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這不是我的問題。

  江橙回到住處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行李。

  對此次任務江橙心裡多少有點猜測，大概率是聯繫她的那幾家向白塔方面施壓了……而傅家可能不甘心就此放棄她的所有權，為了斷絕她和那幾家的聯繫，所以才通過軍管處向學院下達了任務請求，把她支出去幾天，好讓他們公平交手……

  至於傅聞宇說的讓她見識一下外界的殘酷……這也算是目的之一？

  江橙無語至極，想看她服軟？

  下輩子吧。

  打開終端，江橙搜索到最近那所哨塔的地圖，那裡離下城區很近，是最早淨化出的邊防線之一。

  那是一個相對安全的哨塔，她也正好利用這次機會，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能力獨自生活。

  沒有嘗試過總是不甘心的……

  一架飛艇從上城區緩緩升空。

  江橙站在舷窗向下望，一座金字塔型的建築高高聳立，外牆鑲嵌的銀色金屬在日光照耀下熠熠生輝，這座科技感十足的建築物與周圍青石搭建的工廠住宅那麼格格不入。

  

  「從這裡看白塔比在地面看更宏偉呢！」一位短髮少女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了江橙身邊。

  她穿著嚮導學院統一發放的白色禮服，外罩著一件亞麻材質繡著金色紋樣的馬甲，身下的裙擺綴著精美的蕾絲。

  這裝扮不像是去危險的荒區哨所做任務，反而更像去參加悠閒的春遊活動。

  「你們說國王陛下住在第幾層？」少女轉頭對身後的同伴問道。

  「不知道，應該是在最頂層吧。誰能住在國王的頭頂呢？」另一位短髮少年抱臂敷衍道。

  他是此行為數不多的男性嚮導，江橙沒忍住多看了一眼。

  少年卻十分反感地扭過頭去，江橙還以為是自己的目光冒犯了他，趕緊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嗤！惹事精！」

  本來還算友好的氛圍被這一聲冷嗤打斷。

  那穿著蕾絲裙的短髮少女尷尬地扯了扯少年的袖子：「梁路，別說了。」

  少年不耐地甩開少女的手，「憑什麼不讓我說！要不是因為她，我們AB兩班怎麼可能去荒區那種地方！這本來就是那群低階嚮導的常規任務，今年偏偏因為她，我們不得不推遲成年儀式，去那勞什子的地方，還要撫慰那群粗魯的邊境哨兵！莉娜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都快氣哭了……」

  少年梁路越說越激動，想到委屈的未婚妻狠不得揍江橙一頓。

  短髮少女聞言歉意地看著江橙：「江首席您別和他一般見識，莉娜是梁路匹配的哨兵，兩人說好過完成年儀式就永久結合的，現在只是因為驟然分開不太適應……」

  聽到江首席這個字眼，沉浸在窗外的江橙疑惑地轉頭看向梁路：「你是在說我？」

  梁路：「……」

  這麼沒有自知之明嗎？

  「你是因為我才出的任務？這很沒有道理，申請任務的是軍管處，發放任務的是嚮導學院，和我有什麼關係？」

  梁路氣結：「要不是因為你得罪了傅家，軍管處怎麼會要求我們出任務！」

  江橙十分不理解他們的腦迴路：「傅家有錯在先，我只是回敬一次。就算真的得罪了他們，他們也該只對我自己出手，上綱上線到整個嚮導學院那是傅家的問題，你不是該說傅家嗎？」

  「是因為柿子專挑軟的捏嗎？」江橙誠心發問。

  梁路：「……」

  眾人：「……」

  媽的，更氣了！

  怪不得A班那些人說不要隨便和江橙說話，感情是知道她說話懟死人吧！

  飛艇的速度比不上懸浮車，卻因為低能耗和高裝載量成了長途出行的必備交通工具。

  江橙從下城區來嚮導學院坐的也是飛艇，昂貴的飛艇票讓院長媽媽心疼了好久。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地面上的景色，就像現在一樣，無邊的曠野上遍布著蒼翠的綠色。

  飛艇巨大的陰影划過叢林，驚起無數飛鳥。

  各種動植物穿梭在綠林之間，舊日城市的廢墟還有大半裸露在地表之上，成為了動物的巢穴、爬藤類植物的攀附物……

  江橙看到一隻松鼠在用廢墟的稜角磕松塔，棕褐色的松子被撞擊散落在地上，松鼠兩隻小爪子撿起松子塞進嘴裡，它鼓鼓的腮幫子裡顯然已經有了很多存貨。

  江橙看得入迷，突然，一道黑色的影子砸在松鼠所在的位置！下一刻，還在悠閒撿松子的小松鼠被一隻大手攥住了！

  那隻類人的手上附滿鱗片，小松鼠瘋狂掙扎著被送進了一張長滿獠牙的巨口中。

  鮮血順著怪物青灰色的皮膚往下流，逐漸蔓延到肚腹那詭異又猙獰的紅色紋路上。肢體糾結的怪物嚼完松鼠還不滿足，對著天空中速度緩慢的懸浮物發出了一聲怒吼！

  江橙眉心一凝，這隻異種和她五年前見過的那些很不一樣。

  外表更加趨向於人，感官也明顯進化了很多。

  五年前它們根本不會注意到半空！

  異種追著飛艇不停地發出怒吼，它的狀態好像更加瘋狂，已經不只是貪戀血食的程度了，它好像能感受到百米高空上的哨兵和嚮導們！

  「啊！那是什麼？是異種嗎？太可怕了！」

  艦艙里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駕駛室的門被打開，一名哨兵端著槍朝驚慌的嚮導們喊道：「安靜！異種離你們還很遠，而且這裡是安全區內部，只是一隻僥倖漏網的異種而已，不會對你們產生威脅……」

  嚮導們在哨兵的安撫下漸漸平靜下來，知道自己不會有危險後紛紛湊到舷窗旁看底下瘋狂追逐的異種。

  哨兵和嚮導都是覺醒者，五感十分敏銳，連百米下的異種混黃的眼珠子都能分辨得一清二楚。

  「太噁心了，它身上的鱗片竟然比蜥蜴還密集……」

  「你看到那些紋路沒有，那紋路竟然能模擬周邊的環境，若是我們在野外碰見它，可能根本就發現不了！」

  「那豈不是很危險？」

  「當然危險……異種的類型很多，外表形態更是千奇百怪，我們每年都要犧牲很多普通人戰士和哨兵才能保持邊境線的安寧。」

  說這話的是一位黑髮及腰的少女，她眼神沉痛哀傷，摩挲著頸間的吊墜輕聲又道：「我哥哥就是去年犧牲的，他駐守在A-006荒區哨塔……」

  原本還對異種抱有新奇態度的嚮導們頓時失聲，他們被保護得太好，時常會忘記遠在邊境線的地方，還有一群人每天都在面臨生與死。

  底下的異種還在咆哮，江橙沒有看其他人，她只覺得那隻異種的咆哮聲很怪異，一聲聲落下帶著嗡鳴的顫音，仔細聽會覺得雙目間有透明的波紋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