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離開北魏

  季宸回到府里後，表面上若無其事，心裡卻感到一陣煩躁，做什麼都靜不下來。

  他坐在書案前將手邊的案牘翻了又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他捏了捏眉心，仰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可一閉眼腦海浮現的都是虞晚寧的那張面容。

  

  他這是怎麼了？之前虞晚寧纏著他，非說他是別人，他煩得不行，現在虞晚寧說他不是那個人，他還是不舒坦。

  看虞晚寧今日的神情，她好像真的很難過，承認自己認錯了人，親口說出「他的屍體找到了」，念想徹底斷了……

  如果他真的是那個人，或許也挺好……

  等等，他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季宸煩躁地睜開眼睛，正好瞧見唐映雪走進來。

  唐映雪手裡端著剛做好的甜湯，放到季宸面前，「殿下，我剛做好的，你嘗嘗吧。」

  季宸「嗯」了一聲，拿起勺子低頭喝湯。

  唐映雪期待著他的評價：「味道怎麼樣？」

  「很好。」

  唐映雪微微一笑。

  季宸用勺子在湯碗裡攪了幾下，有些心不在焉，突然問：「映雪，那個玉佩呢？」

  唐映雪微愣，「殿下怎麼突然問這個？」

  季宸說：「我今日又見到虞晚寧了，她說是自己認錯了人，我的確不是她失蹤的愛人，我想，她之前說的話或許是真的，會不會那枚玉佩真的是她愛人送給她的？」

  唐映雪沒急著回答，而是猶疑地問：「她之前不是固執的認為你就是那個人嗎？現在怎麼承認自己認錯了？」

  「她說她愛人的屍體已經找到了。」

  季宸低頭小口抿著甜湯，沒有注意到唐映雪眼底的異色，又說：「我看她很在乎那枚玉佩，還給她也能做個念想。」

  唐映雪皺眉說：「殿下，誰知她說的話到底有幾分真假？無論如何，那枚玉佩都是殿下送給我的，絕不可能是她的東西呀。」

  季宸看她一眼，「可我看虞晚寧也不像說謊。」

  唐映雪面上流露失落神色：「那難不成是我說謊嗎？殿下還不相信我嗎？」

  季宸立刻道：「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覺得或許有什麼誤會。」

  唐映雪嘆了一口氣，「殿下如果相信她的話，執意認為玉佩是她的東西，那我這就把玉佩拿來，殿下拿去給她就是！」

  季宸到底是相信唐映雪，忙叫住她，「好了，不提這事了。」

  ……

  凌玄策終於說動虞晚寧回朝，這日便進宮同北魏皇上商議此事。

  「之前因大雪封路，不得不延遲回朝日期，如今天氣漸暖，冰雪消融，我們也是時候動身了。」

  皇上態度溫和：「想必宣王回朝還有諸多國事要忙，那朕就不多留你了。」

  凌玄策禮貌道：「這些日子多謝皇上的照顧，在下代表大梁使團致謝。」

  皇上笑道：「宣王客氣了，但願這次出使，讓宣王覺得不虛此行。」

  「那是當然，貴朝的熱情我等已經切身體會過了，現在要走，還有些不舍呢。」凌玄策淡笑著說，「若是以後有機會，希望能再次拜訪，如今是不得不告辭了，動身的日子就定在兩日後。」

  皇上便道：「那明日朕讓人在宮中設宴，給你們送行。」

  「不必如此，未免太鋪張了。」

  「無妨，這是應有的禮數。」皇上紅光滿面的臉上掛著笑，「這一次你們使團里的虞姑娘，勞心費神的為朕調理身體，朕很是欣慰，她要走了，朕當然得歡送一場。」

  「能為皇上醫治，是她的榮幸。」

  說起虞晚寧，皇上神情愉快：「朕實在是很喜歡這個姑娘。宣王，之前咱們兩國就有和親的意思，依朕之見，希望虞姑娘能來我朝和親，嫁於皇子。」

  凌玄策心裡咯噔一下，手掌微微攥緊。

  這北魏皇帝是真喜歡虞晚寧啊，竟然想把她留下來當兒媳！

  他軟磨硬泡了這麼久，都沒等來虞晚寧的回心轉意，他兒子就上一邊兒去吧。

  縱然心中十分抗拒，凌玄策嘴上還是說得很委婉，給彼此保有面子，沒有明確拒絕：「兩國和親有利於邦交，的確是美事一樁。可和親畢竟是重大的國事，本王可拿不了主意，不過皇上的提議我一定會轉達我的父皇。」

  皇上點頭微笑：「如此甚好。」

  出宮之後，馬車上，凌玄策就已經發起牢騷，「這老皇帝倒是有眼光，竟然看上了虞晚寧， 不過看上了也白搭，好不容易說動虞晚寧離開北魏，我才不會讓她再來的。」

  塵非說：「虞姑娘也不會願意的。」

  「那可說不好，那老皇帝雖然沒說讓哪位皇子和親，但萬一虞晚寧把季宸當替身，真的願意嫁給季宸怎麼辦？」凌玄策眉心微沉，「這件事還是不要讓她知道的好。」

  回到使館，凌玄策便去找虞晚寧。

  虞晚寧自從得知燕北琛的屍體找到之後，整個人情緒十分低落，整日窩在屋子裡消沉度日。

  凌玄策去的時候，她連頭髮都沒有梳，就那樣披散著頭髮，只穿著中衣，坐在躺椅上發呆，手裡攥著燕北琛的那枚象牙墜飾。

  平日裡活潑開朗的人，現在暮氣沉沉的。凌玄策見不得她這樣，嘆了口氣，拿了件毯子過去披在她身上。

  虞晚寧也不拒絕，眼睛無神地望著虛空，一動不動。

  凌玄策在她身邊坐下，「我剛從宮裡回來，已經商量好了，兩日之後咱們就動身。」

  虞晚寧不吭聲，看都不看他一眼。

  凌玄策蹙眉，戳了戳她的胳膊，「跟你說話呢，聽見沒有？」

  虞晚寧這才淡淡地回了一個「好」，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燕北琛都已經死了，她何時回去都不重要了，反正屍體就在那裡，又不會跑。

  長久的執念被打消後，好像什麼都無所謂了。

  凌玄策又說：「明日會有一個宮宴，給我們送行，到時候你和我一起去。」

  虞晚寧平靜道：「知道了。」

  難得虞晚寧和他說話不夾槍帶棒，凌玄策反而覺得鬱悶，「你還要這樣到什麼時候？」

  他輕輕握住虞晚寧的手，「太子已經無緣皇位，等這次回去，我料理了葉景軒，順利當上太子，第一時間就封你為太子妃，等我登基之後，你就是皇后，我們會有很多美好的日子……」

  虞晚寧一臉冷漠地抽出自己的手，對他的許諾毫不動心，「我可無福消受。」

  凌玄策臉色微沉：「他人都死了，你難不成還要給他守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