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冠絕新漢朝> 第四百五十六章 紙藝之秘

第四百五十六章 紙藝之秘

2024-08-02 00:51:48 作者: 戰袍染血

  「太守放心吧,小的明白厲害,一定會守口如瓶,其他人更會反覆叮囑!」李立心中一凜,他本來還想提醒陳止,這造紙之方,也是有傳承的,往往是經過幾代人的完善,才能大行於世,單純的模仿並無作用。

  但一聽陳止這話,想到他的身份,不疑有他,知道這位新主上,估計是掌握了什麼秘方,要讓自己負責這部分了。

  越想,他心裡越是忐忑,趕緊表明態度,舉起手來,對天發誓。

  他們李家整個宗族,都生活在下邳陳家的土地上,無論是種地,還是作坊,其實都算是為陳家辛勞,更不要說,宗族上下,老弱幼殘都在下邳,根本逃不出掌握,於公於私,他都不敢泄露秘密。

  更何況,當下這時代,也還是十分注重承諾的,承諾了的事,都會儘量完成,否則壞了名聲,那可是寸步難行——

  不光是名士要名望,布衣百姓也得有名聲。

  否則,李立的那位五叔,也不會離開了南方之後,還保守著秘密。

  不過,凡事皆有例外,有著諸多可能,讓人的承諾成空,李立也知道這個道理,而且他很明白,陳止現在隱隱將自己視為工坊的頭領,這既是信任和機會,同樣也是責任,一旦有了泄露,自己就首當其衝。

  所以他在對天發誓過後,又建議道:「太守,您其實可以依次傳授,前後相制,從而保證隱秘,使得秘方不會外泄。」跟著就仔細的分說了一番,把意思說了個通透。

  原來也沒什麼複雜,就是將工匠分開,幾個人負責造紙的一個步驟,各自只知一二,不知全貌,然後分前後順序幹活,一個人幹完,就讓他離開,另外一個人再上來繼續,讓他們難以相互了解,自然就無法知道整個造紙的過程了,算是種另類的保密方法。

  

  畢竟陳止最先找來的四人,只是為了了解這個時代的造紙流程,然後和自己心中的進行對比,真正開工的時候,其他工匠也會被召集過來。

  工匠和一般的平民不同,雖說行業有差異,但能掌握手藝的人,在態度上、和接受能力上,乃至執行力上,更有可取之處。

  但人一多,就容易魚龍混雜,所以陳止一聽李立的話,就知道,他的這種方法近似流水線,但卻不同,是增加繁瑣,故作玄虛,增加工作環節,增加人力投入,降低效率,同時提高失誤率為代價,不足為取。

  「這方法近似於流水線,但初衷不同,而且也不是分工合作,而是互不告知,不過,李立倒是提醒到了我,這保密的問題,確實要提上日程了,畢竟未來有很多東西,都是超出時代局限的,考慮到上輩子透露了一個馬鐙,就讓遊牧取得了這麼大的優勢,至少在今生,沒有取得絕對優勢之前,不該把一些複雜的技術細節,透露出去。」

  至於那些容易仿製、一看就能看透的,那就沒什麼必要保密了,因為工匠守口如瓶,也擋不住別人的聰明才智。

  「當前的造紙術還好,只不過是下個世代的技術,更深入的方法,以後會逐步拿出來,但之後計劃中的幾個項目,都需要複雜的過程,成熟的工藝,而且還需要墨家的人參與進來,未來一旦吸納了更多的墨者,他們內部的組織就是個隱患,這保密措施,得和一般形式不同才行,最穩妥的無疑就是簽筒了。」

  想要保密,陳止自然有自己的辦法,但有簽筒和銅板,足以事半功倍,更為保險,當然是他的首選,沒有必要舍近取遠。

  「第四格很快就要滿了,正好等這批工匠熟悉了流程,彭城那邊的家丁也該到了,那兩個墨家的墨者,也休息的差不多了,都趕在一起,正好用得上。」

  這般想著,他接下來便加快了在這幾間屋子裡的安排,並且將它們進行了簡單的改造,把周圍幾間屋的院子都貫通起來,使得空間更為廣闊。

  隨後,又把自己親自操練的精銳家丁調了過來,在院外守護。

  而這些舉動,都落入了有心人的眼中。

  陳止的動向,現在可是代郡世家們最關心的事了,他們正因為前幾天,邊軍汪荃的算計,而忐忑不安,不知陳止會如何應對此事,因此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分析傾向。

