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決賽第二輪,大靠山
2024-07-29 09:38:04
作者: 福星兒
不得不說,胭脂金玉樓的情報網十分發達。
一樓大廳,歌舞昇平,二樓雅間之中,相對安靜許多。
艷娘正在二樓雅間中等著今日賽事的消息。
探子被一名龜奴直接領到了二樓雅間的門口,嬌娘聽到腳步聲,前去將門打開。
「打聽到今日賽事的消息了嗎?」
探子朝嬌娘點了下頭。
嬌娘道:「進來說話。」
探子隨嬌娘入內,嬌娘轉身將房門關上,將那探子領到了艷娘的面前。
艷娘目光落在那探子的身上,立馬打起精神來問:「今日賽事如何?太子殿下可有阻攔那姓楚的女人?」
探子如實稟報:「太子殿下確實有阻止那姓楚的女人進入決賽第二輪,但是那姓楚的女人有些真本事,太子殿下設計並未為難到她。」
艷娘聞之,眉心驟然擰緊。
探子見她臉色不好,急忙再道:「不過,今日在皇家藥園,那姓楚的女人得罪了神武侯府的小郡主武劍蓮,武劍蓮的一名貼身護衛熊大,因為那姓楚的女人自殺謝罪了。」
「你先下去吧。」
嬌娘知道艷娘此刻心情不好,便揮退了那探子。
探子離開時,她語氣沉沉的提醒了一句:「艷娘派你去皇家藥園打探消息之事,不可對其他人提起,否則……」
「屬下明白。」
嬌娘這才放心:「退下吧。」
等那探子退下去,艷娘陰著一張臉,坐在湘妃椅上,一雙手緊緊拽住了湘妃椅的扶手。
嬌娘倒了一杯茶水,遞到她的面前:「姐姐,那姓楚的女人不過是通過了決賽第一場比試,未必能通過決賽第二場跟決賽第三場,再者,今日,那姓楚的女人得罪了神武侯府的小郡主,接下來,有她的好果子吃了。」
艷娘接過茶水,小小的飲了一口,臉色這才好看一些。
她將茶杯從嘴邊移開,眉梢一挑,將嬌娘看著:「嬌娘,吩咐人繼續關注接下來的兩場比試。」
「是。」
今日,楚蘅順利通過醫家爭鳴大賽決賽第一場,除了艷娘不高興外,還有一個就是楚惠。
今日在皇家藥園,齊王鳳錚對楚蘅關照有佳,還將暴雨天羅給了楚蘅,這些,她都是看在眼裡的。
從皇家藥園出來,與鳳錚分開之後,她便懷著一肚子的怒火,回到丞相府。
碧桃見她臉色陰沉得厲害,一路上,都不敢與她說話,生怕打攪到她,一路上,只得將自己的呼吸聲壓得極低極低。
「小姐,丞相府到了。」
馬車一停,楚惠便扶著碧桃的手下車,繼而直接去了湘苑。
湘苑內,依舊有咿咿呀呀的唱腔聲。
這樣的聲音,楚惠平常時候是很喜歡聽的,此刻聽著,卻覺得甚是心煩。
「母親,我回來了。」
衛氏聽戲正專注,並未聽到她的腳步聲,她開口說話,衛氏這才扭頭去看她,見她一臉抑鬱之色。
「今兒就聽在這裡了,奶娘,給他們一些賞錢,讓他們都退下吧。」
「是,夫人。」
劉嬤嬤聽了吩咐,很快便將台上唱戲的攆走。
園子裡,一下子清淨下來,楚惠抑鬱著一張臉走到衛氏的身邊,繼而蹲下身去,將一張臉埋在了衛氏的膝蓋之上。
劉嬤嬤攆了戲班子回來,正好看見這一幕,心疼得拍了一下大腿:「哎喲喂,是誰欺負咱們大小姐了?」
碧桃幫著楚惠回答:「還能有誰,就是那為民醫館姓楚的小賤人。」
「今日在皇家藥園裡面,那姓楚的小賤人竟然當著小姐的面,勾引齊王殿下,偏巧那齊王殿下竟然受了那姓楚的賤人的勾引,當著小姐的面,將天羅地網送給了那姓楚的小賤人。」
劉嬤嬤接過話,「天羅地網,可是那暗器排行榜上排名第二十位的暗器?」
「正是。」
碧桃添油加醋的說,「這麼好的東西,齊王殿下竟然不給小姐。」
