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生產

  婧娘這一胎最終是在九月份末的時候就出來了，其實，婧娘和蕭煜都是沒有想到，晚上他們照常睡覺，半夜的時候婧娘卻是肚子疼起來了。

  來到那樣沒有預兆，可是卻是像理所應當一樣。

  「疼！」睡夢中婧娘小聲的呻吟起來了，蕭煜只當婧娘像是往常那樣腿抽筋了，所以立刻就是做起來了開始給婧娘按摩小腿。

  懷孕到了七個月的時候婧娘的小腿開始浮腫，後來晚上睡覺的時候就是腿抽筋，蕭煜本來就是那種圖很是警醒的人，所以只要婧娘晚上睡覺的時候弄出來一點動靜他都是能夠聽到，自然沒有婧娘不舒服的時候蕭煜都是能夠幫著按摩或者是做其他的事情的。

  婧娘覺得很是感動，可是蕭煜卻是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畢竟所有的苦都是婧娘受的，他頂多就是能夠幫忙做一些小事而已。

  可是，這一次卻並不是小腿抽筋了，婧娘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肚子的抽痛，和往常的不一樣，婧娘有強烈的直接覺得這應該是孩子要出生了！

  婧娘說道：「阿煜，好像是要生了！」

  婧娘這話一說出來，蕭煜愣住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居然是婧娘要生了，好一會兒蕭煜才反應過來，卻是愣愣的說道：「我應該怎麼做？」

  這樣的蕭煜讓婧娘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第一次她見過他手足無措的樣子，這樣想著婧娘倒是輕鬆起來了，說道：「把我抱到產房那裡去，然後叫素萍過來！」

  最後蕭煜只是將婧娘抱到了產房那裡而已，因為隨著婧娘的月份變大，素萍就和院子裡面的人說了雖然說婧娘的預產期是十月份，可是臨近預產期了其實隨時都是有可能的，所以因為素萍這樣說讓院子裡面的人都是隨時隨刻的準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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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等著蕭煜抱著婧娘進了產房的時候院子裡面的其他的人也是都起來了，秦氏和素萍進了產房，看著婧娘躺在那裡，蕭煜也是在那裡，秦氏就說道：「茂修，你不能夠在產房裡面，先出去等著吧！」

  男子不能夠進產房是自古以來的規矩，但是要讓他不在這裡他又怎麼能夠放心呢？只是最終蕭煜還是妥協了出去了，出去之後卻是在院子裡面。

  畫春讓珊瑚去叫楊婆子過來，自己則是在院子裡面做起來了總調度，描夏帶著人兩個粗使婆子開始燒水，琥珀去叫了自己的娘起來讓她開始做吃食。

  陳婆子不是那種沒有打算的，想著婧娘要生了之後晚上睡覺就是沒有睡踏實過，也開始吩咐廚房不准熄火了，因此琥珀過去一叫陳婆子就是醒過來了，急忙穿上了衣裳去了廚房，開始準備各種吃食！

  看著院子裡面一起都是井井有條的運行起來，蕭煜突然之間覺得真的是沒有他的用武之地，似乎是再生孩子的這件事情上面似乎他只有一開始的時候出了力，想到這裡，蕭煜愈發的覺得愧疚起來了。

  蕭煜知道自己在這裡只會幫倒忙，所以最終蕭煜還是去了書房。

  現在還是半夜，可是他卻是無論如何都是睡不著了，想一想，他是心有多大在妻子還生產的時候他睡著了？

  此時，產房裡面只有秦氏和素萍在這裡陪著婧娘，素萍走上前去掀開了婧娘的裙子看了一下，說道：「雖然已經開始陣痛了，可是離著生產還早，還是起來多走走，過會兒生產的時候也順利一些！」

