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省尊殷宏

  王守仁話鋒一轉接著道：「現在各地的義軍鬧的那麼猛烈，他們真的有可能從富商變成一群群土匪，要知道他們手裡有銀子也有糧食，這些早發最基本的條件他們是具備的。他們若真的是反了，遭殃的自然就是咱們兩個。所以這件事咱們的做法沒有錯，被府尊罵上幾句，總比到時候被那些亂民摘了咱們的腦袋要強上許多，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張開平聞言自然是連連點頭，覺得王守仁說的極為有理，還是保住小命要緊！

  安平省主官殷宏看著手中的信件，他的手因為氣憤而不停的顫抖。「啪！」其猛的將信件拍在桌案之上，怒聲道：「好好好，好的很啊，王守仁義和張開平這兩個傢伙，長安郡和長定郡明明有富餘的糧食卻不肯拿出來支援我省府，居然還寫信來質問本尊？哼！兩個小小的郡守，這膽子可真是夠大啊！他們還知不知道這安平省是誰在當家做主啊？他們兩個究竟還知不知道，本尊才是這安平省的最高主官啊？簡直不知死活無法無天啊，作死的東西！」

  此刻在殷宏的面前站著兩個官員，一個看上去三十多歲，一個看上去四十左右。這兩人是殷宏的輔官，專門輔助其辦案的。大寧的官制就是如此，縣以上級別的官員都會配備兩個副手，目的自然是為了提高辦公效率，還有一個目的就是在關鍵時刻能有商量的人。

  三十多歲的那個叫董文康，四十多歲的那個叫西門左。兩人對視一眼，只聽西門左恭敬的道：「省尊！您也不必如此動怒，下頭的人不懂規矩，您該怎麼著就怎麼著，千萬不要因為他們那幫東西氣壞了身子，如您所說，您才是這安平省最高的主官，直接對皇上負責，甚至掌握著那些人的生殺大權，一句話就能要了那些人小命，根本用不著生那麼大的氣！」

  

  董文康聞言也連忙說道：「西門大人說的不錯，您的命令在安平省內那就相當於萬歲爺的聖旨，他們若是敢不從的話，您便下令斥責，若是還不聽令，直接派兵也是可以！」

  殷宏聞言點了點頭道：「還是你們兩個懂得如何敬重我這個一省之尊，你們說的對！」說到此處其不由的嘆了口氣，接著道：「你們要知道，並非我這個主官不體恤下頭辦差的官員，如今這天殺的旱災已經持續了四年，本尊也明白各級官員的不容易。但是再怎麼不容易，朝廷的差事也是要辦的！本尊要來的糧食，從來也沒有進過自己的嘴裡，那不是都供應給朝廷了嗎？我們無論官職大小說到底也都是替皇上辦差的，再困難也不能苦了皇上不是？」

  西門左聞言一臉的仰慕之意，對殷宏豎起了大拇指，恭敬的道：「大人這番話說的情真意切，您說的對極了，咱們都是為皇上辦差的，籌集來的糧食大半也都是要送到帝都供應天子所需，這是天下一等一的大事，誰敢不盡心盡力，王守仁和張開平，這兩個傢伙實在是太目無尊上，更加的目無皇上！就憑藉這兩點，您甚至都不用寫信罵他們，直接殺了都行！」

  董文康聞言又是連連點頭道：「就是這個話，我看您也無需費心罵他們，直接殺了吧。殺了他們之後下官就袋餅乾到兩郡將糧食盡數取回來，如此皇上定然會十分的歡喜。如今這天下不太平，前陣子聽說皇上一怒之下又罷黜了許多官員，所以說如今朝中正是用人之際，多個要職空缺出來，說不定您將糧食獻給皇上之後，皇上感到您的忠孝之心，直接就提拔您做個京城官，高居廟堂之上也不是不可能的！」這回輪到西門左連連點頭了。

  董文康的話殷宏顯然是極為受用，做京官，高就廟堂之上正是他的最終夢想，董文康的話說到了他的心坎里，此時他越發的覺得王守仁和張開平簡直就是自己晉升之路上的絆腳石，只聽其氣憤的道：「那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真是太過可惡了。」可是隨即其又搖了搖頭道：「即便如此本官也不能一言不和就要了人家的性命，若是傳出去本官的聲譽有損！」

  兩人原本還很是興奮，他們就是想鼓動殷宏殺了王守仁和張開平，因為他們兩個想要做郡守。不錯雖然他們兩個看起來在省尊身邊做事，看起來地位很高，但他們碰到實際權利卻遠遠不如一郡之尊，他們呆在殷宏面前也不過就是打打下手罷了，發揮不了太大的作用。