回想著今日在皇家藥園看到的一幕幕,楚惠咬著唇,心裡越發的委屈,越發的氣憤。
「母親,齊王殿下當真是看上了那姓楚的賤人,女兒該怎麼辦?」
先前,她一心惦記著太子妃之位,並未鍾情於鳳錚,可是在玉河縣發生了那件事之後,她的身,她的心全都放在了鳳錚的身上。
衛氏抓著楚惠的雙肩,將她從自己的膝蓋上拉了起來。
楚惠揚起一張漂亮的臉蛋兒,正梨花帶雨的將她看著。
瞧著女兒這般傷心,衛氏並不心疼,反而皺起了眉頭,冷聲道:「惠兒,哭能解決問題嗎?」
感覺到衛氏的冷意,楚惠吸了吸鼻子,勉強將眼淚收住。
等她不哭了,衛氏才繼續道:「哭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你想要的東西,就要想方設法,將它緊緊的拽在手中。」
楚惠朝她點了點頭。
見她點頭,衛氏滿意的抿了抿唇,伸手托起她的臉蛋兒,「惠兒你長著這樣一張臉,那齊王鳳錚不是神,只要惠兒你好好利用自己的優點,不信抓不住齊王鳳錚的心,惠兒,母親說的話,你可聽明白了?」
當年,她便是利用自己年輕貌美的優點,再用一些狐媚之術,緊緊抓住了楚廷豫的心,將柳芸母女倆攆出丞相府。
楚惠低聲回答:「女兒明白了。」
衛氏拉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明白就好,惠兒你是丞相府的嫡女,齊王鳳錚需要咱們丞相府的支持,只要你稍稍利用自己的優點,便能將齊王鳳錚牢牢拽在身邊。」
「母親,還有一件事,女兒想與你說說。」
楚惠一邊說話,一邊拿目光掃在一旁伺候的婢女。
衛氏朝劉嬤嬤使了一個眼色,劉嬤嬤會意,吩咐道:「這裡不需要你們伺候了,你們都下去吧。」
等園子裡只有衛氏,劉嬤嬤跟碧桃了,楚惠方才開口:「母親,那姓楚的小賤人來自於崇華縣,那小賤人姓楚,年紀又與被母親您攆出家門的小賤人年紀相仿,會不會……?」
衛氏眉心一蹙。
劉嬤嬤幫著她問,「大小姐的意思,是那姓楚的小賤人就是當年被夫人攆出相府的楚蘅?」
楚惠略點了下頭:「極有可能。」
劉嬤嬤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夫人,那柳芸可是大字不識幾個的粗人,她生養的女兒,能精通醫術?能到玉臨城來參加百醫爭鳴大賽?」
先前,在不知道楚蘅來自於崇華縣前,衛氏也是這般覺得的,但是此刻楚惠卻說,那丫頭來自於崇華縣,她心頭的猜疑再一次浮了起來。
「這天底下的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劉嬤嬤,你去找蔣五,讓蔣五想方設法去查一查那姓楚的底細,若是確定那小賤人真是柳芸那賤人所生的,儘快除掉,若那小賤人真的是柳芸那賤婦所生,如今如此本事,一旦傳到相爺耳中,必會得到相爺的重視,到時候,相爺極有可能將她們母女倆迎回玉臨城。」
楚惠聽聞,心口一陣緊張:「母親,若是證實那姓楚的小賤人就是楚蘅,這一次,咱們一定要得手,否則讓父親知道她的本事,一定會將她們母女倆迎回相府。」
楚蘅回來,這是楚惠最不願意看到的,這麼多年,丞相府的下人一直稱呼她為大小姐,只要楚蘅一回來,她大小姐的身份便會動搖。
衛氏眸子裡殺意凜然,拉著楚惠的手,冷冷道:「惠兒放心,不管是誰,只要擋了你我娘倆的道兒,母親都會想方設法,將她斬草除根。」
楚惠鬆了一口氣。
劉嬤嬤知道此事的嚴重性,急忙去辦。
嚓!
