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王家請陳
2024-07-29 15:21:27
作者: 戰袍染血
匈奴小王子的消息,陳止他們自是也是知道的,因為消息早就傳遍了開陽內外,便是整個琅琊郡、半個青州,也沒有誰不知道的。
陳止這次北上,左清也是旁敲側擊,希望陳止能夠看清情況,再決定是否挑戰匈奴小王子——
實際上,左清是不支持挑戰,原因很簡單,就是風險太大了。
這個風險,通過姜義的消息,已清楚的表達出來了,只聽這路上行人的議論,就能聽出來,這些人對姜義有多麼失望。
「什麼一言公子,根本就是個笑話,也就是在窩裡橫,一遇到外敵,不就不行了。」
「先前那幾個落敗的所謂高手,還寫信給此人求援,力保其人棋藝,說什麼萬無一失,現在看來,豈非都是笑話?」
「既然無必勝把握,為什麼還敢挑戰,這不是讓那胡人更加囂張了麼?」
……
種種指責,乃至漫罵,落入眾人耳中,讓他們面面相覷。
「姜義真輸了?聽這沿途之人的說法,這事還鬧得不小。」劉綱搖著頭說著。
陸映眉頭一皺,低語道:「以姜義的行事風格,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大肆宣揚一番,以期能令名聲以最快的速度傳揚,但如此一來,若事情沒有如其所願,反噬起來,也是非常要命的。」
趙興則搖頭嘆息:「我是不明白,姜義何故一定要開啟這局棋,他在開陽縣,先是破局不成,其實已經失了銳氣,跟著陳兄兩日不到,就破了他的棋局,這消息肯定早就傳到他的耳中了,這又是令他失了幾分氣勢,同時也背上了負擔,這種情況下,豈能強行為之?若真的只是考慮名望,豈能如此為之?」
陶涯也嘆了一口氣,但並沒有說話,只是看向陳止。
左清就抓住機會勸道:「這個匈奴小王子,真不是一般人,連敗高手,又戰勝了姜義,那位一言公子的棋藝,我等都是親眼見過的,和陳兄也在伯仲之間,連他都不是對手,那陳兄,為了穩妥起見,你還是不要出手的好,免得節外生枝。」
魯靖看了一眼情緒低落的周延,然後說道:「其實當務之急,還是先問清楚,這路人話中之意,就算是手談對弈,又和擋路有什麼關係?」他這是有心要轉移話題,但這個問題也問到了點子上。
這個疑問很快就得到了解答,回答他們的人,乃是青州文館的館主、左家左淵。
這位文館館主,自徐州回來之後,處理了家中瑣事,就馬不停蹄的來到臨沂,等候陳止的到來。
左家在臨沂也有產業,購置了院子,占地雖然不大,在前些日子經過修整,多了幾間屋舍,就是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各路名士——
這裡面不光有陳止,還有左家邀請的其他名士。
因為王家和其他大族的關係,左家邀請的不少人都中途變卦,加入了其他家的陣營,但還是有些名聲不太響的留了下來,或者說,他們尚不具有被其他家拉攏的資格,這次過來,也會代表左家參加王家的文會。
「匈奴小王子在這坐鎮了近半個月,來往的棋道高手盡數被他挑戰了一遍,從無敗績,最後揚言要去見識一下中土的頂尖人物,就要前往杏壇之地,正好被姜義公子碰上了,雙方在路邊亭中約定對弈,三局兩勝,若是姜公子勝了,那位匈奴小王子自是要退出中原,但若是小王子勝了,姜公子就要讓開道路,唉。」
聽著左淵的說法,眾人都明白過來,知道那位匈奴小王子,竟然已經離開了臨沂,前往杏壇了,換句話來說,這是認為這王家文會、這臨沂,已經沒有什麼值得他在意的人物了。
「他如此行事,看起來什麼都沒說,只是轉而離開,但口氣比誰都大啊!」周延這麼說著,心情複雜,因為他所推崇的那位小侯爺,最近仿佛流年不利,接連吃癟,如今更是在棋盤上敗給了匈奴人,想著沿途議論,他不由擔憂起來。
「這就不是我等能過問的了,諸位既然來了,還是先休息一下吧,因為那位小王子的折騰,各家的人物已經來了大半,王家也有心要衝淡先前的敗局影響,所以再過七日,文會就將舉行,到時就要看各位展露學識了。」
