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十四章

  秋季選拔第二回合——楊明更願意稱之為準決賽——在第一回合結束的一周後正式拉開了序幕。

  月天之間又重新變得熱鬧起來，平時看上去因為寬廣而顯得寂寥的會場此時竟是人山人海，座無虛席。

  與平日裡截然不同的緊迫氣氛，讓看台上的觀眾說話的聲音都小了幾分。不過也由不得他們這樣，在觀眾席的最前端，已經坐滿了來自料理界的精英們，那副身著正裝，正襟危坐的表情，讓這場比賽的意味都變得嚴肅了起來。

  「這次來了好多大廚和名人啊……」

  「聽說這屆的學生特別優秀，大家也是過來瞧瞧的吧。」

  天才，是只能遙望而不可追趕的存在。

  覺得不甘也好，覺得苦澀也罷，你都必須要承認，那是只需要些許時光，就能將你引以為豪的廚藝超越的——

  天之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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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月學園是東瀛頂尖的料理學園，其中最耀眼的遠月十傑，就是常人眼中難以追趕的天才了。

  而站在這秋季選拔半決賽場上的四人，說一句是十傑的預備役毫不過分。看見他們，似乎就看見了遠月的未來，和料理界日後頂峰處的縮影。

  楊明坐在選手休息室里，往日比賽時輕鬆的心情竟然略顯緊張，說來也是，這場比賽也畢竟不同往日，不論是觀眾，抑或是對手。

  參加了這麼多比賽，平常的料理比賽也有很大規模的，從這番刀槍劍雨中歷練而出的廚師自然都有各自平復心情的辦法。

  而楊明的辦法就是……磨刀。

  只見他靜靜地坐在椅子上，將從包裹里取出的天青色的磨刀石放在面前的桌上，慢慢悠悠，寫意地推著屠龍的刀身划過灑水的磨刀石，就像正拉著小提琴的樂者。

  不一會工夫，屠龍的刀尖就仿佛重獲新生，閃爍著懾人的銀芒，楊明眯著眼睛迎著光注視著刀鋒，用柔嫩的指腹輕刮刃面，讓人擔心這樣鋒利的刀鋒會不會割破他的肌膚。

  似乎對刀刃的情況還不太滿意，楊明繼續灑上一些水，繼續慢慢地磨著，第一場是葉山亮對陣薙切愛麗絲，第二場才輪得到他，時間還早得很。

  休息室里的電視，可以看到現場轉播的實況，不過他並不想看。

  現在許多廚師都放棄了磨刀石，轉而採用磨刀器這種簡便快捷的東西。不過磨刀器很難調節角度，對菜刀的磨損很大，所以楊明仍然堅持這種古樸傳統的方式。

  「說起來，幸平好像也用的是磨刀石呢。」而且還把磨刀石從家裡帶到了遠月裡來，上次看他比賽以後，還特意把刀又磨了一遍。

  其實，一位廚師的水準，從他對自己手中菜刀的態度，就可以窺探一二了。

  楊明手上慢悠悠地磨著刀，腦海中的思緒卻一刻也沒停下來，仍然在飛速計算著待會要做的料理的工序。哪怕到了現在，料理的調味和工序都還沒有完全確定，每一秒過去，他都會想到新的思路。

  香辛料、火候、手法、刀工……任何一個細微的變化都會引起一系列微小的改變，而這些微小的改變累積起來引發的質變，將使一道料理完全變換成另一個樣子。

  陌生的考題……

  強勁的對手……

  緊迫的時間……

  就這樣……放手一搏吧，將過去的自己，還有過去的食譜，全都一一超越吧……

  「早在三天前我就準備好了食材，都是拜託水戶和繪里奈他們拿到的同類型裡面最好的。」

  「因為市面上賣的調料不太好，所以也自己準備了調料，足足用了兩天時間才準備完畢。

  「屠龍也磨得很鋒利了，等會切起來應該會很輕鬆。」

  「我已經盡人事了，剩下的，就聽天命吧。」

  此時，從門外隱隱傳來驚呼聲和喧鬧聲，楊明猜想，外面的比賽應該出了結果了。

  「您好！是楊明選手嗎？」工作人員敲了兩下門之後，擰開把手，向屋子裡喊道，「麻煩你準備一下，比賽一會就要開始了。」

  楊明張了張口，忍住沒問外面的比賽結果如何。

  「好的。」楊明將屠龍輕輕擦拭乾淨，裝回原來的皮套里，再收拾著水瓶和磨刀石，「我馬上就過去。」

  ……………………

  「哦哦！出來了！」楊明剛剛走出選手通道，就聽見看台上的觀眾們大聲地喊著他的名字，似乎想引起他的注意。

  「是楊明學長！！」

  感覺有無數道熟悉的目光正注視著自己，楊明腳步一頓，將屠龍輕輕按了一下，再繼續走了下去。

  幸平創真從另一端的入口走了過來，他這下可體驗到當初美作昴的感覺了，明明兩個人都在場上，觀眾們卻都在喊著楊明的名字，嗯……略微有點尷尬啊。

  不過他顯然也不是那樣拘泥於這些事情的人，兩個人走到會場中央，幸平創真先向楊明打了個招呼。

  「感覺怎麼樣？」

  「還不錯。」

  「那我可真是非常期待啊……」幸平創真發覺自己竟然從楊明身上感受到了久違的興奮感。

  「嗯，這場比賽，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楊明微笑著，用髮帶將長長的黑髮扎在了後面，以防等會礙事。

  「那是當然！」幸平創真直截了當的應道，只是剛說完，他突然覺得有些不對，「……怎麼感覺照你說的話，我好像橫豎都是死啊？」

  「哈哈哈哈哈哈……」台下的觀眾們也一同笑了起來，之前比賽的雙方，可從來沒有這樣好到可以閒聊的氛圍啊。

  「好了……」月天之間的平台上，評委席所在的位置，堂島銀一身正裝，拿著麥克風站了起來。

  楊明之前還沒注意，這時才發現此時的評委席上的評委已經不是第一回合的以薙切總帥為首的那幾位了，變成了堂島銀、水原冬美、乾日向子等幾位遠月學園的畢業生。

  看到楊明朝他們那邊望過去，乾日向子還笑著揮手跟他打了個招呼。

  「遠月學園秋季選拔，第二回合第二戰，由幸平創真對戰楊明！」

  「題目為「一道西式主菜」。」

  「烹飪——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