劉嬤嬤到戲園子門口,嚓的一聲,像是干樹枝折斷的聲音,從前面的拱門背後傳來。
「誰?誰在那裡?」
生怕楚惠與衛氏方才的對話被人聽了去,劉嬤嬤立馬將她那一雙發黃的老眼一揚,一臉兼備的看向拱門,一步一步緩緩的朝拱門走去。
「喵喵!」
到拱門後一瞧,一隻通體雪白的白貓兒正朝著她叫喚,頓時鬆了一口氣。
這隻白貓兒是衛氏養的。
她彎腰下去,伸手將那毛絨絨的一團拎了起來。
「劉嬤嬤,將白貓給奴婢吧。」
一名小丫鬟走到拱門處,看見劉嬤嬤手中的白貓兒,唯唯諾諾的開口。
劉嬤嬤抱著那白貓兒,那雙發黃的老眼狠狠的瞪了小丫鬟一眼,冷喝道:「這貓兒可是稀有品種,珍貴得很,若是弄丟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奴婢知錯,奴婢知錯。」
那小丫鬟哪裡敢招惹衛氏的奶娘,當下跪在地上,不斷向劉嬤嬤磕頭。
劉嬤嬤過了一把主子的癮後,這才將那白貓兒交給了小丫鬟,「夫人最是喜歡這隻貓兒了,好生看著。」
「是是是。」小丫鬟接過那白貓兒,心頭重重鬆了一口氣。
劉嬤嬤心頭也重重鬆了一口氣。
好在這拱門背後是一隻貓,若是人,夫人跟小姐方才的對話被聽了去,傳將出去,夫人跟小姐多年經營的好名聲就毀了。
等劉嬤嬤與那尋貓的小丫鬟都離開後,花氏才拉著楚瑜從一旁的假山腹中出來。
此刻,楚瑜是一臉驚訝的表情。
花氏知道,楚瑜此刻有滿肚子的話要說,拽著她的手,拉著她疾步往回走,生怕被這戲園子裡的下人看見。
「瑜兒,此地不宜久留,有什麼話,咱們回月苑再說。」
楚瑜只好閉嘴,隨花氏往月苑疾步趕。
母女倆回到月苑,花氏便將丫鬟屏退,將門關了起來。
楚瑜走去桌邊,倒了一杯冷茶,咕咚咕咚往肚子裡灌。
喝了一杯冷茶,讓自己冷靜之後,她才開口:「原來,那為民醫館姓楚的姑娘竟然是蘅兒姐姐,難怪,難怪今日在皇家藥園,我見到她時,總覺得有些似曾相識。」
「瑜兒,小心隔牆有耳,你說話小聲一些。」
楚瑜剛才是有些激動,花氏提醒一番之後,她將音調壓低,「娘,女兒肯定,那為民醫館姓楚的姑娘就是蘅兒姐姐。」
今日在皇家藥園,楚瑜一見楚蘅,覺得甚是親切,回到相府之後,便將今日皇家藥園發生的事,一一說給了花氏聽,自然也包括楚蘅惡鬥武劍蓮的英雄事跡。
「沒想到,你蘅兒姐姐在外面長大,倒還學了一身真本領。」
花氏甚是欣慰,「若此番,你蘅兒姐姐代表的為民醫館能在百醫爭鳴大賽中奪得前十名就好了,從此以後,柳芸姐姐便可以享福了。」
楚瑜道:「娘,你太小瞧蘅兒姐了,蘅兒姐可本事了,依我之見,蘅兒姐姐代表的為民醫館能奪取這屆百醫爭鳴大賽的魁首。」
「娘也希望如此。」
楚蘅代表的為民醫館若是能奪得百醫爭鳴大賽的頭名,楚蘅之名必會聞名於大風,到時候,楚廷豫必會重新重視這個女兒。
「可是如今,衛氏跟楚惠已經開始懷疑你蘅兒姐的身份了,也不知道,你蘅兒姐在何處下榻。」
楚惠眸子一亮:「娘,你的意思是,咱們去給蘅兒姐姐通風報信?」
