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琴簫合奏(157)
2024-05-03 03:15:22
作者: 西子情
出了城門。十里外送君亭。
東璃儀仗隊先走了一步。西涼儀仗隊等在那裡。
送君亭里,玉痕玉子墨相對而坐。自然是在等雲錦和鳳紅鸞。
遠遠的,鳳紅鸞伸手挑開帘子看向送君亭。那兩道雅致的身影在送君亭的背景襯托下錦袍翩翩,尊貴非凡。一眼所見。什麼也沒有的送君亭,卻是因了那兩人,四處皆可入畫。
鳳紅鸞目光從玉痕的身上,定到玉子墨的身上,來迴轉了兩圈,心底發出一聲嘆息。
「捨不得?」雲錦抱著鳳紅鸞手臂一緊。
「是有些捨不得。」鳳紅鸞誠實的道:「是人就會有感情。子墨於我,實乃益友。此次一別,不知道何處經年再見了,總有不舍。」
「大婚之時你不準備給他下請帖?」雲錦挑眉。
「不準備!」鳳紅鸞道:「那是我們兩個人的大婚。有我們兩個人就好。最好是誰也不用來祝賀。」她不想生事。只想太太平平做雲夫人。
雲錦在鳳紅鸞臉頰落下一吻,自然明白她心中所想,目光溫柔:「可我想要全天下人都見證我們的大婚。怎麼辦?」
「張揚!」鳳紅鸞輕笑。
「爺就要張揚。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將你升任為雲夫人一直是我的夢想。」雲錦抱著懷中的軟玉溫香,總也感覺抱不夠:「最好都來看著。看爺怎麼將你娶回去!」
鳳紅鸞再次輕笑,打開他在她腰間來回遊走的爪子:「別鬧了,到了!」
雲錦慢悠悠的收回手。
馬車來到送君亭,緩緩停下。雲錦和鳳紅鸞牽著手下了車。
玉痕和玉子墨在二人馬車一出城便看著那輛馬車一點點走近。心中百味陳雜。那個車中的女子,與他們都牽連甚深。此一去,真不知道何時再見了。
也許不久,也許一輩子再也不得見。
心中總是有那麼些不甘和不舍。
不甘的是誰?不舍的又是誰?二人心中都清楚。
當看著攜手走近的二人。衣袂飄擺,步履隨意。如清風明月,燦燦而華。即便他們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道風景很配。
「七弟,你該放手了!」玉子墨道。
「六哥,如今要我放手,你不覺得晚了麼?」玉痕苦澀一笑,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一如初見時候的馬車樓上:「這一局棋。我十分清醒的看著自己沉淪。卻無可奈何!」
聞言,玉子墨一嘆。其實他又何嘗不沉淪?
他也是在清楚的看著自己沉淪。不是一月兩月,一年兩年,而是整整十幾年。那個小丫頭那時候的脆弱,和如今的堅強,他似乎在陪著她走過那些歲月。
如車攆過後,在他心坎上,留下了那麼一道永遠也磨滅不了的痕跡。
但有雲師弟那樣的愛和那樣的人,他們這一生,又如何會有機會?即便是粉身碎骨,破釜沉舟,玉碎石裂。也難以將她收攬入懷。
不如,不想。
不想,便不痛。
只念著陪著她在房間下棋品茗的那些日子。是雲錦和紅鸞的地獄,卻殊不知,是他的天堂。此生,有那麼一段日子,他距離她的笑顏如此近。便也夠了。
玉子墨斂了眸中的神色,溫笑著看著那二人走近。眼睛一錯不錯。此次回去,以後再見,怕是什麼都遠了。
「來的晚了。但至少還能陪著喝一壺酒!」鳳紅鸞和雲錦攜手進了送君亭,目光在玉痕和玉子墨臉上掃過,最後定在桌子上的酒罈上,淺淺一笑:「是萬金難求的風飄雪。好酒!」
「是好酒!雲少主釀酒的功夫了得!」玉痕笑道。目光落在雲錦的臉上溫涼:「今日雲少主似有不同。玉痕果然沒猜錯。」頓了頓又道:「怎麼?雲少主這些日子玩膩了。換換口味?」
鳳紅鸞想著。這人還有什麼不知道的呢!難道是她身在局中。所以看不透徹?
是了!雲錦要騙的不是別人,只是她和雲族主。他是要她長記性,而雲族主則是為了奪雲族的權利。所以,身在局中,太過在乎,才看不清。
或者看不清的還大有人在。天下芸芸眾生,多者眾。但玉痕絕對不會看不清。
「玉太子對本少主倒是了解。」雲錦輕叱一聲。不以為意,拉著鳳紅鸞懶散隨意的坐下,如玉的手輕彈了一下酒罈,一聲清泠的響聲劃破天際,他笑的邪魅:「玉太子要多喝兩杯。這風飄雪可是最後一壇了。本少主以後專門釀給我的夫人喝。」
酒罈隨著他輕輕一敲,壇身雖然裂出無數道痕跡。但偏偏滴酒未灑,依然好好的放在那裡。
玉痕不動聲色一笑,雍容雅致的容顏也染上了一抹恣意邪妄:「那也不一定。說不定雲少主因何原由到最後賠了夫人又折兵。獨獨靠這釀酒為生呢!」
話落,他如玉的手輕輕一托。酒罈完好無損的被他托起。在每個人面前的杯子倒滿酒液。清澈如泉的酒液帶著濃濃酒香飄散出來。送君亭的空氣似乎都醉了。
須臾,玉痕優雅的放下酒罈。酒罈依然完好。
鳳紅鸞一嘆,既生瑜何生亮!估計就是這個說法吧?
「玉太子可以睜大眼睛看著,永遠也不會有那一日。」雲錦端起酒杯,手指一彈,杯子向著玉痕面前的杯子撞去。
玉痕同樣執起酒杯,輕輕一彈,兩人的杯子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一撞過後,各自返回,伴隨著他溫涼溫潤的聲音響起:「好!我看著。不但要看著。還要好好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