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狐死，必首丘（12）

  山腳下一個紅裙妖嬈的美人兒紅了臉，俏生生地站著。

  阮萌回頭瞄了瞄白白，小臉一皺，眉蹙了起來。

  

  李白現在髮絲略凌亂，幾許貼在額前腮邊說不出的凌亂美感。

  藍色的眸中帶著些晨氣，霧染雲生，冷冽皆散去剩下的都是魅惑。

  這個這個男女通吃的帥模樣，放下山那不是禍害麼。

  阮萌踮起腳，準備將他唇邊的發撥開。

  指剛到李白的唇邊，李白卻突然俯下身，唇悄然地舔了舔她的指尖。

  「你在怕什麼？在下是你的，便不會跑。」

  低沉磁性的聲音在空中滑過，聲音不大不小，剛夠阮萌和山下那隻狐狸聽。

  如月狐狸攪了攪手中的帕子，覺得還是得上前說兩句。

  愛情如果不自己爭取，那麼便再也沒有機會。

  她往日裡見不到李白大人，而在人太多的時候李白大人肯定會駁了她的面子……不如就這麼私下了了，如果被拒絕，她也好絕了自己的念想。

  「李白大人。」

  她走上山間的路，李白看都沒看她。

  倒是阮萌覺得她的聲音好聽，有點好奇，想扭頭看一下。

  結果她的手便被李白狠狠握著，想轉身根本不可能。

  李白再次眯起眼睛，那模樣無端地有幾分危險。

  「白白，她來了。」

  阮萌覺得拿屁|股對著情敵沒有氣勢，她對李白使眼色，李白卻誤會了。

  玉無瑕換了個身子，對女子倒還是挺感興趣，嗯？

  李白握著她的手漸漸用力，笑的非常溫柔，眼中卻浸了刀子。

  「來了，便如何？」

  你還想去看看她不成？

  阮萌發現自己怎麼解釋好像都不通，而這時候如月已經施施然走到了阮萌身後。

  紅色的衣裙更襯著她的皮膚白皙，她生的好看，是狐族都數一數二嫵媚的狐。

  連族長都說，她若是去了人間，那也是被帝王恩寵的美人兒。

  可是她不願去人間，哪怕青丘的生活再無趣，她也想留在這裡……

  因為這裡有李白。

  可是這個男人，從來沒有回頭看過一眼。

  她的視線總是在他身上，而他的視線……永遠在遠方。

  她還記得在她還是只小狐狸的時候，恰巧碰到了李白，她鼓起勇氣和他說了一句話，那也是他們唯一一次說話。

  她問李白，他為什麼永遠獨來獨往，不和任何同族接觸？

  李白回頭看她一眼，就那一回眸間，她近距離看清他的模樣，從此更加泥足深陷。

  只是他的話一向冷漠。

  ——「沒必要，都沒有必要。」

  她記得他來時還會吟詩，他看青丘，雲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煙。

  他做夢，說忽魂悸以魄動，而後笑，又說古來萬事東流水。

  後來他便不吟詩，只看著東方，坐在山崖上發呆。

  沒必要，沒必要和他人接觸，他自己便眠於山河崖邊，只有一把劍陪著他。

  她見過他的背影，無數次見過他的背影。

  她想問他……

  她一直想問他。

  「李白大人，如月一直有一句話想問，如今大人也要走了，所以如月必須要問！」

  李白甚至懶得抬頭看她一眼，他只看著阮萌，阮萌想了想，替李白答應了如月。

  「你問吧。」

  她也好奇，如果是情敵，會說什麼。

  這更扎心了，因為阮萌說問吧，李白才抬頭看她一眼，讓她說。

  如月不明白，玉無瑕到底是什麼人，值得他……

  她的嗓子仍是嫵媚婉轉最動聽的聲音，卻難掩其中的心疼和不敢。

  「如月想問李白大人。大人……百年了，你可曾寂寞？」

  寂寞？

  李白想了想，看看在他面前若有所思地阮萌，回到道。

  「寂寞，從不曾。」

  百年前，或者更早之前，他早就不再是一個人。

  從不會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