「你蘅兒姐姐再厲害,終究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姑娘,衛氏手段狠辣,咱們能幫你蘅兒姐姐一把,就幫一把。」
「女兒就知道,娘,你是最善良的。」
楚瑜拉著花氏的手撒嬌,「要不,女兒出門去打探打探,興許能打探到蘅兒姐姐的消息。」
花氏沒有反對,「瑜兒,娘陪你一起去,若是被衛氏發現,咱們就說出門去買胭脂。」
一番商量之後,母女倆並未叫車夫,一個下人未帶,直接出了丞相府。
到了街市之後,母女倆一家家客棧的打聽,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在天黑之前,來到了朱雀大街的同慶客棧。
此時黃昏,同慶客棧一樓大堂里,有不少住客在用晚飯,楚蘅等人也在。
楚瑜拉著花氏走到櫃檯前。
掌柜的瞧著母女倆穿著打扮上層,急忙熱情的招呼:「夫人,小姐,請問是住店呢,還是吃飯?」
楚瑜丟了一小塊銀子,到掌柜的面前,「掌柜的,向你打聽一個人。」
掌柜的看在銀子的面上,依舊熱情:「小姐請說。」
楚瑜一邊說話,一邊用手比劃著名:「掌柜的,你這客棧里是否住著一位姓楚的姑娘,十五六歲的光景,這麼高,身子嬌小。」
楚蘅一聽是楚瑜的聲音,回頭一看,見楚瑜正在向掌柜的打聽自己。
「師傅,百里公子,你們先吃,我去去就來。」
楚蘅知會了老爺子,百里棠等人,便放下筷子,起身朝櫃檯走去。
這同慶客棧並不大,進進出出就那些人,楚蘅一行人在這客棧里住了有幾日了,掌柜的已經認識她。
見她朝櫃檯走來,掌柜的眯著眼笑了笑,然後對楚瑜道:「小姐,你要找的楚姑娘,可是你身後這位?」
楚瑜跟花氏轉身,四道目光一下子落在了楚蘅的身上。
兩人定定的將楚蘅看著。
楚蘅有些沒想到,花氏跟楚瑜會到這裡來找自己,微微詫異之後,朝兩人莞爾一笑,彬彬有禮道:「夫人,小姐好。」
花氏盯著楚蘅看了許久,雖然現在的楚蘅與數年前有了極大的變化,但是花氏還是透過她的一顰一笑,看到了她小時候的模樣。
「蘅兒,你……你是蘅兒。」
確定眼前之人是楚蘅之後,花氏說話的語氣甚是激動。
楚瑜更是兩眼泛紅,淚閃閃的將楚蘅看著:「蘅兒姐姐,是你嗎?」
兩人的稱呼,令楚蘅臉色驟然一變。
「夫人,小姐,請隨我來吧。」
她迅速招呼了花氏跟楚瑜一聲之後,轉身往二樓,自己住的客房而去。
百醫爭鳴大賽,尚未結束,她的身份,還不想被丞相府的人知道,尤其是衛氏母女倆。
花氏跟楚瑜知道她的顧慮,很平靜的跟著她到了二樓的客房裡。
進了客房,楚蘅當下將房門緊閉,然後挑眉看向花氏與楚瑜。
「夫人,小姐,我並不認識你們,我想你們是認錯人了。」
這句話,她原本可以在大堂里就對花氏母女說的,但是怕引起別人注意。
說話間,楚蘅目光審視的將花氏母女倆盯著,前世,這母女倆雖未害過她,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再未弄清楚花氏跟楚瑜此番前來的目的,她斷然是不能暴露身份的。
