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將軍仁義

  說不過盧曉也就不再多言，其心道：「我也不過是好心提醒你給自己留條後路，百姓都離去了，老子自然不可能和你一起死，既然你要死那你就自己死，明日老子和百姓一起出城！」

  盧曉已經打定主意要離去，因為此地實在是已經沒有留下的必要了，因為這是一場必輸的戰爭，在他看來羅勇的執著根本就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意義，甚至他也覺得羅勇有些愚忠。但是無論如何這是人家的選擇，他無可厚非。心裡想著，盧曉對羅勇拱了拱手道：「將軍果然仁義，本官著實佩服。既然如此那就先給百姓發糧食吧，如將軍所言讓他們吃飽了。」

  半個時辰後永定城一萬餘百姓井然有序的排的隊領取糧食，一人一頓的口糧。等所有人的人都領完了糧食羅勇手拿擴音筒高聲道：「諸位永定城的百姓，爾等也已經看到，我永定守城軍即將要和外面的青天軍作戰。此戰勝算極低，所以本將軍不願意爾等受到戰火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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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將軍已經與城外青天軍主帥達成共識，戰火不殃及百姓。但是你們腳下的土地是我大寧的疆域，我作為軍人不能讓他落入青天軍之手，為了保住你們的性命，本將軍決定明日開城門一個時辰，這一個時辰內你們可以盡數出城。出了城，你們的命運就自己掌握了！」

  百姓們聽了這個話內心的情感卻是十分大的複雜，有喜悅也有悲傷。這永定城畢竟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土地，沒有人願意離開自己的故土。原本他們對朝廷的怨念極深，但是到了此刻心中更多的卻是惋惜，想當年大寧太祖是何等的英雄，結束割據的亂世，一統江山，讓百姓過上安定的日子，那個時候的百姓對於大寧朝廷是何等的擁護，那個時候皇帝何等的英明！

  可惜，大寧皇朝也沒能擺脫命運，它將要結束了，日落西山，非人力所能左右。百姓們對羅勇鞠躬致謝，並沒有多餘的話語拿起自己手中的糧食紛紛離去，他們都選擇了離去，因為沒有人願意去死，好死不如賴活著。羅勇看著離去的百姓，突然有種如釋重負之感。

  接下來他就要毫無顧忌的去履行一個軍人的使命，去戰鬥！不用顧及其他的事情一心戰鬥，他相信即便只有兩千人也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戰力。羅勇沉思了片刻去了盧曉的府上，他與盧曉面對面坐著，沉默許久，開口道：「盧大人，你是文官，本將軍想了想，你沒有必要陪著本將軍了，如果你想出城的話明日也可以和百姓一起出城，本將軍不會阻攔。」

  盧曉此刻正吃著饅頭，而且也只吃了一半，聽了羅勇的話自然很是驚訝，他沒有想到羅勇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之前還說讓他一起與自己為百姓盡忠，今天這是怎麼了？

  羅勇看出了盧曉的疑惑，不由的苦笑道：「盧大人不用有所懷疑，本將軍說的都是真心話，本將軍方才看著那些百姓就在想，打仗是要死人，百姓的命是命，你的命也是命，打仗是軍人的事，你是文官，即便留在這裡也無法發揮應有的作用，既然如此還不如自取謀生。」

  盧曉深深的看了羅勇一眼，確定羅勇並不是在騙他，隨即對羅勇拱了拱手道：「本官多謝將軍體恤，既然如此本官也就不做作了，那本官也就不留在此給將軍添麻煩了，將軍英勇，即便朝廷不記得你們的功勞，這天下的百姓會記得，這做永定城也會記得你們的英武！」

  羅勇聞言點了點頭道：「多謝羅大人寬慰，我等身為軍人必須如此，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不過大人你出城之後有何打算？是回到郡府去見宋時運，還是有其他的出路？」

  盧曉聞言卻是搖了搖頭道：「出路？將軍莫不是忘了我與將軍說過，宋大人封鎖了所有通往外界的通道，所以即便我出了城也無法離開長青郡！」說到此處他目中精光一閃，接著道：「我出城是為了活命，所以郡府我是不會再去的，因為我回到了郡府也死路一條。宋時運那個人我也已經看透了，他是個冷血之人，雖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但是他做的有些太過分了！跟在這樣的人身邊隨時都有可能被當成炮灰和擋箭牌，我是不想再過那樣的日子！」

