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入門
2024-07-29 13:08:27
作者: 想蝸的牛
陳大河洗完澡準備睡覺的時候,在巴黎十三區唐人街一棟不起眼的二層小樓里,周大山翻完今天的帳本,站起來活動一下筋骨,然後坐到旁邊的茶几旁,衝上一泡功夫茶。
這時辦公室的房門被敲響,周大山隨口應了一聲,「進來。」
賈浩推門而入,恭恭敬敬地站在旁邊,「山哥,都處理好了。」
「嗯,」周大山手上不停,洗茶燙杯,動作行雲流水,小巧的功夫茶具在他粗大的手指下輕快地轉動,「坐下喝茶。」
「哦,」賈浩挪開一把小木凳坐下,眼裡似乎有些猶豫。
周大山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笑意,「吞吞吐吐可不是你的性格,有話直說。」
「山哥,」賈浩憨厚地笑了笑,完全沒有白天殺人不眨眼時候的彪悍,「今天那人,是什麼來頭啊?」
今天這事確實有些古怪,他還從沒見過山哥對哪個年輕人這麼客氣的,但偏偏又顯得有些疏遠,實在讓人想不明白。
周大山沒有回答,而是問道,「他的事查清楚了嗎,沒有留下痕跡吧?」
「沒有,」賈浩愈發覺得奇怪,自己辦事山哥向來是非常放心,極少有這麼追問的時候,看來他對這個人很上心啊,
「我親自審問過瘋狗手下的幾個馬仔,這個人就是昨晚壞了瘋狗的一件好事,今天瘋狗就找人把他綁來出氣的,知道這事的人不多,那幾個馬仔和知情的都幹掉了,這事再沒人知道。」
「嗯,」周大山倒好兩杯茶,一杯放到賈浩面前,然後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喝了一小口,「有說是什麼事嗎?」
「說了,」賈浩手指在桌面輕敲了兩下,笑著說道,「瘋狗給一個落魄貴族下套,放了一筆高利貸,然後又做局讓他血本無歸,就是想圖謀那個貴族的房子和妻女,昨晚他派人去綁那個貴族的女兒,結果讓這人英雄救美,給攪和了。」
今天看到那人一副慫包樣兒,心裡還有點不屑,後來弄清楚這件事,反倒有點佩服,一介文弱書生敢從三個白人大漢手裡救人,沒點膽氣可辦不到。
「人財兩得,哼,這條瘋狗還真是異想天開,」周大山冷冷一笑,眼裡滿是不屑,「本來河水不犯井水,他十惡不赦我也懶得管他,結果他竟然把主意打到小柔頭上,不滅了他難消我心頭之恨。」
賈浩點點頭,眼裡有點擔心,「小柔她沒事吧?」
周大山嘴角扯動,「沒事,就是受了點驚嚇,休息兩天就好。」
「開賭場,做皮肉生意,賣粉,放高利貸,做這幾樣的人在巴黎不少,但像瘋狗做得這麼絕的,就只有他一個,他要真有幾分本事也就罷了,偏偏眼高手低,沒這個金剛鑽還想攬瓷器活,遲早都會完蛋,」賈浩臉色有點陰沉,「之前就聽說有幾個華人姑娘遭了他的毒手,現在也算是給她們報仇了。」
「不說他,」周大山擺擺手,顯得有些意興闌珊,「還是那句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咱們華人在外面打拼不易,不惹事也不能怕事,大家抱團守好這個小攤子就行,阿浩,其他方面有什麼反應?」
「沒有,」賈浩搖搖頭,「這次行動只掃走他場子裡的現金,瘋狗的產業我們半點都不動,其他幾伙人現在都忙著搶瘋狗的地盤,完全不管我們,而且他們也不敢妄動,這次的行動也算是殺雞儆猴,弟兄們外出的時候,遇到挑釁的情況都少了很多。」
說到這,賈浩笑了笑,「只有兩個最低級的警察過去查看,那時候我們早就處理好,兄弟們也都撤走,讓他們撲了個空,連根毛都摸不到。」
周大山也微微一笑,「所以說,尊嚴是打出來的,國家如此,幫派也是如此。」
見山哥一直沒說那人的事,賈浩以為他不願意說,也就不在追問。
這時周大山將茶杯里的茶一飲而盡,拍拍桌子站起來,「跟我過來。」
賈浩站起身,只見山哥先將辦公室房門反鎖上,然後走到旁邊的書架旁擰動一隻鐵瓶,然後一拉,這扇書櫃竟然像門一樣被拉開,心裡不由得萬分驚訝,自己在這棟小樓待了十幾年,還不知道這裡竟然藏著一道暗門。
