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改戲

  採訪京劇問題的記者行為有點詭異，甘敬琢磨著這位大概是注意到自己學過京劇又或者是即將登上春晚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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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甘，你是退出《龍門飛甲》了嗎？」

  「聽說你和徐克導演不合，有這回事嗎？你如何評價徐克導演？」

  「陳坤粉絲說他的片酬要高過你，方便透露你的片酬嗎？」這個記者在「粉絲」兩個字上面含糊了一聲，乍聽起來就像是「陳坤說」。

  甘敬一下子聽到許多聲音，正在想著逐條回復，聽到這個提問笑道：「陳坤是我的老大哥，他可不會說這個話。我沒退出，和徐導的相處很……」他想說愉快，又想起徐導前面幾天有點猙獰的表情，於是說道，「很微妙，有思維的碰撞和火花，這感覺還蠻好的。我很佩徐導，他教會了我很多東西。」

  他說完這邊就不再回應，慢慢擠開記者的包圍往前走。

  頗為艱難的離開，一直到車上，甘敬心裡方才感嘆，看起來真的是有必要一直帶著大成他們啊。

  最近日子裡，甘敬被認出的次數越來越多，雖然證明了地位名氣的提升，但也帶來了私生活的不便，對於這些人，總不能統統都引到義大利吧。

  再說，也有不少人是善意的嘛。

  甘敬很清醒，沒有因為剛才的擁堵而生氣，大家都是混碗飯吃，不是太過分就要相互體諒嘛。

  ……

  「徐導，混碗飯吃，體諒一下啊，你這個故事線是不是有點問題。觀眾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應該給他們更直觀一點的體驗。」

  重回劇組，甘敬乾的第一件事就是腆著臉找到了導演，這幾天在美國除了關心3D特效的事情，他還一直在揣摩龍門的劇本。

  從之前拿到劇本到今天見到導演為止，他不能說倒背如流，但絕對是爛熟於心了。

  「你這個人很過分，你幾不幾道？」徐克板著臉，「人家編劇辛辛苦苦寫好的劇本，人家導演辛辛苦苦構思的鏡頭，你說改就改？你還讓不讓人家混碗飯吃了？」

  「咦，什麼人家人家的，你不就是編劇嗎？你不就是導演嗎？」這部戲的劇本徐克也有參與編劇工作，甘敬笑著說道。

  徐克搖頭，悲天憫人：「我不是為自己，是為我的那些同僚們。你在我面前都這樣，在其他導演面前讓他們怎麼活啊。」

  甘敬失語。

  轉而一想，合作過的幾個導演可是巴巴的向自己拿投資呢，呃，不過在片場裡似乎也黑過臉。

  當初要錢像條狗，拍戲溝通嫌我丑？

  甘敬哼哼了兩句，說道：「也就是這部戲我沒帶資入組，不然……」

  徐克雙手合十：「阿甘，你提醒我了，以後如果咱們有合作，我堅決不會讓你帶資進來的。」大導演立下了Flag。

  這特麼，現在給錢都不要了。

  兩人是在徐克的酒店房間溝通，甘敬右手捏著劇本，整個人癱在單人沙發上，用自己「真誠」的眼神試圖打動導演。

  徐克扭頭看了兩眼，呵呵一笑：「怎麼著？你碰瓷呢？」這個混不吝！

  「導演，我是為咱們以後著想啊。」

  「誰跟你咱們。」徐克和甘敬雖然自打見面還沒多久，但在互懟的過程中飛快的熟悉了彼此。

  甘敬沒理這茬，接著說道：「不精益求精，以後真就是混飯了。如果不精益求精，這趟美國我也壓根就不會去，拍成什麼樣還能少了我片酬不成？」這個態度很認真。

  眼看徐克似乎有點聽進去了，他繼續道：「您在江湖被人稱之為徐老怪，這絕不是您性格怪，呃，也許也有點這個因素，不過更多的還是那個年代您片子裡的人物有血有肉不尋常，這個可不能拋棄啊。」

  這插科打諢，又刺又捧的，直把徐克聽的甚是彆扭，他佯怒了一句：「你別您您的，之前什麼時候也沒見你您過。」

  甘敬嘿嘿一笑，翻開了劇本，上面已經被他用筆寫了很多意見與揣摩心得。

  他站起身，拿捏著腳步，恭恭敬敬的雙手捧到徐克面前：「導演，這是我的想法，未必正確，但給你做個參考。」

  徐克斜眼看他，笑罵一聲，還是接過了劇本。

  甘敬帶了點得意的走到房間門口準備回去。

  徐克眼神動了動，忽然說道：「江湖路遠啊。」

  「啥意思？」甘敬回頭納悶道。

  「明天拍完戲，你沒事過來，我教你畫分鏡圖。」徐克用一種命令的口吻說道，「有助於你理解角色。」

  甘敬想了想，這個面子得給，便點頭出了門。

  徐克自己在房間裡莫名的笑了笑，伸手把劇本放在了沙發上，去泡了杯滾燙的熱茶，隨後又洗了洗手擦乾，最後才坐在沙發上拿起劇本看了起來。

  水氣裊裊，劇本上不算好看的黑色鋼筆字映入徐克眼帘。

  ——大漠應該是粗礪的，文戲應該是能撐得住特效的。

  這是劇本扉頁上寫的字，徐克能看出阿甘大概是很想認真把字寫的工整的，可往後翻了翻，他發覺這貨應該是不耐了，字體上面開始放飛自我，醜陋而潦草。

  ——「有膽子你我到龍捲風裡分勝負」，這句是我通讀劇本之後感覺最爛的一句話，正義俠客打著打著邀請反派大太監去特效龍捲風裡分勝負，並且自己先騎著馬先噠噠噠的進去了。

  他就不怕自己走了反派濫殺一通？

  還是說這就是高手的氣魄？

  那之前帶人圍攻又是怎麼回事？

  這樣薄弱的台詞勾勒出的薄弱劇情，是我沒有想到的，也是深深不安的。

  毫不客氣的說，我完全可以想像觀眾看到這一幕後的違和感，對於掏錢坐在影院裡兩個小時的人來說，這樣的違和感完全可以把他從影片的故事裡給拉出來。

  那無疑就是失敗的，即便有特效也是一樣，這簡直不是瑕疵，可以說是錯誤了。

  甘敬的話在劇本第三頁上寫了個密密麻麻，相比較他拍戲時的溝通，紙上的話直言不諱了許多，態度上也很不客氣。

  徐克初看時有些惱怒，這是來自於地位資歷的理所當然，可此刻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惱怒也就漸漸散去，化為思考。

  他是大導演沒錯，可是人都會犯錯，都可能走入思維誤區。

  這些日子裡他一直在關注和琢磨3D技術在影片裡的應用、鏡頭在新技術下的設置，故事劇情方面確實弱了點。

  抿了口茶，徐克拿過一個腳凳，把劇本攤開在上面，認真的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