼的,皮子一賣,就夠吃個半冬的!最奇的是啊,人家有本事,還不過分捕獵!有錢了,就把獵光鏢一掛,上山護林去!大傢伙兒都傳啊,說他是山神老爺的衙差!」
這個正好了!
「你能把他的地址給我嗎?我想過去看看!」
「當然了!」
第二天一早……
按著地址找到了寧博源的家!
這是一座典型的院落,窗下趴著一條純黑的大狼狗,籬笆牆,小茅房,院子裡堆著柴火和煤坯,屋檐下掛著風乾的鹿肉,大門前放著石碾子,旁邊擺著半筐的干玉米……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白天兒上去敲門,過了一會兒,屋裡才有人應聲,粗聲粗氣的直接就問,「找誰?」
「啊?寧博源在家嗎?」
「什麼鬼?」男人一開門,探出了大半個腦袋……一件翻毛的狗皮襖,腰間繫著條牛皮帶,黝黑的面龐,銅鈴一樣的眼睛,「你找我幹什麼?我也不認識你啊!」
白天兒也沒打算進屋,孤男寡女的,也沒進屋的必要,「當然是找你有事了!就在這兒長話短說吧!」
男人愣了一下……這丫頭倒是個人的性子,做事不拖泥帶水!
「那說吧!我聽著呢!」
「你是獵人吧?對山裡的環境熟!我愛人出了點兒事情,我想求你幫忙去找找線索!」
「在山裡出的事?」他好奇的眯著眼睛,「沒聽說啊!除非是……」
一歪嘴角,「你愛人是當學員的?」
嗯?
他咋知道的?
南夜受傷的事情,學院上怕影響不好,一直都是低調的壓著呢!
這個姓寧的,卻張口就說得出……
看來還真是有些本事!
也沒什麼要隱瞞的,求人家辦事,當然就該有個坦蕩的樣子,「對!我愛人是在學院上,你都聽說什麼了?」
「嘿嘿嘿……啥都沒聽說!」
啥都沒聽說?
可臉上的神情不像啊!
乾脆吧!
直話直說最好!
「寧博源,咱們也別拐彎抹腳了!你幫我辦成這件事,我就答應你一個要求,別管是什麼啊,咱們都可以談!」
「寧大神」也不是丘油的燈,上下的打量著女人,用手背一抹鼻子,「有要求可以談?那我要你陪我一宿呢?你也能答應?」
「你放屁!」白天兒也沒慣他毛病,差點兒一口啐他臉上,「陪你?做夢呢吧?咋想的你?缺女人了?我可以給你出錢,上五嶽里找個小寡婦睡一夜,多少錢吧?你說話!」
一提小寡婦,仿佛觸到了他的痛楚……
寧博源立刻收起了那張半開玩笑的臉,「你別當真啊!我看你年紀輕輕的,口氣倒不小,剛才是故意說那些胡話試探你呢!想看看你到底有沒有『綱兒』,這麼一瞧,你也是個能拿事兒的主兒!我就明說了吧!瞧你這裝扮也是山裡的有錢人,我幫你辦事兒,作為回報,你能不能帶著我……呃,朋友進山瞧瞧病?」
瞧病?
朋友?
一看他的神色,白天兒就明白了……怕是他心裡,真有個「小寡婦」呢!
「行!放心吧!我說到做到!你們啥時候想進山吧?就等你一句話!」
寧博源往手心裡吐了口吐沫,向她面前一遞,「擊掌!定了!」
白天兒也沒嫌棄,小手使勁一落,在他的掌中一拍,「定了!」
男人二話沒有,一聲呼哨,「大黑,走!進山!」
黑狗搖著尾巴,無聲無息的過來了!
都說不叫的狗最厲害,可真是不假啊!
這大狗……
一眨眼就到了兩個人的面前,伸著通紅的舌頭,身子一撲,兩隻前爪就搭在了寧博源的肩上,這要是半夜突然蹦出來,準保能把人嚇個跟頭!
進山?
白天兒的事兒還沒說完呢,他進什麼山?
寧博源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的拍著手,「我是誰啊?這山里就沒我不知道的事兒!山裡的鳥兒都會說話,泉水都能唱歌,北風都給人傳信兒呢,你們這些凡人能懂嗎?」
頓了一頓又接著說,「你跟我擊過掌了,不守誠信,是要招山神罰的!」
這吹的?
鳥兒都會說話?
他也能上天成太陽了!
怪不得旁人都叫他寧大仙呢!
敢情還真有些兒「神神叨叨」的!
別管怎麼樣吧!
只要能找到線索就行!
