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從前
2024-05-03 03:00:46
作者: 眉小榭
其實……
林小小和方然長的很相。
特別是皺眉的時候,眉眼之間的神情,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所以,對於神智不清的程韻華來說,把她當成是方然就太正常了。
只是……
她這麼朝著她跪下的動作,實在是太讓林小小招架不住了。
「婆婆,您先起來,我不是方然,我不是她!」
眼下程韻華的舉動真的很讓人無語,林小小急得頭上全是細密的汗。
她是見過程韻華發病時候的樣子的,眼下,是不是瘋病又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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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有這種可能性,便愈發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以前的時候,這種情況都是傅予年處理的,她從來沒有遇到過,不知如何是好。
只得讓程韻華先抓著自己的手,看向在旁邊不敢靠近的醫護人員:「醫生,我現在該怎麼做?」
程韻華是長輩,還是病人,再怎麼著也不能讓她一直跪著自己。
程韻華的主治醫生搖頭:「你先穩住她的情緒,別讓她亂抓人,等情緒穩定下來,我們就給她打鎮定劑。」
鎮定劑?
林小小隻覺得有些惶惶。
「除了打鎮定劑,就沒有其他方案了嗎?」
事到如今,她真的沒有辦法同程韻華再去計較些什麼,一個得了瘋病的病人,又是自己的婆婆,她還能說些什麼?
眼下的當務之急,就是先穩定好婆婆的情緒。
醫生沒有再說話,默認了林小小的話。
唉……
林小小嘆息一聲,一邊回握住程韻華的手,一邊看向陳佳:「給傅予年打電話,叫他過來,如果你的手機打不通,就用我的手機打!」
她已然顧不得其他了,把手機丟給陳佳,開始安撫程韻華。
「婆婆,我不是方然,真的不是,你先起來好嗎?」
不敢再刺激程韻華的情緒,只能儘量哄誘。
「你是方然,你就是方然,把我老公還給我,好不好?」
程韻華說什麼也不肯起來,還朝著林小小磕起了頭。
「把我老公還給我,好不好?我還有兒子,還有家要他照顧……」
此情此景,林小小還能怎樣,只能跪在程韻華對面,盡她最大的努力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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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
急救室的燈整整亮了八個小時,一直坐在外頭的傅予年和蘇向北,看著醫生護士也不知道拿了多少袋血進去,直到急救室門上的燈熄滅那一會兒,兩個人才算是回了神。
門還沒有打開,蘇向北已經站了起來,準備走到門口去等著。
傅予年按住了他,指了指他腳上的傷:「我去!」
又過了幾分鐘,鍾晴晴被推出來,醫生和護士圍了不少人,「病人家屬在哪裡?」
傅予年已經站在了醫生跟前:「病人怎麼樣?」
醫生摘了口罩,看著眼前的男人:「你是她什麼人?」
一旁的蘇向北已經一跳一跳的來到了醫生跟前:「醫生,你快說她到底怎麼樣啊!」
流了那麼多的血,直到現在,他眼前還是一片又一大片的紅。
「病人已經搶救過來,幾乎把我們醫院整個血庫的血都用光了。」
聽到這些的時候,蘇向北合了合眼睛,恭恭敬敬的朝著醫生鞠了一躬:「謝謝您,辛苦了……」
「那我現在能進去看看她嗎?」
醫生點頭。
蘇向北便一跳一跳的跟著去了病房。
傅予年幫著找了個女看護,然後便離開了醫院。
他幾時見過蘇向北這麼失魂落魄的樣子?
只能說明鍾晴晴在他心目中占的份量太重。
可是,鍾晴晴這樣鬧自殺,分明就是想擺脫蘇向北,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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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予年一離開急救室,手機就有信號了。
拿起手機就看到了林小小給他的留言,立刻拿起手機給林小小回了電話過去。
這個時候,林小小還在病房裡陪著程韻華,只不過……
比之前的狀況稍稍好一些,兩個人都沒有跪在地上了,而是一個坐在病床上,一個躺在病床上。
程韻華像是做錯了事的小孩子,蜷著身子睡在病床上,而林小小就像是一個媽媽一樣,輕輕拍著她、哄著她。
也不知道為什麼,程韻華現在神智不清楚,就特別的黏她。
手機在她口袋裡震啊震,林小小沒有再拍睡下的程韻華,撤回了手,看她並沒有醒來,這才急急忙忙拿出手機,到病房外頭來接。
「阿年……」
「小小,怎麼了?」傅予年一夜未眠,聲音裡帶著低低的沙。
正是那低低的沙啞,讓林小小的心一下子安穩了下來。
這一層只有程韻華一個病人,整個樓道里都安靜的緊,怕吵到程韻華,她的聲音壓的很小:「婆婆昨天晚上發病了。」
傅予年好看的眉心蹙起來:「又發病了?哪家醫院?你在哪裡?」
林小小報上醫院的名字後,那面的電話就掛斷了。
不大會兒,傅予年就出現在了程韻華的病房裡。
他還是昨天晚上出門時的那套衣服,只不過上面多了些許褶皺,帶著朝晨的清寒打外頭走進來。
林小小一眼就瞧見了他。
因為程韻華睡著了的緣故,她沒敢叫他,只是遠遠的朝著他揮了揮手。
傅予年看到她的時候,眉宇之間的清冽散開不少。
一邊搓手一邊朝著她走過來。
程韻華應該是睡著了,靜靜的躺在病床上,聽到腳步聲也沒有張開眼睛。
傅予年步子邁的很大,三下兩下就來到了要林小小跟前。
把她的手放在掌心裡,「怎麼樣?」
林小小搖頭,回身看了一眼病床上睡著的程韻華,低聲道:「病發了,跟以前的情況一樣。」
這是她頭一次真正的目睹程韻華發瘋的全過程。
不知道為什麼,嗓子眼兒里像是被堵了團棉花似的,不上不下的卡在那裡,難受的要命。
以前,傅予年在十幾年的時間裡都要面對這樣的母親,他如何能不恨?
傅予年卻是一臉的淡然,並沒有太多表情,溫熱的掌心包裹著她微涼的手:「你辛苦了。」
按理說,他是兒子,母親發病這種事情應該是由他來照顧的,卻讓林小小辛苦了一夜,他應該感激她。
林小小連連搖頭:「不!辛苦的是你!」
「我只照顧了一個晚上而已,這十幾年來,可都是你在照顧婆婆。」
「看到婆婆這個樣子,我都有些恨我媽媽了。」
「可我又相信我媽媽不是那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