  現在這樣的職位也並不是西門左和董文康想要的，只要下頭的郡守出缺，他們就有機會。眼看著殷宏對張開平和王守仁極其的不滿，兩人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他們原本以為自己就要成功了，因為兩人剛才分明就從殷宏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十分濃烈的殺意。

  就在兩人以為自己心中所想就要變成現實之時那股從殷宏身上散發出的殺意卻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就仿佛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一般。眼見殷宏改變了想法，還是只想下令斥責兩地郡守，兩人心中都不由的感到遺憾，但是這樣的遺憾不能表現在臉上，不能被殷宏發現。

  只聽董文康恭敬的道：「府尊您真是大慈大悲，都到這個局面了您還不忍心對他們下手，實在是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啊，下官方才是孟浪了一些，說話有些激進，還請大人恕罪啊！」

  殷宏聞言搖了搖頭道：「你也不要自責，你也是為了給本府分憂，你們的忠心本分都是明白的！」隨即殷宏話鋒一轉，接著道：「董大人替本尊寫一封信，嚴厲斥責兩人，告訴他們本府只給他們七日的時間，七日之內如果籌集不到糧食，本尊會重重的懲治他們。」

  董文康聞言自然是連連點頭，恭敬的道：「大人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的寫，保證他們兩個郡守一看到就能感覺到您的威武霸氣，極為畏懼，然後就將糧食給您獻過來了！」

  殷宏聞言點了點頭，不由的感嘆道：「看來這上下還是有很多忠心的人可以用，也不是每個人都是陽奉陰違的小人，看到你們兩個本官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安慰你！」說到此處其又是不由的一頓，接著道：「既然都已經商議好了，那就去辦事吧，辦好了本官給你們記功！」

  兩人聞言自然是一臉的興奮之意，做輔官的功勞越多，將來放下去的時候職位也就越高，所以他們很是樂意。兩人恭敬的退出了殷宏的書房，走的遠了只聽董文康遺憾的道：「方才還真是可惜啊，你說咱們這位府尊怎麼就如此的菩薩心腸，不願意動刀子呢？」

  西門左聞言卻是玩味一笑，意味深長的對董文康道：「你啊，小董啊，你到底還是年紀太輕了！咱們大人這不是仁慈，在他的眼裡根本就沒有仁慈這兩個字。他之所以沒有馬上對下面的那兩個糊塗蛋動刀子，那是因為他要給自己一個充分動刀子的理由。大人已經給他們下過兩次籌糧的命令，所謂事不過三，如果到了第三次他們還交不上大人規定數目的糧食，那就是他們的死期！」隨即他壓低了聲音，一臉笑意的道：「這一次我們兩個可能真的要下放了，到時候你我也能做一郡之尊，大權在握，那樣的日子才真正的是逍遙自在啊！」

  董文康聞言卻是一臉的驚喜之意，激動的道：「兄長此言當真嗎？若真的如此的話那我們兩個可真是熬出頭了，那麼多年了，等的就是這個機會啊，我們需要做些什麼嗎？」

  西門左聞言卻是搖了搖頭道：「什麼也不用做，這個時候做的越多錯的越多，那兩個糊塗蛋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模樣，說不定他們自己作都能把自己作死，那就是最好的結果。他們一死，咱們兩個立刻就可以赴任，不得不說這是老天爺在給我們兩個機會啊，老弟！」

  董文康聞言看向西門左的眼神一臉的崇敬之色，恭敬的道：「兄長不愧是混跡官場多年，懂得就是多啊，跟兄長相比我真是什麼也不懂，今後還要兄長多多指點一二啊！」

  西門左聞言不由的笑了笑，拍了拍董文康的肩膀道：「老弟你放心吧，咱們兩個也已經認識了五年多了，這份情誼難能可貴，只要這次咱們能成功外放，有什麼不懂的就我問你哥哥我，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董文康聞言自然是一臉的感激之意，真是個好兄長啊。

  三日後，張開平與王守仁接到了省府的信，信自然是兩封，但是其內的內容卻是大致相同。兩人很快就又湊到了一起，一見面兩人的臉就都黑了下來。張開平忍不住大罵道：「大旱三年了，他娘的，糧庫早就見底了，哪裡還有什麼糧食，上面的是不是都瘋了？限期七日！啊？這是要作甚？難不成要將我們逼的一個個都去上吊嗎？這他娘的究竟是何意啊？」

  王守仁聞言臉色卻是更加黑了，只聽其沉聲道：「老兄你這次可是說錯了，這一次其他六個郡都沒有收到信件，收到信件的就只有你和我！」聽王守仁如此一說，張開平徹底傻眼。

  只聽張開平驚呼道：「只有你和我？為何？為何第二次徵收糧食只有你和我的兩個郡？」隨即張開平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不由的一變，驚呼道：「莫非山洞的事真的被上面知道了，他們想讓我們兩個自己將糧食獻上去，所以就沒有直接對我們動手？是不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