白天兒跟在他的身後……
寧博源扭頭一瞪眼睛,「你跟著幹啥?要跟我進山?得了吧!你一個山裡的女人,腿腳本來就不利落,山裡的路又不熟……耽誤我時間呢?」
「你要自己去?那你總得跟我說清楚吧!你上山去找什麼?」
寧博源嘿嘿一笑,「你不相信我的本事?還對我有懷疑?給你交個底兒吧,我知道打你男人的那隻雙管獵光鏢藏在哪兒!我去給你拿回來!」
啊?
他竟然能說的出「雙管獵光鏢」……
輕描淡寫!
準確無誤!
好像他親眼目睹了事情的經過一樣!
只這一句話,白天兒心裡就有譜了……不過,還得再試探一下!
退了半步,「寧博源,說實話吧!你到底還知道些什麼?光鏢你真能找得到?不會是為了應付我,隨便給我找一把獵光鏢,就說是肇事的元兇吧?我怎麼能信你呢?」
「切!信不信的,也不是用嘴說的!你男人身上不是有鏢頭嗎?鏢道一核對,不就知道真假了!這還用我說?再說了,只要有了光鏢,再找開光鏢的人,那也不難吧?」
再無懷疑了,「行!我等你回來!」
寧博源大大咧咧的揮著手,「放心吧!明天一早,咱們再見!」
一扭頭,頂著小北風,大步流星的去了!
眼瞧著他走遠了,大黑狗在雪地里跑成了個小黑點兒,白天兒這才回了房間……囫圇吃了一口早飯,在屋裡休息了一陣,直到聽到了學員出操而歸的腳步聲,這才站起了身。
扒著窗口向外一看,方守信帶管,二三十個小伙子排成兩排,邊喊著響亮的口號,邊進了訓練室……方守信威風凜凜的訓了一通話,管伍解散,個人才陸陸續續的都回了房間!
白天兒逮住了個機會,步到了方守信的身後,「方管,兌現承諾的時候到了!就今天中午吧!你們午飯的時候,能不能把那三個人都約出來?我剛才出去買了燒雞和白酒……呃,不讓喝酒就算了!咱們可以簡單的吃一頓!」
方守信眯著眼睛……
什麼?
燒雞和酒都買好了?
動作夠快的!
看來想推脫是一定不行了!
再推?
這丫頭還不定又起什麼么蛾子呢!
只能無奈的點了點頭,「行!說好了!就一個鐘頭,開午飯的時候,我就把他們帶你房間去!」
白天兒趕緊回去張羅,借了幾把椅子,一張桌子,求著幫忙,一起都抬到了房間裡!
又把燒雞放在炭火上溫著,還有半包豬耳朵和花生米,再往桌子上一擺,齊活!
也就這條件了,只好將就了!
中午十一點四十……
房間外腳步聲起,方守信一聲輕咳,「小白在吧?我們來了!」
她立刻開門迎……
當先進來的是方,回手指了指身後的三個人,不苟言笑的介紹,「這位是楚北,第二位是阿加爾,後面那位是邱建設!們,這位就是南夜的……呃,愛人:白天兒!是她想請大家吃頓飯,表示一下們對南夜及時施救的謝意!」
白天兒立刻笑臉相迎,「對對!大家都坐吧!」
細看楚北,面色白嫩,身材高挑,雖然只是一套再普通不過的,穿在他身上,依舊是貴氣逼人……他傲慢的向著白天兒一點頭,當先就坐在了一邊。
阿加爾膚色白的亮眼,眉目也清秀,身材結實,很有些電影「冰山上的來客」里男主「阿米爾」的架勢……深沉內斂,一看就是小時候吃過苦的!
他向著白天兒一支牙,「愛人?南夜有愛人了?他可沒給我提過呢!白天兒,南夜的傷怎麼樣了?什麼時候可以回學院?」
這人倒是客氣……
白天兒點了點頭,「謝謝關心!他的傷正在恢復中!」
最後就是邱建設了……自從白天兒知道了他和葉家的關係後,說實話,心裡就總有些不舒服,不由地對他多看了幾眼!
他雙手粗糲,留有一些細繭,日子也不盡人意,眉心眼角處掛著幾分對生活的不甘!
這也難怪,經過了那最亂的十年,他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大概也確實好不到哪裡去!
幾個人圍著桌子坐下了,一時誰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室內一下子靜的出奇,只聽到房間外的呼呼風聲,還有炭火盤裡噼噼叭叭的「爆花兒」。
白天兒清了清喉嚨,在桌邊站起了身,「各位……呃,!」
她還是有些不大習慣這樣的稱呼,「我這次來,主要是代表南夜感謝大家的……」
話還沒說完,楚北懶洋洋的聲音就響了起來,聲音不大,語調里卻都是怠慢,「得了吧!感什麼謝?就你聰明?以為我們都是傻子?翻來覆去的都問過多少遍了?也沒弄出個結果!家屬就自己跑來逼供了?明著什麼感謝?暗裡還不是懷疑我們?」
言語犀利!
