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機會就在眼前

  掛斷輔導員的通話，江橙拿起那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中的臉又激起了她遙遠的回憶，說不上是孤獨還是空茫的感覺侵襲著她。

  孤兒院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它不是舊日電視劇中那種溫馨的存在，更沒有為了孩子寧願付出一切的院長。

  爭搶，抱團，排擠，以及嚴苛的懲罰。

  這才是一家孤兒院的正常基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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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長媽媽對他們唯一的善意便是『活著』。

  而『活著』也成了江橙無望的生活中唯一的目標。

  還記得覺醒那天，院長媽媽把她叫到辦公室：「小橙，我們做個交易……」

  從院長媽媽那裡江橙聽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消息，下城區沒有B級以上的嚮導。

  在人數逾百萬的下城區，竟然沒有一個活著出現在人前的高階嚮導。

  黑市拍賣會上，等級最高的便是C級。大多數被下城區勢力拍走供養的嚮導都是C，D，E這三種。

  有人說高階嚮導都被送進了嚮導學院，成年的也都被白塔吸收了，這是上城區為了制約下城區發展的陰謀。

  可養育過眾多孤兒的院長媽媽卻知道，她手下那些覺醒的高階嚮導並沒有出現在嚮導學院中，甚至查詢不到被分配的消息，像是憑空消失了。

  這本身就很不合理，再周密的陰謀都會有漏洞，人心難測，不想被白塔管轄的嚮導大有人在。

  就像江橙，她原就打算在下城區找個勢力依附，以售賣嚮導素為生。雖然辛苦，但好在自由。

  她相信，有著這種想法的嚮導會很多。

  但偏偏，下城區一個這樣的高階嚮導都沒有。

  下城區也有實力強大的黑道勢力，他們竟然連一個高階嚮導都得不到嗎？這其中究竟有什麼陰謀，那些高階嚮導都去哪了？

  江橙不想拿命去探尋一個真相，於是她同意了院長媽媽的交易，院長媽媽想辦法把她安全送到嚮導學院，她則需要資助孤兒院10年。

  孤兒院是靠著政-府發放的基礎物資，和貴族時有時無的慈善生存的。若是出現持續入不敷出的情況，那這所孤兒院就會面臨關停的風險，院長這個職位就會被撤裁。

  院長媽媽想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找到一顆保護傘，江橙則需要一個安全的生活環境。

  兩人各取所需。

  成年前，她S級嚮導的身份可以向白塔申請家庭補助，再加上訂婚後傅家給的資源，這些年孤兒院應該有些積蓄了。

  這也是江橙不擔心得罪傅家的原因，短時間內還影響不到孤兒院。

  至於傅家會不會遷怒？江橙可以斷定，不會。

  他們頂多會斷了資助，但絕對不會費力氣去下城區教訓一個和她沒多少關係的孤兒院。

  至於以後的物資該從哪來，她的心裡已經有了初步想法。

  江橙一邊洗漱，一邊把後續計劃在腦子裡慢慢完善，確定沒有遺漏後，才放心地躺下休息。

  一夜無夢。

  江橙被起床鈴聲叫醒，新一天的課程要開始了。

  晨跑，洗漱，吃飯。

  做完這一切，江橙踏著晨光走進了09級A班教室。

  同年入學的嚮導都會被分到同一級，其中又以ABCDE的覺醒等級分成5個班。

  江橙作為唯一的S級當然不可能獨自開一個班，所以只能入駐A班。

  在她進入教室的一剎那，原本鬧哄哄的教室瞬間變得安靜。

  眾人的目光在她臉上探尋，試圖找出一絲異樣的情緒。

  可是，他們什麼也沒找到。

  江橙還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冷淡，好像昨天晚上只是做了一件微不可道的小事。

  眾人看向她的目光越發複雜，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你都不為自己做的事羞愧嗎？」說話的是阮蓁最好的朋友。