  陣痛並沒有什麼規律，而且，剛剛開始，疼痛還是在能夠忍受的範圍之內，聽著素萍這樣說，婧娘就在秦氏的幫助下站了起來，然後由秦氏扶著在屋子裡面慢慢的走著。

  素萍這個時候則是去了外面，對畫春說道：「燒好了水之後送到屋子裡面來，準備一下，讓太太洗澡？」

  這個時候居然會想著洗澡，畫春不禁驚訝了，說道：「可是太太不是要生產了嗎？怎麼還會去洗澡？」

  素萍就說道：「太太生產之後要有一個月不能夠洗澡，我恐怕是太太會覺得受不住，所以還是先洗澡吧，離著生產還是有一段時間的！」

  畫春明白了素萍的意思，笑著說道：「還是姑姑主意多，我知道了，這就安排下去！」

  畫春笑了一下，又說道：「還有，若是廚房裡面做好了什麼東西立刻送進來，要是有紅糖雞蛋的話，先送過來！」

  生孩子最先就是要吃上一碗紅糖雞蛋，說是能夠攢足力氣，這一畫春還是知道的，笑著說道：「姑姑放心，琥珀在那裡看著呢！陳婆子也是經歷過的，自然是知道應該想做什麼的！」

  素萍不再多說什麼，點點頭回去了，這個時候婧娘還是在屋子裡面慢慢的走著，只是因為肚子不時地就是會痛上一下，所以走的並不是很快就是了。

  素萍進來之後就說道：「我已經吩咐了下去，讓人準備好了水，過會兒你洗一個澡，換上一身衣服，這樣生產的時候也能夠好受一點！」

  不等婧娘說什麼，秦氏立刻笑著說道：「可不就是這樣，生產完了之後還要一個月不能夠洗澡，洗頭的，可不是難受，要是現在能夠洗澡怎麼也是能夠好受一點的，只是我們以前的時候怎麼沒有想到呢？」

  婧娘也是明白了這個道理，笑著點頭答應了下來，說道：「還是你想的周到！」

  很快熱水和紅糖雞蛋都是來了，婧娘舒舒服服的洗了一個澡，就是頭髮都是洗了兩三遍，一直等著全身都是舒爽了，才穿上乾淨的衣裳。

  這個時候琥珀拿著食盒進來的，說道：「裡面有一碗紅糖雞蛋水，還一碗排骨麵！」

  紅糖雞蛋裡面足足有四個雞蛋，要是以前的話婧娘是無論如何都是吃不下去的，可是想著要生孩子，過會兒肯定是一個力氣活，最終婧娘還是咬咬牙吃了進去，吃下去之後麵條卻是怎麼都吃不消了。

  素萍也不勉強，讓人將麵條拿出去了，又出去吩咐人準備人參片。

  人參是從長白山那裡得來的野生山參，已經是有五十年了，而是挖出來的時候根須完整，看著就很是珍貴，這是蕭煜手中的商隊去東北的時候收來的，就只有這樣一根，當時蕭煜看到了之後就是直接留下來了，想著以後用。

  如今正好婧娘生產就算是用上了，蕭煜在書房裡面焦急等待的時候想起來了這一根人參，就立刻找了出來。

  楊婆子也是進來了，笑著說道：「看著太太的樣子應該離著生產還有一段時間，要是肚子不怎麼痛的話不如休息一會兒，剛剛太太已經是走了一會兒路了，等著休息好了在繼續走！」

  婧娘點點頭，躺在了床上，雖然現在她根本就是睡不著，可是就是眯一會兒眼也是好的，畢竟現在看著一時半會應該是不會生產的！

  楊婆子鬆了一口氣，其實她最擔心的就是不配合的產婦了，現在看著婧娘什麼都配合，心中也是輕鬆了一點，起碼，態度很好不是嗎？

  素萍切了三四片人參給了秦氏，說道：「董太太好好收著，等著一會兒生產的時候就給太太口中含上一片！」畢竟婧娘是雙胎，素萍總是先想著能夠做好萬全的準備的。

  等著黎明的時候婧娘的肚子疼痛的加劇起來了，婧娘想著應該是要生了，可是楊婆子三個人看後卻是說道：「不過只是開了一指，恐怕還是需要兩三個時辰的，太太不如先下來走一會兒吧！」