這就是個刺頭啊!
方守信飛快的瞄了一眼白天兒,立刻出聲喝止他,「楚北,不許說怪話!有意見可以光明正大的提!別唧唧歪歪的像個女人!」
「我像女人?」楚北真不是個丘油的燈,指著自己的鼻尖,瞪圓了眼睛,「方管,你有沒有搞錯啊!」
男人們都看著他……無話可說!
白天兒卻笑了,「噗,楚北,咱們不是來打架的!你能心平氣和點兒吧?」
向前欠了欠身,「要不,咱們先吃飯,有話一會兒再說?」
他倒不領情,「別整沒用的!想說什麼?想問什麼?你只管來!小爺擎等著!」
邊說著話,手上卻沒閒著,直接揪下了個雞大腿,也沒讓一讓別人,「叭叭」的就啃上了!
邱建設一臉的抱歉,「白天兒,你別和他一般見識啊!他就樣子!嘴上不饒人!」
「對對對!」小靈丘也插話了,「他人也挺好的!南夜受傷那會兒,還都是他背下山的呢!」
「扯!我是怕他死在山裡,大伙兒更說不清了!」楚北鼻子裡一哼,「怎麼樣?我對了吧?他沒死,學院上還沒完沒了的查呢!真死了?
方守信可真急,使勁一拍桌子,「楚北!起立!」
楚北還沒來得及放下雞大腿,立刻站起了身子,腰杆筆直,雙腳一併就打了個立正,「到!」
方管瞪著他,「楚北,對有意見,對學院的調查方式有意見,可以光明正大的說!我會把你的想法轉達上去的!
「是!明白!」
再一坐下,他乾脆就不說話了!
白天兒扭頭問邱建設,「我來的時候,問過王阿姨了,本來想給你捎帶些東西的!可是,還沒等我出門呢,
邱建設的臉上有些陰晴不定……大概是沒料到白天兒會在飯桌上,當著旁人揭開他的身份。
再一聽說王淑琴走了,立刻欠著身子迫不及待地追問,「啊?為什麼?什麼時候的事兒?」
白天兒雙手抱肩,半笑不笑的,也不再往下說了。
邱建設見了白天兒的神情,躲閃的低下了頭,好像心裡有什麼「鬼」……反正就是不自然!
趁熱打鐵吧!
白天兒直接就問,「邱,咱們的關係論起來要不別人近一些!我和你也不客氣了,南夜受傷到時候,你發現什麼異常了嗎?」
「我?我……沒有啊!我在山澗下堵兔子窩呢!一聽到動靜就出來看,南夜已經倒下了,這個大家都可以證明啊!」
證明?
當時誰也沒看見誰?
怎麼證明?
楚北突然插話了,「我倒是有點兒……咳咳咳……」
方守信立刻扭過了頭,「有什麼?上問你多少遍了,你都裝啞巴!現在又說有發現了?到底是什麼?講啊!」
他斜睨著白天兒呵呵一笑,「要講也可以!南夜的愛人得拿出些誠意來,光這麼紅口白牙的『審問』我?那可不行!嘿嘿,小爺還就是不忿了!」
白天兒有些不能確認……他這是真知道些什麼啊?還是真的就是單純的賭氣不忿呢?
偷眼一瞄幾個人的神色,阿米爾依舊如常,邱建設就有些尷尬的不知所措。
乾脆吧!
順著他的意思也好!
試試幾個人的反應!
白天兒配合著,「楚北!你還嫌我辦事不光明正大?我是個女人,繞個彎子說話也可以理解!你就不一樣了!是男人?你就劃下道兒來!關於南夜的事兒,只要你說能說出些什麼新鮮的?不關你有什麼要求,我……我今天就都奉陪到底了!」
「好!話可是你自己說的!」
楚北四下一踅摸,視線定在了牆角那瓶沒開封的白酒上,站起身走過去,單手一拎瓶口,幾步又回到了桌邊,瓶子往桌子上重重的一放,「」的一聲,給幾個人都嚇了一跳。
小靈丘納悶的抬著頭,「幹啥?楚北,你拿酒幹啥?」
「去!沒你的事兒!一邊涼快去!」
楚北陰惻惻的望著白天兒,把瓶口往嘴邊一送,用大牙咬開了蓋子,順勢把瓶蓋吐到了地上,一側身,咕咚咕咚的就倒進去了大半瓶老白乾,眉梢向著白天兒一挑,「你有沒有誠意?就看這一個舉動了!只要你喝光了這缸子『紅星兒』,以後你問我什麼,我都不矯情!」
方守信坐不住了,「楚北,你跟我出來!」
白天兒伸手攔,「楚北,你說的都是真的還是假的?你真看見開光鏢的人了?喝了這一杯你就能說出來?」
「這個嗎……說不說的?還要看情況!」
邱建設在椅子裡來回的蹭著,仿佛屁股下面有針氈!