  「哎呀，現在這個亂世太過危險，所以我想找個地方隱居起來，等什麼時候天下太平了我再出來走動，這樣才是最為明智的選擇。」盧曉已經決定不再貪婪烏紗帽，活著才重要。

  羅勇聞言點了點頭道：「大人做出這樣的選擇的確較為穩妥，那今日就當送別大人了！」

  兩人以水代酒碰了一杯，盧曉看到羅勇臉上的決然之色就知道對方已經抱了必死之心。他現在是越發覺得羅勇這個人著實是還不錯，不忍心對方就這樣死去，沉思了片刻其開口道：「羅將軍，既然你也知道如今的朝廷無道，到處都是宋時運這樣的官員，為何還要執著？」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有句話想說，我覺得那個李國興有句話說的不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輸了是反賊，但如果應了那就是英雄！這個世道就是這樣，歷史永遠是勝利者書寫的。將軍一心報國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如今的大寧已經不值得將軍如此的付出與犧牲！」

  「我看那個李國興倒是有一顆仁慈之心，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將軍你為何不……」

  盧曉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羅勇攔住：「盧大人不要再說了，本將軍絕對不會做投降的將軍！如果那樣的話我的整個家族都會因為我而蒙羞，我將成為羅家的千古罪人！盧大人就此保重吧，羅某告辭！」羅勇起身抱拳快步離去，盧曉看著羅勇的背影臉上卻泛起萬萬的笑容。

  只聽其自語道：「嘴上說的不願意做投降的將軍，但是自己的心已經亂了。你已經開始動搖，這一切就都有可能。不管不管了，反正老子明天就要出城了，這一切和老子沒關係了。」

  盧曉說的不錯，羅勇的心已經亂了，盧曉的話觸動了羅勇的內心。從李國興的種種做法來看的確是比當今的朝廷強了太多太多，就憑他今日做的這一件事就讓人心裡十分的佩服，如今軍中有許多的兄弟甚至再說開戰之時他們都不好意思出手，還有人甚至說李國興有明主之相啊。羅勇聽到這些話並沒有去阻止，因為和是士兵們的心聲，阻止是阻止不了的。

  連他手底下的士兵都有了這樣的心思，他的內心怎麼可能真正的平靜？羅勇心道：「難道三百年的大寧朝廷真的就要這樣完蛋了嗎？難道我羅家真的要和朝廷一起滅亡嗎？」

  羅勇這是在問自己，也是在問上天。最終他還是搖了搖頭，決定先打一仗再說。現在想那麼多也沒什麼用，李國興的為人究竟如何現在他還不能下定論，這世上有太多的英雄都是曇花一現的存在，即便真的要重新選擇他也要選一個真正能靠得住的存在才行。

  次日一早，永定主城四個城門全部打開，百姓可以從前後左右四個城門出城。李國興果然按照約定沒有出手，他不僅沒有出手，還在軍營前面的空地上支起三十口大鍋，用來蒸饅頭，燒熱水。此刻秦安世繫著圍裙，一邊做饅頭一邊吆喝：「永定城的百姓們，到這裡來，吃飽喝足啊，吃飽喝足，青壯年有想要參軍的可以直接報名參軍，待遇從優啊！」

  真的就有許多百姓到青天義軍這裡來領取饅頭和熱水，而且還都自覺的排起了長隊，大約有九成大的百姓選擇來到青天義軍這一邊，他們之所以如此是在觀望，如果青天義軍最終取得了永定主城他們這些人也不過是出來溜了一圈，很快就能回到自己的家園，何樂不為？

  還是那句話，沒有人願意遠離自己的故土。所以永定城外出現一個奇異的現象，百姓們出了城門從四面八方匯聚到城樓之前，朝著青天義軍所在的地方而去。城樓上的羅勇默默的看著這一幕，嘴角不由的抽動了兩下，然後痛苦的閉上了雙眼，自語道：「人心盡失啊！」

  這個時候羅勇的一個副將小心翼翼的問道：「將軍，我們真的要對青天軍出手嗎？末將雖然沒有讀過什麼書，但也知道有句話叫做人心所向，現在這個場景不是已經告訴我們人心在那邊了嗎？百姓們如今都不相信朝廷了，我們這樣的努力是否還有什麼意義呢？」

  這個副將的話其實已經表明了守城軍的態度，那個人計策成功了，不戰而屈人之兵，他做到了。羅勇聞言搖了搖頭道：「本將軍知道你們心中是怎麼想的，你說的對，但是我們和老百姓是不一樣的，即便我們要重新做出選擇，也不能不戰而降，我們要讓對方看到我的戰力，明白我們的價值，唯有如此他們才不會看清了我們，即便我過去地位也有保證！」

  那副將聞言滿臉的喜色，低聲道：「將軍您的意思是說您最終要帶著弟兄們加入青天義軍嗎？將軍您真是英明，做出了一個十分明智的選擇，末將願意一直追隨將軍！」誰說當兵的不怕死，是人都怕死，如果有更好的正確的能夠活下去的選擇，沒有人願意去送死。如今兩千守城軍已經感覺到了朝廷的無能，他們大多都不再願意為無能的朝廷賣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