  現在肚子要比剛開始的時候不知道疼上多麼厲害，要是可以的話婧娘是一點都不想下去的，現在她一動不動都是疼的厲害，要是動了，可不是就更加的疼了？

  只是，婧娘心中想現在她多活動一會兒就意味著過一會兒生孩子的時候會輕鬆一點，甚至是讓孩子更加平平安安的出生，想到這裡，婧娘咬咬牙，又重新站了起來。

  此時產房這裡婧娘在忍受著時不時的陣痛，蕭煜在書房裡面也是無比的煎熬，他會每隔一刻鐘就會出來一趟，了解婧娘的情況，後來這個一刻鐘又慢慢的變成了僅僅是幾盞茶的時間，總而言之，現在對於蕭煜來說，時間是很是漫長的！

  蕭煜又一次出來，正好遇到了素萍，急忙問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素萍笑道：「一切都很順利，只是現在產道只是開了一指，恐怕是離著生產還要一兩個時辰的，我想著，雖然現在很是順利，可是不如還是叫一個大夫過來看著，這樣也能夠安心一點！」

  蕭煜點點頭，說道：「我這就過去！」

  等著蕭煜回來的時候，不僅是帶過來了一個大夫，就是董舉人，還有董書博和霍吉文也是過來了，原來他們一早就是知道的婧娘要生產的消息，哪裡還能夠在家裡面等的住？於是也都過來了。

  大夫進去給婧娘診脈，然後又問了一下素萍婧娘的情況，素萍詳細的說了之後，大夫略一沉吟，說道：「為了以防萬一，老朽還是開一服催產藥吧，要是用不到最好，能夠用到的話到時候也不用過於著急了！」

  蕭煜立刻問道：「這樣對母親和孩子可是有什麼影響？」

  大夫就說道：「自然是要比順產有些影響的，可是要是真的不順利的話用了這藥又會比不順利少一些影響！」

  蕭煜點點頭，說道：「如此就麻煩了！」

  藥很快就開好了，蕭煜就是做生藥的生意，家裡面也是一直都是準備著藥材的，而且蕭煜準備的那些又是要比尋常的好，所以蕭煜就讓人帶著大夫直接過去找所需要的藥材了！

  果然，一個時辰之後，婧娘發現陣痛慢慢的變得頻繁起來了，婧娘是再也沒有力氣走路了也要差不多了，楊婆子讓婧娘躺在了床上，說道：「已經是開了四指，但是還不是生產的時候，太太躺在床上休息，不同的時候就閉著眼睛！」

  秦氏愛憐的擦擦婧娘額頭上面的汗水，說道：「很快就好了，你這樣的還是順利的，不用擔心！」

  婧娘是痛的一個字都是不想說出來了，聞言點點頭，閉著眼睛忍受著一波比一波強烈的疼痛。

  素萍進來了，拿著一碗紅糖雞蛋，說道：「太太再吃上一點！」

  裡面依舊是有四個雞蛋，婧娘現在痛的是一點東西都不想吃，可是還是大口的把這些東西都吃完了，這樣在場的秦氏三個人都是鬆了一口氣，總歸是要吃東西的，要不然一會兒又怎麼會有力氣呢？

  慢慢的婧娘覺得下面似乎是有些濕意了，就說道：「我覺得羊水似乎是有些破了！」

  楊婆子和素萍過去看，看過之後，說道：「太太，現在開始用力吧！」

  婧娘點點頭，按照楊婆子的指示開始使勁。

  到了這個時候婧娘才知道什麼叫做撕心裂肺一般的痛苦，剛才的陣痛和現在的痛苦比起來簡直就是不值得一提，婧娘疼的眼淚一個勁兒往外流，卻是牢牢的記得不能夠叫出來，要不然就是浪費力氣！

