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章，天下如棋

  侍衛只好重複了一遍，「第一營，也就是原來的第九十九營，把第三營滅了。」

  「全滅了？」

  

  中年美麗女子怔怔出神，這一次，確定沒聽錯。

  幾萬年前，第一代先帝創立前十個精銳營，經歷過大大小小無數次戰爭，番號卻一直流傳下來，從未出現過整個營被滅的情況。

  「只剩下第三營的指揮者和兩名副指揮者，也被第一營抓了，正準備斬首示眾。」

  侍衛已經確認過這個消息，否則，他也不敢假傳消息。

  金獅大帝臉色鐵青，「到底怎麼回事，說清楚一些！」

  「是這樣的，新晉公爵讓兩百個精銳營集合，訓練殘刀軍陣，其他營都到了，只有第三營沒到，新晉公爵以第三營違抗命令為由，帶領第一營把第三營滅了，抓了第三營的兩名副指揮者，並且，帶人去了老侯爵的府邸里，把老侯爵也抓了。」

  侍衛將大概的經過快速說了一遍，他如實稟告，沒有偏向誰。

  「他怎麼敢這樣做！」

  金獅大帝暴怒，「我讓他將兩百個精銳營整合起來訓練殘刀軍陣，不是讓他肆意妄為！」

  中年美麗女子浮起深深的苦笑，「第三營只是不來集合，他就把第三營滅了，手段確實過激了，不適合擔任副統帥之位。」

  米貝卡插話道，「他拿著雞毛當令箭，趁機滅掉第三營，這是公報私仇！」

  金獅大帝霍然向她看去，米貝卡的聲音頓時小了下去，她趁機說「壞話」，也有點公報私仇的嫌疑......不過，這麼好的機會，她實在忍不住。

  安亞莉默然不語，這一次，她並沒有幫那個青年說好話，因為，她也覺得那個青年的手段太過了，滅殺第三營五千餘人，這是帝國難以接受的。

  金獅大帝向侍衛吩咐道，「傳令，讓他暫停一切職務，帶他來見我，將老侯爵和兩名副指揮者一起帶來。」

  「是。」

  侍衛正要離開，一道蒼老的聲音卻是傳到了這裡，「放手讓他去做吧，看他最後會折騰成什麼樣。」

  聽得這個聲音，金獅大帝、中年美麗女子、米貝卡和安亞莉都是怔了一下，連忙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行禮。

  金獅帝國有很多位老祖，但是，這位老祖卻是輩分最高、實力最強的一位，他的話，無人可以違逆，包括金獅大帝在內。

  金獅大帝遲疑了一下，「可是，他的手段實在太偏激，再讓他折騰下去，兩百個精銳營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無妨。」

  蒼老的聲音非常深邃，仿佛曆經了無數歲月。

  「再多的精銳營，也改變不了鬥法大陸的局勢，而殘刀軍陣，卻讓我們看到希望，或許有這種潛力，如果殘刀軍陣真的能訓練成功，就算兩百個精銳營都損失殆盡，又有何妨？」

  「天下如棋，你，身為金獅帝國明面上的掌控者，目光應該放大一些，而不是只盯著眼前。」

  金獅大帝沉默了片刻，再次躬身一禮，「謹遵老祖的教誨。」

  侍衛的腳步停住了，這些話，他也聽見了，不太明白什麼意思，只知道不用傳令了，那個新晉公爵可以為所欲為......

  等了許久，蒼老的聲音沒有再次傳來，老祖可能已經「走」了，當然，也可能在很遠的地方，從沒來過這裡，只是聲音來了，也有可能，一直都在，無處不在.......