周大山往裡走,賈浩趕緊跟在他身後,順著一條狹窄的樓梯一路往下,算算距離,竟然是從二樓下到地下室。
這間地下室空間不大,只有二十多方,但由於東西不多,只是在牆上掛著幾幅畫像,下方擺著一隻香案,倒也顯得空曠。
周大山走到香案前,抽出三支香點燃,恭恭敬敬地鞠了三躬,把香插到香爐里,才轉身說道,「阿浩,你跟了我十幾年,一直忠心耿耿,有些事情是時候讓你知道了。」
賈浩兩手肅立,身體微躬,等著山哥的話。
周大山指著牆上的畫像,「這上面供著的,便是洪門五祖,而我,則屬於洪門祁連山一脈。」
「洪門?」賈浩滿臉愕然,「山哥,還真有洪門啊?」
平時聽唐人街的長輩說起當年洪門的威風,他都是當故事在聽,沒想到洪門竟然還在,而且距自己這麼近。
「當然有,」周大山啞然失笑,心裡又有點酸楚,「洪門做的大事太多,樹下的敵人也多,後來四分五裂之後,一個個都潛藏下來,現在世人知道洪門名頭的倒是少了,大多以為洪門徹底消散。」
賈浩看周大山臉色黯然,趕緊轉移話題,「山哥,聽說洪門下面有好多山頭,您是不是就是祁連山的山主啊?」
「我可沒這本事,」周大山笑著搖搖頭,「歐洲一帶的洪門中人,差不多有一半屬於祁連山,出頭的幾個本事大都差不多,也沒個能服眾的,現在祁連山山主的位置還空著。」
賈浩嘻嘻笑道,「我看這山主的位置遲早都是山哥的。」
「你小子也拍馬屁,」周大山笑著擺擺手,「做不做得了這個山主,我自己心裡能沒數?!這個位置可不是那麼好坐的,現在歐洲的幾個老闆也都不行,就看有沒有後起之秀能把這個膽子挑起來。」
說完這話,周大山滿臉嚴肅地看著賈浩,「阿浩,我現在問你一句,可願入我洪門?」
賈浩臉色一正,毫不猶豫地說道,「我賈浩這條命是山哥給的,山哥一句話,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入洪門算得了什麼!」
周大山點點頭,指著香案,「跪下敬香。」
賈浩立刻上前,點燃三支香,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才將香插進香爐。
將賈浩拉起來,周大山才繼續說道,「阿浩,今天只是給祖師敬香,要正式入門,還需要請其他幾位大佬開堂觀禮,這事我會儘快安排,入了洪門之後,也沒其他特殊規矩,就和我之前對你們要求的差不多,但有一點你要注意。」
賈浩立刻點頭,「您說。」
周大山從香案的抽屜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線裝書遞給他,「這裡面記載著洪門總堂和各大山頭的信物圖案,你要牢牢記在腦子裡,天下洪門一家親,凡是見到這上面的信物,你都要視若手足兄弟,不可怠慢。」
賈浩恭敬地雙手接過,拿著翻了翻,臉上卻露出一絲苦笑,「山哥,這麼多的圖案,我怎麼記得完啊!」
周大山笑著搖頭,「萬變不離其宗,這些圖案都是從核心圖案中發展出來的,只要找到規律,全部記住其實很容易。」
賈浩將手裡的書合上,好奇地問道,「山哥,我看你看了今天那人手上的串珠,他也是洪門中人嗎?」
「不是,」周大山搖頭,「他手上的串珠是香江九龍山主的信物,代表九龍山主親臨,單這一份,就要壓我一頭,但最關鍵的,還是串珠上掛著的那枚銀牌,就算去到總堂,也是能受到最高禮遇的,所以你以後見到他,萬萬不可失禮,不過,倒也沒必要刻意討好他,他和洪門不是一路人。」
「哦,」賈浩還是有些不明白,但也沒再追問。
沒再提陳大河的事,周大山又給他詳細講解洪門的一些人和事,賈浩也聽得很認真,他現在有種感覺,覺得山哥是拿他當山主的候選人培養,當即在心裡給自己暗暗鼓勁,一定要給山哥爭口氣,坐上祁連山主的位置,至於那個年輕人,早已被他丟到心裡的某個角落,也許等下次見面時才會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