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精神絲

  飛艇龐大的軀體緩緩下沉，所過之地植被如摧枯拉朽般成片倒下。

  「所有人，遠離舷窗！哨兵們，警戒所有進出口！」袁隊長一邊下令，一邊和艦長找東西堵住駕駛艙的門。

  其餘哨兵則拆下桌椅擋在易碎的舷窗上。

  「嚮導集中到內圈，保護好醫療物資，準備隨時救援。」江橙清冷的聲音適時響起。

  嚮導與哨兵的體質相差太多，這時候過度消耗體力就是添亂，江橙索性便帶著他們把物資按需分配好，做好充足的後勤準備。

  窗外的霧氣越來越濃，咆哮聲由遠及近又漸漸消失，最後只剩下肢體壓彎樹枝樹葉摩擦的沙沙聲。

  艙室陷入一片死寂，嚮導們緊張地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著舷窗外……

  砰！

  一條細長的影子撞在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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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有嚮導嚇得小聲尖叫，卻被身邊的同伴立刻捂住了嘴。

  哨兵們的精神體已經釋放出來，手中的槍也蓄勢待發。

  砰！砰！

  嘩啦……舷窗的玻璃碎了！

  一條條形似蜥蜴長著類人五官的生物張著大嘴從桌椅縫隙擠進來！槍聲隨即而至，一隻異種被打碎了腦袋……

  戰鬥越來越激烈，異種源源不斷地擠進來，又在哨兵精神體的撕咬下發出慘烈的嚎叫……

  躲在窗後的哨兵不停地掃射著蜂擁而至的異種，下一刻，一隻粗壯的前肢探進艙室！

  「啊！呃……」哨兵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被那隻王種扼住了咽喉，長滿獠牙的大嘴一口咬下了哨兵的頭顱，接著哨兵整個身子被拖出了飛艇……

  …

  濃霧另一邊，一支哨兵小隊正駕駛著懸浮車快速飛行著，車內儀錶盤上斷斷續續閃爍著定位紅點。

  「傅隊，飛艇的運行軌跡停止了。」

  傅聞聲抬手看了看時間：「應該是燃料耗盡選擇了迫降，我們還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到？」

  「霧太大了，保守估計要十五分鐘左右。」駕駛員為難道。

  「嗯，應該來得及，嚮導學院這次任務有兩位A級哨兵，二十八位B級哨兵，應該能撐到救援。」

  「安全區怎麼會有大量異種？還是稀有的精神干擾系？A-001哨塔是怎麼防護的？他們可是離上城最近的哨塔！」一位略顯年輕的哨兵忍不住埋怨道。

  傅聞聲揉了揉太陽穴，也覺得異種出現得很奇怪。

  只是前天他被傳喚到軍部，那些人不信他說的進階過程，硬是把他的精神圖景連結了缸腦系統，直到確定他的記憶與過程沒有偏差才把他放出來。

  連結缸腦的後遺症太強了，導致他現在還神經抽痛，完全無法集中精力思考問題。

  看到他難受地皺眉，同行的隊員擔心道：「傅隊你還好嗎？要是我們推遲兩天再走就好了，現在走到一半又接了這個救援任務，你還沒有完全恢復呢！」

  「推遲兩天就不止軍部傳喚我了……一個救援任務而已，影響不大。」

  ……

  這是江橙第一次直面生死，也是第一次見識到哨兵強大的戰鬥能力，同時也理解了五感過分敏銳是種什麼體驗。

  哨兵手持著槍身，完全不需要用眼睛瞄準，抬手射出的子彈幾乎槍槍爆頭。

  異種死的很快，但它們的數量太多了，還有一隻強大的王種在偷襲，他們已經損失了三位哨兵，且全都是死在了這隻王種的手中。

  艙室已經破爛不堪，隨著時間的流逝，哨兵們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那些異種的慘叫和咆哮時時刻刻都在影響著他們。

  「江首席，艙室不能再呆了，我們需要突圍出去。」袁隊長抹了一把臉，隨手擊斃了飛撲過來的異種。

  江橙已經看出來了，那隻王種在戲耍他們，它完全可以撲進來肆意殺戮，卻選擇在各個舷窗遊走偷襲，顯然是在享受貓捉老鼠的樂趣。

  時間拖得越久，他們的狀態就越差，到時候再想突圍就晚了……

  「我們怎麼出去？外面已經被異種包圍了。」江橙看不到更遠的地方，可光近處的異種就多到了讓人頭皮發麻的地步。

  「用飛索，剛才迫降的時候我看到周邊有建築廢墟，多發射幾條，應該能過去，雖然很冒險，但總比留在這裡被耗死強。我和陳默還有艦長警戒那隻王種，讓剩下的哨兵一拖二帶著你們突圍出去。」

  江橙點點頭，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只是手在不停地顫抖：「好，我去安排嚮導。」

  飛索被一條條發射出去，最後只有三條成功鉤住。

  袁隊長三人跳出舷窗外，守在飛索下方。一隊哨兵清剿著撲來的異種，剩下的則拖起兩名嚮導順著飛索滑了出去。

  江橙留在了最後，她要保證袁隊長三人能夠一直清醒，黑豹樹蟒還有那條旗魚，在小人魚的精神絲下精神抖擻。

  隨著飛艇上的人逐漸減少，一部分異種也隨之分流。

  「都走完了，江首席，我們一起！」

  袁弘信攬住江橙的腰，扣好飛索上的滑軌跳了出去，另外兩人策應兩旁……

  一直遊走著的王種卻在這時突然出現，它攀爬在飛索上的速度比滑軌還快！

  「這怪物智商不低……一直等到我們最被動的時候才現身！」艦長沉聲道。

  江橙的心緊緊提了起來竟也生出了久違的緊張感，視線兩旁的霧氣在滑動中翻騰，後方是咆哮著靠近的王種，那巨大混黃的眼珠子在濃霧中鎖定著她，近了，更近了！

  「嗷吼！」王種鬆開爪子撲了過來！

  就在那利爪即將戳到袁弘信的後背時，一條巨大的旗魚迎頭撞了上去，那以速度聞名的旗魚把那王種生生撞進濃霧中，可它自己也沒能回來……

  「啊呃！」一旁的陳默發出一聲慘叫，瞳孔迅速變紅，暴戾的信息素從他的身上逸散出來！

  「陳默！」袁弘信焦急到紅了眼眶，「堅持住！」

  江橙胸腔響起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小人魚再次不受召喚地主動從精神圖景飛出，朝著旗魚消失的地方追了過去！

  江橙閉上眼睛，心神沉浸在精神圖景中，小人魚的身影化作透明的流光出現在她的精神圖景里。

  她看見小人魚追上王種，她看見王種身上詭異的猩紅紋路在扭曲變形，她看到旗魚身上布滿了那種猩紅的線紋，小人魚在抽取線紋！

  【精神絲……】

  【好多，好臭。】

  「是嚮導的精神絲？！」江橙大驚，「嚮導的精神絲為什麼會出現在異種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