  秦氏看著心疼，卻是不敢表現出來，只是柔聲的安慰婧娘，不斷的給婧娘鼓勵。

  現在，顯然是看出來了平時經常鍛鍊的好處了，起碼婧娘是有力氣進行生產的，而且，已經是能夠看到孩子的頭了，胎位很正！

  這件事情在半夜楊婆子過來的時候就是已經確定下來了，所以這也是眾人並不擔心會難產的一個重要依據。

  裡面婧娘正式開始生產，外面也是動起來了，蕭煜看著一盆子一盆子的清水進去，然後又換成了一盆子一盆子的血水出來，看到眼皮直跳，怎麼會流這麼多血？他甚至是不敢去詢問裡面的情況到底是怎麼樣了，生怕有人會說出來什麼不好的事情！

  董舉人和董書博都是經歷過這些事情的人，看著蕭煜蒼白的臉色，董書博想起來自己當時的情況，拍拍蕭煜的肩膀，說道：「不用擔心，生孩子都是在這樣的，當初我也是被這樣的場景嚇到了，可是到最後依舊是母子平安不是嗎，你看現在昭哥兒都是已經這麼大了！」

  聽了這話蕭煜心中稍稍安心，但是到底還是緊緊的繃著，緊張的等待結果！

  此時的婧娘，根本已經是顧不上外面有什麼動靜了，只是麻木的接受疼痛，麻木的跟著楊婆子的指示用力。

  甚至是等到楊婆子驚喜的說已經是看到了孩子的頭的時候婧娘都是沒有想像中的那麼激動了，因為實在是太疼了，她現在只是想著能夠將孩子生下來，她現在只覺得只要將孩子生下來就好了，生下來就解脫了，而且想著經過這一次讓她再生孩子她心中真的是有些膽怯的。

  就這樣，一直等到聽到孩子的啼哭聲的時候，婧娘才稍稍回過神來，已經生下來了，這是她的孩子，她的孩子，經過了前世行屍走肉一般的生活，婧娘從來都沒有想到她還能夠重獲一世，並且獲得幸福，而且能夠有孩子，能夠繼續傳遞她的生命。

  婧娘哭了出來，她很是感動，真的，很是感動，這個孩子無論是男是女，都是她和蕭煜生命的傳承。

  孩子包裹在了包被裡面，秦氏抱著到了婧娘這裡，看著婧娘淚流滿面卻是笑了出來，說道：「哭什麼了，婧娘，這是你的孩子！是個男孩！」

  知道孩子的性別是男孩的時候秦氏是徹底的放鬆下來了，另一個孩子的性別已經是不重要的，因為只要有一個男孩就以為婧娘是徹底的立足了！

  婧娘看著這個孩子，小小的，皮膚紅紅的，皺皺的，真的，好醜！只是，這樣的丑卻是仍然讓她覺得賞心悅目，這可是她的孩子啊！以後會糯糯的喊她「娘親」，想一想都是覺得那樣的場景很是美好！

  素萍這個時候過來了，讓婧娘重新含了一片人參，說道：「太太，集贊一些力氣，還有一個孩子呢！」

  「嗯！」剛剛這個孩子已經是讓她有重新中滿了力氣，她想著能夠一鼓作氣讓另一個孩子也見到陽光！

  婧娘繼續開始生產，秦氏則是抱著孩子出來搗亂外面的暖閣，想著讓大夫把脈！

  一出去，就是看到了已經是燈罩暖閣的男人們，他們看著那個小小的包裹心中都是充滿了期待，蕭煜更是眼中出現了淚光，這是他和小人兒的孩子，突然之間，蕭煜覺得人生現在已經是圓滿了！

  秦氏看著男人們期待的陽關，笑著說道：「好了，很是順利，是個男孩，還有一個相信很快就會出來了！現在，想讓大夫過來給孩子診脈！」

  畢竟是雙生胎，所以秦氏還是會有些擔心孩子會有什麼不好的，讓大夫看了才能夠安心。

  秦氏抱著孩子去了大夫那裡，笑著說道：「麻煩你了！」

  那些男人們卻是圍了上來看著這個新生命，只覺得是那樣的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