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誰都沒有贏

  李欽南忽然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說道：「小雪，我已經重新建了那棟花園洋房，全都種上了薔薇花。」

  江若雪心頭微微一顫，眼中浮起了淡淡的水汽，宛如清晨的霧靄，朦朧而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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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過這層薄薄的水霧，李欽南的身影變得模糊不清，拉長，又收縮。

  她低語。「沒用的，回不去了。」

  眨了眨眼，把那層淚意收了回去，「李欽南，你有收到款嗎？我設置了延遲轉帳。」

  「收款？」李欽南有點莫名其妙，猛然想起了什麼，打開手機查了一下自己的帳戶，昨天早上到帳五百二十萬元。

  「是你給我辦的信託基金吧？可惜這筆錢我不能要。」江若雪有些累了，加上情緒激動，臉色發白。

  李沐知趣地走開了。

  李欽南看到李沐的背影，嘆了一口氣，說：「小雪，那筆錢是我應該給你的，別這麼任性，收下它。和我一起回濱城。不要說你自己走的話，我不放心。」

  江若雪唇邊浮起冷笑。「應該給我的？為什麼呢，哦，因為那時你要和文婭結婚，所以給我的分手費？」

  李欽南皺眉，無可奈何地說：「你明知道不是的。我只是想送你一件禮物。」

  江若雪也覺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兒翻舊帳，聽起來倒像是吃醋。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李欽南，我沒有辦法心平氣和地面對他，我做不到。」江若雪坦白說。

  「好好好，我們先離開這裡，有什麼話回去再說。」李欽南一個頭有兩個大。

  「好歹他也兩次救了你，你不能把他媽媽犯的錯都算在他頭上。當年出事的時候，他只有十幾歲，他知道什麼，他能怎麼辦啊？他媽就是那種人，當年我媽還差點死在她手上呢，那他不還是我大哥麼？」

  江若雪沉默不語。道理誰都明白，可是真的放下，又有幾個人做得到？

  李沐在前面等著他們，見兩人走近，故作輕鬆地說：「阿南，事情解決了，我先回M國了。江若雪，我再次向你道歉。」

  江若雪移開了視線。

  李欽南一聽就急了，「這怎麼行？你這麼遠來了，又幫了我一次，不行，你跟我回濱城，我們……兄弟倆好好聚一下。」

  李沐的眼睛瞬間亮了，語氣中也帶上幾分驚喜。「阿南，你……肯認我了？」

  李欽南摸了鼻子，居然有些不好意思。「這麼好的大哥，不認——不是虧了麼？」

  「哈哈哈，」李沐開懷大笑，重重拍了拍李欽南的肩，由衷地說：「有你這樣的弟弟，我也很開心，爸爸在天之靈也會感到安慰的。」

  他轉頭看了看江若雪，無奈地說：「我還是坐直升機先走一步，弟媳婦不太歡迎我呢。」

  李欽南只好答應，讓他一定要去濱城。李沐笑著應了，直升機拔地而起，漸漸消失在視線里。

  警察走過來，客氣地說：「李先生，請到警局做個筆錄。」

  李欽南知道他也是例行公事，點頭答應了。警察看看江若雪，又說：「請這位小姐一起來，早上那個人要見你，如果見不到你，他就什麼都不肯說。」

  江若雪聞言一怔，還有猶豫要不要答應，李欽南已經怒道：「不去！他還有臉見你？」

  江若雪沉默片刻，輕聲說：「走吧，聽聽他說什麼。」

  李欽南見她一臉冷然，知道阻止不了她，也只得由著她了。

  嚴少征手上還戴著手銬，這裡的警察局嫌麻煩並沒有給他解開。

  看到江若雪進來，他眼睛一亮，再一看她身邊的李欽南，眼裡的光頓時熄滅了，頹然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嚴少征，你不是有話要對我說嗎？我來了。」江若雪靜靜地注視著他。

  「江若雪，我……很對不起你。」嚴少征深吸了一口氣，強打起精神說。

  「道歉的話就不用再說了。」江若雪打斷了他，「你到底要跟我說什麼？」

  嚴少征近乎貪婪地盯著她清麗如畫的臉，卻一言不發。

  李欽南頓時怒了！狠狠一拍桌子，罵道：「你他媽的到底想幹什麼？再盯著她看，信不信老子廢了你？」

  嚴少征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轉到江若雪身上，語氣溫柔。

  「江若雪，我要你過來，只是想再好好看看你，以後可能永遠都看不到了。李欽南，」

  他轉頭對李欽南說：「你不要以為你贏了，我一直在調查你，你自己幹了什麼事，自己心裡清楚，你那些走私、開賭場的資料我在離開濱城之前已經都寄給警察局了，現在他們應該已經收到了。」

  李欽南臉色一變，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咬牙切齒，「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嚴少征愉快地笑了，語氣輕鬆。

  「我是輸了，西豐幫也完了，可是你別以為你從此萬事大吉，高枕無憂。你的手並不比雷爭憲乾淨。如果你聰明的話，就別回濱城，逃得遠遠的，跟著李沐去M國，隨便去哪兒都行。」

  他看著一臉驚愕的江若雪，又說：「帶上她一起逃吧，否則回去就是坐牢。」

  李欽南面色陰沉，「你以為我會信你這通鬼話？你既然舉報我，又為什麼要給我通風報信？」

  嚴少征勾起唇角，笑道：「為了感謝你把我銬在床頭上啊，不然的話剛才可能已經被你們兄弟倆打成馬蜂窩了。」

  李欽南懷眼神中充滿了疑惑，緊接著，他的眸色如暴風雨前的天空，瞬間陰沉了下來。

  他如果不想坐牢，就要帶著江若雪出逃，而江若雪絕不肯接受這樣的安排。那麼他就只能乖乖地回濱城，等著他的就是牢獄之災。

  或者他可以不顧江若雪，自己遠走高飛。而以他對江若雪和她腹中的寶寶那深厚的感情，又註定他無法捨棄她們。

  嚴少征這步棋走得太絕了。他把這樣一個怎麼選都是錯的難題扔給了李欽南，讓他陷入兩難，備受煎熬。

  讓他明知前面是深淵，也不得不睜著眼睛往裡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