「蘅兒姐姐,你一定是蘅兒姐姐。」
楚蘅清冷的態度,有些刺傷了楚瑜的心。
楚瑜一時激動,走上前兩步,抓起了楚蘅的手。
楚蘅對這個同命相連的妹妹並無厭惡,一下子被她抓住了手。
「瑜兒不會認錯的,蘅兒姐姐,你不要不認瑜兒,此番,瑜兒前來,是有一件極為重要的事,要告訴蘅兒姐姐你。」
花氏心裡也很肯定,眼前之人,一定是楚蘅。
見楚瑜有些激動,她接過楚瑜的話,看著楚蘅,解釋道:「蘅兒,今日我們娘倆前來並無惡意,就是想告訴你,衛氏與楚惠已經開始懷疑你的身份了,今日,我跟瑜兒前去湘園給衛氏請安,無意中聽到了楚惠與衛氏的談話,衛氏已經派人去打探你的底細了,你若是信得過我們母女倆,便留心一些,你若是信不過我們母女倆,便當我們今日沒來過,告辭。」
花氏解釋完畢,轉身拉門而出。
楚瑜害怕楚蘅不相信,腳步有些猶豫。
「瑜兒,時辰不早了,咱們該回去了。」
盯著花氏跟楚瑜的背景少頃,楚蘅才開啟紅唇,道:「謝謝。」
楚瑜被花氏拽出同慶客棧,撅嘴道:「娘,萬一蘅兒姐姐不相信你所言呢,你應該多與蘅兒姐姐解釋解釋。」
花氏看著同慶客棧的大門,微微一笑,繼而將視線收了回來:「你蘅兒姐姐是聰明人,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最後,楚蘅說的那句謝謝,她便知道,她說的話,楚蘅已經信了。
花氏跟楚瑜離開之後,楚蘅繼續回到一樓大堂吃飯。
老爺子,百里棠,小福子,墨十三等,全都用充滿了疑惑的眼神將她看著。
楚蘅道:「沒什麼重要的事,大家都吃飯吧。」
晚飯後,她將小福子叫到了房中。
小福子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挑眉將她看著:「楚姑娘,剛才那兩位可是丞相府的?」
數年前,小福子在玉臨城待過很長一段時間,有幸見過楚廷豫那貌美如仙的妾室。
「沒錯。」
楚蘅朝他點頭:「那兩個人,一個是楚廷豫的妾,一個是楚廷豫的三女兒,她們母女倆今日前來,是提醒著,衛氏跟楚惠已經懷疑我的身份了,現在,百醫爭鳴大賽到了最關鍵的時期,我不想節外生枝,所以,我的身份還不能暴露,小福子,這件事,就交給你安排了,該怎麼做,你可知道?」
小福子如此精明之人,自然知道該如何應付這種事。
「小的知道怎麼做,您放心便是。」
楚蘅欣慰一笑:「那你趕緊去安排。」
小福子離開之後,當下便往崇華縣發了一封飛鴿傳書,墨秋跟墨冬看見信之後,自然會將一切部署好。
第二天,楚蘅一行人早早在同慶客棧用了早膳,便動身往皇家藥園而去。
今日是百醫爭鳴大賽決賽第二場,至關重要。
圍觀賽事的百姓,今日依舊很多,臨近皇家藥園,街上是密密麻麻的人頭,馬車緩慢通行,許久,楚蘅一行人才抵達皇家藥園。
按照皇家藥園的規定,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楚蘅只好吩咐墨十三,小福子,雨曼等人在皇家藥園外等候。