  江橙拿著書坐在最前排自己的座位上，萬眾矚目。

  「我為什麼要羞愧？視頻里的人，做錯事的人又不是我。」

  她無所謂的態度瞬間惹怒了阮蓁一行人。

  「你把視頻發出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蓁蓁以後該怎麼做人？她的成人儀式要怎麼辦？你讓傅家人怎麼看她？她平時對你那麼好，你怎麼忍心？！」

  「你知道那些評論多噁心嗎？」

  「傅聞宇喜歡的本來就是蓁蓁，識相的就該默默退出，你這麼做簡直太惡毒了！」

  幾個小姑娘憤慨地指責著，好像江橙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她們是不知道阮蓁在和她江橙的未婚夫偷情嗎？她們知道，只是樂見其成罷了。

  畢竟阮蓁若是成功嫁進傅家，她們作為好友必能得到不少便利。就算不成功又對她們沒什麼妨礙，江橙不過是與她們沒什麼交情的外人，誰管她怎麼想？

  江橙只覺耳邊無比聒噪，熬夜的壞影響很明顯，她少有地冒出了些火氣：

  「我為什麼要考慮她的感受？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擔後果，沒人會站在原地任你們出招，被報復的後果都不考慮，現在哭，晚了。」

  一群人被懟得啞口無言，誰都沒想到平時沉默寡言的江橙說話這麼不留情面。

  江橙說完仍不解氣，她下巴微抬斜睨著人群中捂著臉痛哭的阮蓁：

  「你與其在這裡鼓動這些人指責我，不如去說服傅聞宇承認你們彼此深愛的真相……畢竟視頻是真實存在的，想要把惡人的帽子扣在我頭上恐怕很難。」

  江橙頓了頓，接著又開門見山地問，「你接近傅聞宇的目的是什麼忘了嗎？現在機會就在眼前，你確定要和我在這裡耗下去？」

  阮蓁哭得顫抖的脊背僵住了，腦子裡的念頭迅速轉動。

  是啊！這是多好的機會！

  傅聞宇肯定丟不起這麼大的臉，他會遮掩，會找補，更會惱羞成怒！

  只要說服傅聞宇退婚，那他們那段視頻就只是兩個相愛的人情不自禁。

  只要退了婚，傅聞宇就不用被扣上出軌的帽子，她就不再是人人不恥的小三，他們會是為愛抵抗權勢和世俗的真情愛侶！

  那她嫁入傅家，留在上城的目的就達到了……

  阮蓁合攏的雙手下，一張臉漸漸升起欣喜若狂的笑意！

  片刻後她收斂表情緩緩放下手，用指背抹掉臉上的淚花：「江橙，之前是我對不起你……但現在，我們算扯平了。」

  說完這些，她搖曳地站起身推開身旁的朋友，快步走出了教室。

  江橙目送著她，陽光在門口灑下暖色，少女棕紅的長髮垂在腰間，光芒從中穿過形成了一道絕美的凹凸有致的剪影。

  這人真是野心勃勃目標明確啊！

  知道事情宜早不宜遲，竟然連裝都不裝了……

  江橙對阮蓁無比配合的行為表示讚許，不過，扯平？

  她收回看向門外的視線，輕輕勾了勾唇角，想扯平可不容易……

  剛才還為阮蓁打抱不平的人面面相覷，變故發生的太快，她們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茫茫然看向同伴，心裡有被背刺的憤怒，又有對江橙的驚駭，更多的是對事件反轉的茫然，什麼……情況？

  一時間教室里落針可聞，江橙心中喟嘆，真安靜啊……適合補眠。

  *

  傅聞聲被憤怒的傅老爹從被窩裡拽出來的時候也很茫然。

  雖然他和傅聞宇鬧得很不好看，但也不值得傅軍長這麼不顧形象地大早上來找茬吧？

  「你昨晚明明看到那女人拍下視頻，為什麼不讓她當場刪掉！」

  傅聞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