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義父與義子

  安德興的嘴角忍不住抽動了兩下，連連點頭道：「要不說還得是皇上，您才是最高明的人，您說的對，如果有朝一日老奴真的鬼迷心竅背叛了皇上，那就讓老奴永生永世都做太監！」

  安德興嘴上這樣說著，臉色卻是變得越發的蒼白，這樣的誓言真的是比受凌遲刑法還要誅心，做太監的人才知道做太監的痛苦，身為一個男人沒有了命根子，那樣的痛苦尋常人根本就無法體會，可以這樣說，做過太監的人最大的心愿就是，下輩子無論如何都不做太監。

  永昌帝就寢之後安德興便退出了大殿，大殿之的角落裡，衛修武一直守候在此處。安德興像是早就知道他在此處，來到了其近前。衛修武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一個大男子據帶著哭腔道：「義父啊，這次真是多謝義父您了，若非是義父在皇上面前替我求情的話，兒子的這顆腦袋恐怕就要搬家了！義父的恩情兒子一定銘記於心，今後一定會更加孝敬義父！」

  安德興聞言輕輕拍了拍衛修武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好了，你也算是保住了小命，今後做事一定要仔細一些，不要再如此大義。這一次為父能替你在皇上面前說話，下一次……」

  衛修武聞言連忙恭敬的道：「義父放心，今後絕對不會再有今天這樣的事發生！」

  

  隨即衛修武話鋒一轉，接著低聲問道：「義父，您說我若是半個月內抓不到羅顯那個反賊，皇上會不會真的砍了我的腦袋？」這個問題他雖說心裡有數，但還是要找安德興這個皇帝心腹中的心腹再確認一遍，畢竟這可是關係到自己的性命，除卻生死無大事！

  安德興瞪了衛修武一眼，隨後眉毛一挑，冷冷的道：「那是自然，皇上從來都是金口玉言，說了要十五天就是十五天！」他此言一出衛修武隨即臉色一變，難道是自己想錯了？

  就在衛修武將要崩潰之時，安德興卻再次開口道：「不過嘛，你只要一定遵從皇上的深知辦事，性命自然能保得住！」說到此處其不由的玩味一笑，接著道：「皇上不是要殺羅顯嗎？不是要誅滅羅顯的九族嗎？你按皇上說的做也就是了，殺了羅家上下七百五十六人！」

  衛修武聞言卻是越聽越迷糊，只聽其迷茫的問道：「義父，問題是那些反賊如今已經逃出了帝都，如今天大地大他們隨處可去。雖然皇上要抓人即便對方逃到天涯海角也能被抓住，但是那需要時間，無論如何十五天都有些危險！抓不到人，我還是要人頭落地啊乾爹！」

  安德興聞言卻是深深的看了衛修武一眼，隨即陰森一笑，冷冷的道：「人？這滿大街不都是人嗎？七步五十六個人，你抓就就是了，只要湊夠了數，殺了，你說是誰他就是誰！」

  衛修武聞言卻是不由的臉色一變，額頭不由的，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心說：「真狠啊，原本以為我就是最狠的那種人，沒想到這個老太監比我還要狠無數倍，居然想要用偷天換日的方法擺平這件事，不過若是到了萬不得已之時也只好這樣做了，反正死的不說我自己就成。」心裡想著其突然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接著急切的道：「義父，您的意思兒子明白了，但皇上不說要把羅顯活著帶到他的面前，他要親自讓羅顯嘗一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嗎？我可以把其他人都弄死，但我不可能將活著的羅顯帶到皇上面前，這樣一來還是不成啊！」

  安德興聞言卻是恨鐵不成鋼的看了為修武一眼，低聲罵道：「你這個蠢貨！皇上的確恨羅顯，也的確想要親手處決羅顯。但是你就不會找個藉口，說羅顯負隅頑抗，你失手將他殺死。皇上無論想讓他怎麼死，最終目的都是要羅顯死，你把人殺了又不是把人放了，皇上即便是生氣最多也就是罵你一頓，再不濟抽你一頓板子，總不會要了你的性命，懂了吧！」

  要說安德興這個老太監真可以說是將人性鑽研到了極致，衛修武聽了他的話頓時有一種茅塞頓開之感，連忙感激的道：「還是義父厲害，如此以來事情就能擺平了，多謝義父！」

  老太監看衛修武歡喜的模樣，卻是搖了搖頭道：「你莫要高興的太早，如果能夠偷天換日你的小命自然也就保住了，但是你要記住一定要暗中繼續追查羅顯的下落，滅掉他的全族，這樣才能萬無一失。如果想讓假的變成真的，最好的辦法就是讓真的完全消失在這個世上。如果你做不到這一點的話，那你的腦袋也不過就是寄存在身上而已，早晚都有掉的風險！」