「楚姑娘,這個,你帶在身上。」
楚蘅臨走時,小福子將一枚赤狐給了她,「這是信號彈,一旦遇到危險,您便將這信號彈點燃,小的與墨十三立刻來救您。」
好在,楚蘅昨日平安無事,若是缺了胳膊,少了腿,回去崇華縣,九爺一定會剮了他跟墨十三,墨春墨夏的皮。
有了昨日的事,楚蘅也比較警惕,收了小福子遞來的赤狐之後,這才與老爺子,周林一起朝皇家藥園內走去。
亦如昨日,三人到皇家藥園的門口,便有婢女前來引路。
楚蘅將決賽第二輪的入場券遞給那引路的丫鬟。
丫鬟接過之後,看了一眼,恭恭敬敬的伸手道:「三位,請隨奴婢來。」
這皇家藥園的占地面積極為廣闊,若無丫鬟領路,三人還真可能迷路。
在領路丫鬟的帶領之下,三人穿過了許多藥田,最後在一座竹屋前停下。
此刻,竹屋前,還有其他參賽者等候著,那神武侯府的小郡主武劍蓮也在場。
楚蘅站在竹屋前,目光轉了轉,敏銳的發現,今日的氣氛異常安靜,連武劍蓮都是規規矩矩的站著,這可真是奇怪啊。
「咳咳咳……」
少頃,一連串的咳嗽聲自竹屋裡傳了出來。
楚蘅將眉梢一挑,看向竹屋的窗戶,如此炎炎夏日,這竹屋的窗戶卻是緊緊閉著的,窗格子更是用娟紙嚴嚴實實的糊了,透過白色的娟紙,能看見一道人影。
楚蘅盯著那人影,想得有些出神。
難道,這竹屋裡住著的是某個大人物,身份尊貴到連武劍蓮都不敢造次。
不過,這樣一號人物,楚蘅前世並未聽說過。
武劍蓮不敢作聲,一雙眼睛卻狠狠的將楚蘅盯著,若是眼神能夠殺人,楚蘅怕是早就死了無數回了。
好在,楚蘅的心理素質夠強悍,愣是在武劍蓮惡狠狠的目光下,保持著極為悠閒的神態。
「蘅兒姐,這竹屋裡面住的是誰?」
如此壓抑的氣氛,實在叫周林難受,他便拽了拽楚蘅的袖子,低聲詢問。
楚蘅瞥了他一眼:「周林兄弟,不要著急,待會兒就知道了。」
「既來之則安之,臭小子,你多跟蘅兒學學。」老爺子拈鬚笑,甚是滿意楚蘅這種驚雷不動,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作風。
一群人在竹屋前等了有小半個時辰,見太子鳳驊,齊王鳳錚,楚惠,百里棠等人來了。
進了竹屋的範圍,楚蘅發現,連太子鳳驊跟齊王鳳錚都將腳步放得輕了,楚蘅等人更是放輕了喘息聲。
見此,楚蘅心中的疑惑,不由得生長。
這小竹屋內住的是誰,竟然能讓太子鳳驊,齊王鳳錚都心生忌憚。
太子鳳驊,齊王鳳錚走到小竹屋前,兩人不約而同面向小竹屋作揖行禮。
「驊兒見過五爺爺。」
「錚兒見過五爺爺。」
這聲五爺爺,頓時讓楚蘅震驚。
眼前這座小竹屋的主人輩分竟然在當今承孝帝之上!
五爺爺,五爺爺,楚蘅仔細回想著這稱呼,終於讓她想起來,先祖皇帝,也就是當今皇帝他爹,曾經與自己極為信任的一員大將結拜為了異性兄弟,先祖皇帝在皇室眾兄弟姐妹之中排行老四,便硬是將老五的位置賜給了自己的結義兄弟,原本皇室的老五,只能屈居第六。
難道,裡面這位便是先祖皇帝的結義兄弟?