  但得到的結果,卻讓幾家很是困惑。

  「陳太守最近兩天,除了府中的公務之外,就都是在城北的那片新整理出的工坊里。」

  鄭家算是最上心的一家了,幾乎是一天七八次的往家裡匯報陳止的動向,由最擅長經營的鄭林親自整理,然後送交給鄭太公等人過目。

  只是一連兩天,陳止的動向,都讓人很是迷惑。

  鄭林眉頭緊鎖,看著手上匯報來的一些個情報,再結合家中工匠的分析,寫出了自己的看法,然後就起身離開房間,徑直來到了鄭太公所在之處,遞交上去。

  「你說從這幾天運送的物件上來看,陳止很可能是在安排造紙?他造紙做什麼?」鄭太公看了鄭林的分析後,同樣皺緊了眉頭,「他安排造紙,是做什麼?難道是想要資匠籌錢?」

  新漢境內,官府資助的產業其實不少,都是為地方政府籌備錢糧所用,有些也有平抑價格的作用,但往往在建立不久,就會被世家侵吞,等於是官府出錢出力,給世家發福利。

  「這個可不是官府資助的,」鄭林搖搖頭,補充道:「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但從現有的情況來看,這幾個工坊應該是陳止自己出資建立起來的,這也有些跡象,就是現在整理、改建的工坊,地契是陳止直接買下來的。」

  「他大老遠的來了代郡,居然出錢買了工坊?」鄭太公的眉頭越皺越緊,「他在城外買地,正在築建莊園,這都是正常的,哪有當官的不買地的,但這買工坊就奇怪了,郡守畢竟是流官,買了地,可以安置人,以後也方便處置,走的時候地留著,一樣有進項,可工坊就不一樣了,不是當地的世家,買了工坊能有何用?這產業不比土地,不帶走,留下來就是累贅。」

  當世之人,對土地一樣看重,就算是異地為官,往往也會購買一些土地,安置些許人手。

  前朝還有些規矩,制止流官買地,防止和地方上利益牽扯,但時間一長,有的是辦法避過這些,比如在世家的名頭下掛靠,或者找家中的其他人購買,甚至直接掛在自家奴僕、家丁名下的,可謂五花八門,無奇不有。

  到了最後,朝廷反而是明白過來,既然難以根絕,逼得那些流官將土地各種藏匿,還不如就廢除這個規矩,讓他們買,但要正常的登記,如此一來,田租就有部分要上繳,否則的話,按著原來的趨勢,那是什麼都拿不到的。

  但這樣的決定,本身就是受到了世家和官僚集團共同影響下的結果,最後自然是加強了土地兼併的速度,只不過利益驅使之下,也是無從更改的大勢。

  陳止身處這樣的環境之下,自是便宜行事,不積蓄足夠的力量,他也無從更改趨勢。

  那鄭林聽了鄭太公之言,也點點頭,說道:「陳太守此舉,很是值得玩味,確實是要仔細斟酌的,但造紙一事,目的為何,還不得而知。」

  「陳止這個人,是有想法的,他來到之後,就先巡查塢堡,然後詢問工匠,現在自建作坊,所謀甚大,咱們就算想不明白,也得把事情記下來,交給大將軍府,讓那邊的人去操心吧。」

  鄭林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點頭稱是。

  同一時間,其他幾家也都在分析著類似的事,他們對陳止的動靜,同樣不甚理解,卻也都選擇了觀望。

  紛紛擾擾間,陳止的造紙作坊,終於投入了運營,隨後他親自將造紙的流程,教授給了這一批匠人。

  陳止要製作的不是桑紙,而是皮紙,要製作這種紙,有著一套完整的工序,是他結合簽筒所得,融合後世經驗,製作而成的。

  從挑選和砍伐樹木開始,歷經剝下樹皮、漚制脫膠、剝去青皮、洗滌、漿灰水、蒸煮、漂洗、去殘餘、切碎等等,一直到最後的整理包裝,分成了十八個步驟,每一個步驟比起當今主流的造紙之法,都要精妙幾分,所有環節結合起來,自然能產生出遠超這個時代的紙張。

  而在陳止的講解和勸學茶的影響下,即便是普通的工匠,也可以迅速的掌握步驟要點——這一年以來,陳止少有用勸學茶的機會,一方面是在洛陽的身份地位,已經無需外物為自己張目,來讓旁人尊重了,另外一個方面,就是他在給後面的計劃做著積累。

  勸學茶作為傳授技術的輔助物,無疑是最為理想的,也正因如此,才會有這樣的名字。

  當陳止的講解完畢之後,眾多工匠就都是一臉震驚的樣子了,看向陳止的目光,從單純的畏懼,變成了敬畏。

  這些工匠裡面,其實只有四個人,真正接觸過造紙,但也知道真正的造紙,絕對沒有陳止說的細緻、完善。

  而在敬畏過後,就是興奮。

  因為,他們掌握了一門新的手藝!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