白天兒一見他的樣子,決定在柴上再加把火,「說實話,你說不說的?也不是那麼關鍵了!我已經找到那把肇事的獵光鏢了!明天一早就能送回來鑑定!到時候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什麼?
找到光鏢了?
那兇手也會馬上查出來吧?
屋裡的人全愣了!
邱建設一哆嗦,更是打翻了面前的盤子。
白天兒冷冷的一掃他,也沒多說話,轉身望著楚北,「不過,至於你的要求嗎?我還是會照辦!不為別的,就是給南夜爭口氣!我聽說進山的第一天,你就和他槓上了?負重跑了幾公里,輸了也沒服?和他較勁兒是吧?那你可找錯了人!我告訴你,南夜哪兒哪兒都不比別人差!就連他娶的媳婦,你也嚇唬不了!」
話一說完,一仰頭,「咕咚」幾大口,把缸子裡的老白乾兒一下子喝了個底朝天兒……順勢把杯子往楚北的面前一拍,「還有什麼難題?我怕你?」
小靈丘本來想攔,還沒站起身呢,人家酒都喝完了!
楚北也有點兒傻了……本來就是想震震這個女人的,也沒有真要灌人家酒的意思,就是看著南夜不順眼,連帶著一起看著他媳婦也不順眼!
可如今……
這女人把杯子往他面前一甩,他的心裡不知道為什麼就「忽悠」了一下……
眯著眼睛看她:小臉兒煞白,酒喝的急了,頰上已然染上了一層別樣的紅暈,眼裡也像是蘊著粼粼的波光,緊抿著紅唇,竟然美得格外的炫目!
方守信站起了身,「得了!這頓鬧!都走!有話以後再說!」
幾個男人一涌著出了房間……臨走的時候,楚北回頭一瞥她,欲言又止!
白天兒也沒攔!
是真沒法攔!
剛剛心裡一股火沒壓住,和楚北叫上了勁兒……明知道喝酒會誤事,還是沒忍住!
60度的老白乾啊!
它最公平了!
對誰都一樣!
誰喝誰就多!
一下子干進去七八兩,不暈才怪呢!
一歪身,躺在床上睡著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已經夜幕低垂了!
走出房間,
人還是有些飄飄的!
冰涼的空氣一吸到肺里,人好像才又有了知覺,弓著身子咳了幾聲……裹緊了身上的棉大衣,望著夜空里的漫天繁星,不同於燈光流離的大都市,深山裡的天格外的美,靜謐的仿佛伸手就可以抓到一把的星星!
這麼美的景色當然不能錯過!
就見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的伏爾加。
心裡「咯噔」了一下……再一細看車牌子,可不就是唐紹軍的車嗎?
急忙向前走了一陣,山腳下,但見兩個黑影站在一起聊著天!
唐紹軍手裡夾著煙,大口大口的噴雲吐霧,菸頭點點的一閃一滅,映著他臉色鐵青,面色沉重……像是個落水狗似的低著頭,嘴裡不停的還在說著什麼!
這兩個怎麼混到一起去了?
唐紹軍又怎麼來到山裡了?
白天兒繞到他們的背後,只聽唐紹軍的腔調還是一貫的高高,「建設,你再跟我說一遍!白天兒是怎麼說的?明天早上就能找到光鏢?那光鏢……還在山裡嗎?」
邱建設點了點頭……
停了一下……
又搖了搖頭,「大軍哥,我……」
「算了!別說了!」唐紹軍伸手阻止了他,「我都知道了!天也不早了,學院有紀律,你出來的時間長了,還是回去吧!」
「我……」
唐紹軍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有我呢!一切都有我!」
兩個人低聲又說了幾句什麼,就匆匆的告別了!
白天兒眼瞧著兩個人消失在夜色里,心裡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
難道真是邱建設開的光鏢?
難道真是唐紹軍指使的?
幸好……明天寧博源就回來了!
也許……就徹徹底底的有了答案!
她默默的回了房間,翻來覆去睡不著……直到天亮以後,才迷迷糊糊的閉上了眼睛!
忽地……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緊接著,小靈丘疾步沖了進來,「白天兒,不好了!不好了,邱建設……呃,出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