楚蘅目瞪口呆的盯著小竹屋,若真是那位,那位可曾是大風王朝的戰神,太子鳳驊跟齊王鳳錚會忌憚倒是正常。
須臾,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男聲,自小竹屋內傳了出來:「既然都到了,便進來吧。」
「是。」鳳驊,鳳錚齊齊應聲。
鳳驊朝身邊的護衛揮了揮手,護衛這才敢上前去,輕手輕腳的將小竹屋的門打開。
等竹屋的門開啟之後,鳳驊轉身,面對著一群參賽者,輕聲道:「你們之中,若誰能治好忠義王府世子的病,便是通過了這決賽第二輪。」
眾人朝鳳驊點頭。
鳳驊這才收回目光,一邊轉身,一邊道:「都跟本宮進來吧。」
鳳驊,鳳錚,楚惠,百里棠等人打頭,楚蘅,老爺子,周林等參賽者輕步跟上。
一群人進了小竹屋後,不敢作聲,靜靜站著,等候吩咐。
楚蘅揚眉,朝前面看了幾眼,只見前面兩丈多遠的地方,擺放著一張羅漢床,羅漢床上,躺著一名面容枯槁的男子。
方才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便是床上男子發出的。
在羅漢床的旁邊,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手裡正端著藥,一臉心痛的將床上的男子看著。
瞧五官,床上男子頂多雙十年華,卻因疾病纏身,面容枯槁得像幾十歲的老頭兒。
「祖父,您將這藥放下吧,這藥,孫兒都喝了半年了,若是能治孫兒的病,早就見效了。」
男子說幾句話,都氣喘吁吁的。
老者端著碗的手緊了緊,儘管楚蘅沒看到他的正面,都能感覺到他此刻的悲傷。
「無極,你千萬不能放棄,你的父親母親去世得早,咱們夏侯家就只剩下你這一棵獨苗了,你一定要咬牙堅持,祖父一定會設法醫治你的病。」
夏侯無極嘴角有些無力的牽動:「祖父,天山雪蓮如此珍貴,都治不了孫兒的病,這世間之藥,還有什麼比天山雪蓮更加珍貴。」
當初,承孝帝派人去尋天山雪蓮,一則是為了醫治秦貴妃的頭疼之症,二則就是為了醫治夏侯無極。
夏侯耀聽聞,心頭一痛。
楚蘅在一旁,聽著夏侯這個姓氏,心頭震驚之餘,也終於確定了眼前這對爺孫的身份。
夏侯耀,先祖皇帝封賜的忠義親王,大風王朝赫赫有名的戰神,身份地位極高,就算是當今承孝帝,在這位忠義王的面前,都要尊稱一聲皇叔。
這位戰神,早早隱退,所以,楚蘅前世沒有機會見到。
夏侯耀穩定了自己的情緒,端著藥碗轉身,挑眉,看向眾人。
那與生俱來的威嚴一下子壓迫向眾人,饒是楚蘅活了三世,見了許多大風大浪之人,都要忌憚幾分,連老爺子這種走南闖北,見多識廣的,都甚是欣賞眼前這位大風忠義王。
夏侯耀不開口,鳳驊跟鳳錚一直默默的站著。
「太子,齊王,眼前諸位,便是通過了百醫爭鳴大賽決賽第一輪,順利進入決賽第二輪的醫者嗎?」
夏侯耀一開口,威嚴外放,在場的醫者,除了楚蘅跟老爺子,全都不由自主的低下了頭。
楚蘅直挺挺,面色平靜的站在一群人之中,一下子吸引了夏侯耀的目光,見她如此膽識,夏侯耀甚是欣賞。
這丫頭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的光景,在他面前,竟然毫不膽怯。
鳳驊是決賽的主事,朝夏侯耀作揖,回道:「是的。」
夏侯耀從楚蘅身上收回視線,掃了其他人一眼,沉沉道:「既然二等都是醫術高明之人,一個個的上來,為本王孫兒醫治,若誰能治好本王孫兒之病,本王定重重有賞。」
聽夏侯耀自稱本王,在場的人,除了楚蘅,老爺子,周林,眼睛全都亮了。