  蓋世強者的神通，不是尋常的修煉者可以明白的。

  中年美麗女子難掩欣喜之色，「聽說，這位老祖已經幾千年沒有出現了，外界都在猜測這位老祖是否還在人世，只要這位老祖還活著，帝國就會永遠鼎盛下去！」

  米貝卡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咬牙切齒道，「那個可惡的傢伙得到了太上老祖的器重，豈不是要無法無天，誰還能管的了他？」

  「老祖自有深意，不許枉自非議！」

  中年美麗女子瞪了她一眼。

  米貝卡低頭不語，悶悶不樂。

  中年美麗女子目光嚴厲地掃了一眼米貝卡、安亞莉和侍衛，直接警告道，「老祖還活著的消息，不准外傳！」

  「屬下不敢！」侍衛慌忙跪地，暗自叫苦，他寧願不知道，萬一消息傳了出去，第一個倒霉的人就是他......

  「米貝卡？」

  中年美麗女子對這名侍衛還是比較放心的，歷代都是忠良，否則，也不可能作為皇兄的親衛。

  她對安亞莉也比較放心，安亞莉不是多嘴的人。

  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米貝卡，米貝卡就是一個「大嘴巴」，雖然米貝卡的嘴巴並不大，卻管不住，從不考慮後果。

  「知道了。」米貝卡更加鬱悶。

  金獅大帝淡淡道，「也不用刻意隱瞞這個消息，老祖在這個時候出現，或許也是別有深意，若是不想讓外界知道，就不會出現。」

  「那就順其自然吧。」中年美麗女子苦笑，「跟老祖還活著這個消息比起來，一個營的損失，實在不算什麼。」

  「陛下，還要不要傳令？」

  侍衛雖然知道不用傳令了，不過，還是問了一下，他是金獅大帝的親衛，而不是老祖的親衛，這一點，他很清楚。

  「不必了。」金獅大帝揮手，目光遙望著出雲帝國的方向，若有所思。

  安亞莉輕輕道，「老祖說，天下如棋，誰是棋子，誰又是執棋者？」

  金獅大帝浮起一絲讚許，在眾多皇子皇女當中，他最寵愛安亞莉，除了彌補安亞莉的身世之外，也是因為安亞莉比較謙遜，不像其他皇子皇女那樣，只知道勾心鬥角。

  「皇妹認為呢？」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中年美麗女子，有一點考校的意味。

  中年美麗女子想了一下，緩緩開口，「整個金獅帝國，就像是一個棋盤，皇兄是執棋者，所有臣民都是棋子，那個新晉公爵是表現優異的棋子，老祖讓皇兄要利用好這枚表現優異的棋子？」

  金獅大帝搖頭，「你只說對了一半，老祖的棋盤，絕不會局限在金獅帝國之內，而是整個世界，那個新晉公爵是棋子，我也是棋子，棋子最終會走到哪裡，卻只有老祖知道了。」

  聽他這樣說，中年美麗女子不禁有些憂慮，「如果是這樣，那麼，老祖下的棋就太大了，對手是出雲帝國，也是其他大家族和大宗門，甚至是超級家族和宗門，而賭注，則是整個金獅帝國的命運，一個不慎，就會滿盤皆輸。」

  金獅大帝苦笑，「那也沒辦法，自從金獅帝國創立以來，就已經世界棋盤上，不能退出，也不能認輸，只能走下去，最終，誰能主宰世界棋盤，只有執棋者知道。」

  安亞莉再問道，「如果棋子的實力超過了執棋者，會怎麼樣？」

  金獅大帝眸中閃過一縷寒芒，「那就想辦法把棋子拉回棋盤上，或者，滅掉！」

  安亞莉吃驚地看著父皇，一直以來，父皇在她眼中只是慈祥的父親，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不止是她的父親，更是一個帝國的帝皇。

  中年美麗女子笑道，「皇兄也錯了，如果棋子的實力超過執棋者，那就不是執棋者能掌控的了，拉不回，也滅不掉。」

  金獅大帝沉思了許久，「或許吧，不過，棋子終究是棋子，想超過執棋者，談何容易？」

  侍衛滿臉茫然，至始至終，都不清楚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