  衛修武聞言不由的眼中寒光一閃，這倒是實話！偷梁換柱不過是為了應付皇帝十五日的期限，真正的羅家人還是必須要死，只有這樣他的腦袋才是真正的抱住了！衛修武給安德興磕了一個響頭，恭敬的道：「多謝義父指點迷津，兒子一定按照義父所言把事情辦好！」

  隨即安德興從懷裡掏出一個袋子遞給了安德興，安德興接過打開看了看，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拍了拍衛修武的肩膀，沉聲道：「就是因為你素日裡極為孝順，所以為父願意為你冒險，好了，回去吧，今夜踏實的睡一覺，明日起來就好好去辦事，畢竟是皇上交代的差事！給皇上辦事一定要辦好，也要辦的漂亮！」衛修武聞言拱了拱手，隨即便退了下去。

  安德興看著衛修武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極為玩味。誰也不會想到從來對皇帝無比忠心的太監總管，居然會教唆他人如此矇騙皇帝。只聽安德興自語道：「天知道只有老奴我才是對皇上最為忠心的人，羅顯一家人要找，恐怕沒那麼容易，肯定是帝都之外那些反賊所為！人若是找不到的話皇帝肯定會勃然大怒，到時候傷的還是皇上自己的龍體，只要皇上能高興，手段和過程都不重要，結果才是最重要的……」說到此處安德興的神色多少有些沒落，壓低了聲音接著自語道：「帝國也沒有多少日子了，做主子的能高興一日，那就是一日吧，唉！」

  一個老太監，卻早已將天下的局勢看的清楚明白，他知道大寧早晚都要滅，最多也就是四五年的光景！隨後老太監掂量了一下手裡的袋子，微微一笑便重新回到了大殿之中。

  秦安世等人來到程村之時有相當一部分房間已經被收拾了出來，主要是秦安世和謝歌柔的住處，再有就是羅顯以及其主要家眷的住處都已經被收拾的乾乾淨淨，其他人的住處需要他們自己收拾。在程村中有一個祠堂是村里人用來供奉祖先的，如今裡面已經沒了牌位。

  祠堂也已經被收拾乾淨，其內兩側擺好了一些椅子。秦安世等主要的一些人此刻都匯聚在祠堂之內。秦安世對羅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帶著幾分恭敬的道：「羅將軍請上座吧！」

  羅顯聞言卻是擺了擺手道：「如今這裡早就沒有什麼羅將軍，秦將軍你卻是貨真價實的將軍，你是此次事情的主事之人，我們是被你救的人，主位應該你來做，如此說話也方便！」

  秦安世聞言不由的眉毛一挑，心中對羅顯的評價也不由的又高了幾分。這雖然是一件小事情，但正所謂見微知著，羅顯能面對現實放下自己的身段，這就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很多處在高位的人一朝跌入低谷，很難面對現實，最終的結果也就是一直活在過去的回憶里不能自拔，只有像羅顯這樣敢於面對現實，認清局勢的人才有可能再創輝煌，果然是上陽將軍。秦安世心裡想著朝主位走去，一轉身看了看眾人，微微一笑便坐了下去。

  秦安世掃了一眼眾人，沉聲道：「這個地方目前來說極為安全，而且地下的地道也已經在挖了，如果真的有什麼不測的話，我們也可以快速離去，所以諸位無需擔憂！」說道此處秦安世不由的話鋒一轉，接著道：「我之前說讓義軍的兄弟光明正大的近帝都採買物品，其實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讓你們監視朝廷的一舉一動，一旦有什麼變化及時來匯報。如此我們可以時時的知道朝廷的動向，對於我們的安全來說也是多了一層保障。總之一句話，在程村之內大家就好好歇息一陣，外頭也要小心謹慎，內松外緊，方可確保萬無一失！」

  眾人聞言自然是不會違背秦安世的話，只聽羅顯沉聲道：「秦將軍的法子十分周全，總之做事情都是有備無患！將軍如此巧妙的安排，想必兩個月內不會出現什麼岔子！」

  秦安世聞言點了點頭，接著對眾人道：「若是沒什麼事的話大家都散了吧，好好歇息一夜，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此刻天色已經很晚了，差不多已經快要到子時了。

  眾人散去之後謝歌柔一轉身坐在了秦安世的身上，嬌聲道：「沒想到這次的事情進行的還挺順利的，足足七百五十六人，一個不多也一個不少，當真是奇蹟啊！」說到此處其話鋒一轉，接著道：「說起來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這個法子，在我們出長青郡之前你就想到了，所以到達帝都之後一切才會進行的如此順利？」秦安世聞言只是笑了笑沒有多言，有些話無需說的太過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