左淵這話的時候,仿佛無意的將除陳止的其他人,都納入到了他左家的文會陣營之中,如此一來,等於一下子網羅了幾個來歷不凡的名士,相當划算。
眾人都有所察覺,卻不說破。
「你看看,只顧著說話,都忘了正事,諸位請進,我已經讓人備好了酒席,更有其他幾位已經抵達的名士,正好給陳先生、以及諸位引薦。」
說話之間,眾人前行,入了左家的庭院。
這庭院如今住了不少人,但因布局講究、別具匠心,並不顯得擁擠,更是特地留出了一個大堂,裡面擺放著酒席,乃是一人一席的矮桌。
左淵在前引路,一邊走,還一邊告歉道:「臨沂乃是王家根本,聚集風水,可謂人傑地靈,因此宅價頗高,而且很多時候,有錢還買不到地,所以我家的這個宅院小了些,只能委屈幾位暫居,還請諸位不要怪罪怠慢。」
「左先生客氣了,這等宅院,豈能說是怠慢?」陳止搖搖頭,走入堂中,目光掃過已經坐於其中的幾人。
屋裡已經坐了六個人,年齡各異,其中有一人鬚髮皆白,坐於最裡面,看那架勢就是受人敬仰之人。
餘下幾人,則是從三十多歲到四十歲不等。
這些人一見陳止進來,就紛紛起身,連年齡最大的老者也不例外,都是一臉笑容的迎了過來。
「見過陳先生。」
「先生的大名,我等早就如雷貫耳。」
「有先生過來坐鎮,老朽總算是能放心了。」
左清則對陳止笑道:「我來為諸位引薦,這位是張笑老先生,他在咱們青州也是早有賢名,更是寫了一手好字。」
「在陳先生面前,休提『好字』這兩個字!」鬚髮皆白的老人趕緊擺擺手,「先生的那幅明月賦,我有幸見過,那才稱得上一個『好』字,相比之下,老朽的些許筆墨,根本不足掛齒。」
這話一說,陳止連連謙虛。
左淵又指著一人說道:「這位是江北名士王啟,他乃琅琊王氏的子弟。」
王啟約莫四十歲出頭的樣子,留著長須,氣度儒雅,聞言笑著搖頭,說道:「旁系遠枝,哪裡承得起王氏之名,徒給祖宗蒙羞。」說完這些,他又恭敬的給陳止行了一禮,說道:「見過陳先生,閣下的《師說》一文,當真是開拓師道,明晰道統,令人敬佩。」
陳止又是一番謙虛。
左淵又將餘下四人介紹了一下,這幾人的來歷就相對平常,也無甚一技之長,所以左淵的介紹也相對簡單,而他們也都表現出了對陳止的尊敬。
劉綱走在後面,小聲說道:「好傢夥,我以前聽過那位張笑老先生的名號,我家兄長還曾經過去拜訪,回來之後就說此人有長者風度,未料其人如今竟這般推崇陳兄。」
其他人倒是並不意外,仿佛一切本該如此。
在這融洽的氣氛中,眾人各自落座,然後酒宴起,席間交談,有風月,也有學問,左家也有召集了些許舞女,在堂中表演。
這樣的氣氛,和一路走來大不相同,以至劉綱等人開始的時候還有些不習慣,但到底是世家出身,很快恢復過來。
待得歌舞停歇,又談起趣聞,在座眾人各有際遇,但主要還是圍繞陳止談論,不過陳止有意避開,幾句之後就談論到其他幾人。
左淵見狀,笑道:「說起來,待得杏壇論道之後,王兄就要出仕了,聽聞乃是在北疆一地經營,真要恭喜閣下了。」
王啟卻搖頭苦笑:「邊疆不靖,此去福禍難料,但既然有了這般機會,自是要施展胸中所學。」
「哦?」陳止倒是來了興趣,問起來,「不知王兄要往何處?」
王年面露一點尷尬,隨即斂去,笑道:「其實也沒什麼,這職位是家族在背後運作,具體地點還未定下,只知是幽州某處,但以我的鄉品,就算有家族幫襯,想來也只能在邊疆為政,當是靠近鮮卑之處,怕是沒什麼施展機會。」
「這未必就沒有施展的機會。」趙興忽然開口,「自劉淵叛亂開始,朝廷對邊疆之官多有倚重,若王兄真能到邊疆之地,接壤鮮卑,牧守一方,稍有功績,自可青雲直上。」
「希望能承兄吉言!」王啟哈哈一笑,起身敬了趙興一杯,他這為官也是為了晉升,若非無法,根本不願去往邊疆之地。
只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陳止聽到那對邊官多有倚重之言,頓時心中一跳。
這時,門外僕從進來,見了屋中眾人,就道:「稟諸位君子,有王家僕從來,說是聽聞陳先生抵達,特地送來請帖。」
王家邀請陳止?
眾人一聽,目光都落在了陳止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