眼前這位老者自稱本王,那羅漢床上的少年必然是身份高貴的世子了,若能治好世子的病,此生榮華富貴便能享之不盡。
「王爺,請容草民為世子殿下醫治。」
玉河縣萬福藥堂的掌柜立功心切,搶在眾參賽者之前,率先開了口。
夏侯耀應了。
他朝自己的兩名助手招了招手,三人迅速朝羅漢床圍了過去,給夏侯無極把脈,查看夏侯無極的眼睛,舌頭,將夏侯無極倒騰來倒騰去,折騰得夏侯無極甚是難受。
「咳咳……」
一炷香後,三人還未給出定論,倒是夏侯無極劇烈的咳嗽起來,仿佛是要將心肝肚肺都咳出來一般。
夏侯耀心疼孫子,頓時皺起了眉頭,朝著萬福藥堂的人大吼:「一群庸醫,滾出去。」
一聲獅子吼,嚇得那萬福藥堂的掌柜雙腿一哆嗦,急忙跪地求饒。
鳳驊皺了皺眉,直接吩咐護衛將他丟了出去。
緊接著,其餘十幾名參賽者陸陸續續上千,為夏侯無極看病,皆沒看出什麼名堂來,全讓夏侯耀攆出了小竹屋。
夏侯耀氣得將鳳驊瞪著:「太子,剛才那些飯桶是如何通過決賽第一輪的?」
第一輪的考驗,確實設定得簡單了些,鳳驊無話可說,但是當眾被質問,他太子顏面有損,氣得在袖下握了握拳。
「請皇叔息怒。」
夏侯耀平息了怒氣,將目光移到楚蘅跟老爺子那邊。
他正想對楚蘅說話,這時候,武劍蓮卻開了口,將他的話打斷:「王爺,可否讓蓮兒試試。」
夏侯耀將視線移到武劍蓮的身上,打量的將她盯著:「你是神武侯府那個小丫頭?」
忠義侯府與神武侯府都只忠於歷代皇帝,夏侯耀未退隱之前,與神武侯府走得還算近,對武劍蓮有幾分印象。
「沒想到,王爺還記得蓮兒。」
武劍蓮眯著眸子笑,覺得自己很榮幸。
忠義王府的老王爺竟然記得她,這可不就是一件很榮耀的事情嗎。
「蓮兒跟隨太醫院院判歐陽大人學醫,這也學了好幾年了,醫術雖不及師傅跟師兄,但是已經小成了,若是王爺不嫌棄蓮兒,蓮兒可以為世子看看。」
「原來你是歐陽茂的徒弟。」
御醫院院判歐陽茂醫術高明,門閥之中,人人皆知。
夏侯耀救孫心切,又見武劍蓮是歐陽茂的弟子,便朝她點了下頭。
「師兄,你給我打下手。」
武劍蓮挑釁的看了楚蘅一眼,走去鳳驊身邊,拽著歐陽凡一起,朝夏侯無極所躺的那張羅漢床去了。
歐陽凡是她的師兄,倒是可以幫她的忙,這並不違反大賽規則。
兩人給夏侯無極檢查了片刻,武劍蓮從床前轉身,一臉凝重的將夏侯耀看著。
「王爺,世子所患之病多半是肺癆了。」
夏侯耀並不是第一次聽到肺癆這兩個字,可是再次聽聞,依舊有些受不了。
一年前,夏侯無極咳嗽不止,他便請了歐陽茂前來為夏侯無極醫治,當時,歐陽茂也是說,夏侯無極所患之病是肺癆,無藥可醫。
「丫頭,無極這病,可還有得治?」
夏侯耀沉默了少頃,才開口問武劍蓮。
他開口說話,語氣里儘是悲痛,楚蘅站在一旁,都能感受得到。
楚蘅挑眉看著他,覺得眼前的夏侯耀,不是那位人人傳誦的戰神,只是一位孤寡,疼孫心切的老人罷了。
武劍蓮道:「半年前,蓮兒得了一本古醫書,醫書上面恰好記載了,如何醫治肺癆之症,請王爺給蓮兒一點時間,蓮兒回去將藥配好,這便給世子送來。」
夏侯耀聽聞,心頭大喜,「丫頭,你若是能治好無極,老夫感激不盡,許你一個心愿。」
武劍蓮當下便看向了百里棠。
只要夏侯耀開口,請求皇上為她與棠哥哥賜婚,皇上一定會答應的。
覺察到武劍蓮注視著自己,百里棠眉頭皺了皺。
「多謝王爺,蓮兒一定會盡力救治世子。」
武劍蓮說能夠治療夏侯無極的病,夏侯耀自然對楚蘅等不感興趣了,當下吩咐鳳驊送三人出小竹屋。
鳳驊懷疑楚蘅是鳳錚的人,自然也不希望楚蘅等獲勝,便冷著臉道:「楚姑娘,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