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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誓不回頭

2024-05-03 02:37:00 作者: 白羽燕

  草原的夜很美,無邊無際的天空像藍紫色的天鵝絨,閃爍的繁星如同寶石鑲嵌其中,皎潔的月光散發出溫柔的光芒,輕撫著世間萬物,伴隨著人們悄然入睡。

  然而,這樣的夜晚卻令翁歸靡深感壓抑,就像劉燁失蹤的那個夜晚,他對未知的前程迷茫不安。他收拾了簡單的行李,牽著心愛的白馬,在老賢王的注視下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翁歸靡擔心父親,但他更為劉燁的安危焦急,雖說軍須靡和烏布吉暫時還不會對她和大漢工匠下手,但他必須在災難發生之前阻止這一切。他不能以左賢王的身份出面,他該怎麼做呢?

  赤谷城,他要連夜趕到赤谷城去,他等不及見到心愛的女人。自從劉燁走後,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她,他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愛她,他可以什麼都不要,也可以為她變成謀權篡位的王者,只要能跟她在一起,這些都算得了什麼呢!

  好吧,他瘋了,他為她徹底瘋了!他不怕承認自己有多愛她,不管她愛不愛他,還是想利用他,都已經無所謂了。他要她,他要她成為他的女人,為他生兒育女,廝守一生永不分開。

  他後悔自己沒有好好愛她,他們走到一起那麼不容易,他疼她愛她都來不及了,居然還有心思質疑她的真情,如果他不是那麼拖泥帶水,不是那麼瞻前顧後,他們現在也不用分開。

  劉燁離開了草原,卻從未離開過他的心,每天守著那架織布機,就像是每天守著她。拋下一切去找她的情景他設想過無數次,但沒想到真能成為現實。

  翁歸靡焦急之餘,難以掩飾內心的興奮,終於就快見到她了。可是,她願不願意見他呢?他傷害了她,他對不起她,她能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讓他用生命去愛她?

  「燁兒,等我,這一次我絕不放手……」

  

  送走翁歸靡,老賢王忽覺眼眶潮濕,弄到這個局面,他也難辭其咎。翁歸靡這次去,若能救回劉燁,他也算是還過她的救命之恩了。但是,他需要做的遠遠不止這些,他已是將死之人,為了兒子的將來,就算豁出命又有什麼關係。

  首先,他要應付烏布吉和軍須靡,為翁歸靡逃婚找到最好的藉口。翁歸靡問他打算怎麼辦,他說沒問題,其實他根本一點兒主意都沒有。不過,他可是一心想要保護兒子的父親,他曾是獵驕靡最懼怕的對手,他不會讓烏布吉看出絲毫破綻。

  午夜時分,烏布吉從睡夢中驚醒,心臟跳得很快,隱約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他匆忙披上衣服穿好鞋子走出來看個究竟,只見披頭散髮的扶瑪拼命搖晃著一個侍從,聲嘶力竭地叫喊。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索朗他怎麼了?你敢騙我,我就把你的頭砍了……」

  被她晃得不成人形的侍從面色蒼白,見著烏布吉隨即跪了下來:「長老大人,左賢王遇襲了,被匈奴的馬匪抓走了。老賢王氣極病發,請您立刻稟報大王主持公道。」

  烏布吉只覺一陣頭暈目眩,好在家人上前扶住他,才沒有昏過去。他勉強地睜大了眼睛,接連吸了幾口氣,確認道:「你說,索朗被匈奴的馬匪抓走了?」

  「是的。」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一個時辰之前發生的事,那些馬匪將左賢王擄走,我們發現的時候追上去已經遲了,他們過了邊界,我們不敢繼續追,只得回來向老賢王說明一切。」

  「不、這不可能,你說謊,說謊……」扶瑪又跳又叫,指著那名侍從的鼻子怒斥,「你胡說,索朗他會功夫,怎麼可能被馬匪擄走!你再敢騙我,我現在就砍了你……」

  烏布吉眯起眼睛打量這名侍從,他認得他,經常出現在老賢王身邊爹身侍從,曾經也是為老賢王賣過命的,翁歸靡的功夫就是跟他學的。匈奴的馬匪時常在烏孫邊境滋擾生事,但在昆莫眼皮子底下鬧事還不多見,記得前年那次馬場被盜損失了十幾匹天馬,還是翁歸靡派使者去匈奴追回失竊的天馬。

  「起來說話!」烏布吉盡力讓自己冷靜,想了想他說的話,道,「你帶我去見老賢王,我要問詳細的經過,然後再向大王稟報。」

  扶瑪滿臉淚痕,失控地拉住烏布吉:「祖父,我不相信,不相信哪,我的索朗,他,他……」

  扶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怎麼會……怎麼會……我跟你一起去,我要去找他……」

  「你在這兒等我的消息,若是確有其事,我一定會稟告大王,向匈奴討個說法。」烏布吉的懷疑還沒有得到證實,他不會輕易相信這種說法。

  老賢王的侍從沒有多言,只是將烏布吉帶到出事的馬場看了遍。血跡斑斑的馬場瀰漫著死亡的氣息,草堆上躺著兩具屍體,看那身打扮的確是匈奴的下等人,烏布吉走上前去,翻過屍體仔細查看,他們渾身是血面容模糊,死因皆是刀傷。烏布吉沉思片刻,摸了摸屍體的四肢,從僵硬程度來看,應該是死了一兩個時辰了。

  「他們就是匈奴的馬匪嗎?一共來了多少人?」

  「共有二十餘人,這兩人是在混戰中死的,我們的人也有幾個受傷了。」侍從指了指不遠處那幾個痛苦的手下。

  烏布吉走過去看了眼受傷的手下,冷不丁地掐了下某個人包紮好的胳膊,那人疼得哀嚎了幾聲,烏布吉看著鮮血滲透了紗布,才甩開了他。

  烏布吉從這兩具屍體沒有得到更多的信息,卻也不能證明侍從的話有假,他起身打量著空曠的馬場,問:「深更半夜的,左賢王為何還不回去休息?」

  侍從道:「左賢王白天上山種地織布,晚上下山照看馬匹,半個月來都是如此。這兩天恰逢有匹母馬要生產,左賢王就在這兒住下了。」

  「那匹母馬在哪兒?帶我去看看!」烏布吉沒有親眼見到待產的母馬是不會罷休的。

  侍從將他帶進右邊的馬廄,借著月光,烏布吉看到了躺在地上微微喘息的母馬,他蹲下來按著母馬高高隆起的腹部,沒有再問什麼。

  烏布吉走出馬場,犀利的目光到處觀望,沒有遺漏一絲有用的線索。只是,他找到的線索統統指向匈奴的馬匪,就連地上的打鬥的腳印,馬兒點印,散落的兵器都沒有任何值得懷疑的地方。

  他沿著紛亂點印走了幾步,馬匪逃走的方向確實是往邊境去了,他知道再找下去還是如此,因為,這絕不是偽造的現場。

  「老賢王還好嗎?現在見他放不方便?」烏布吉還得見見老賢王,才能下定論。

  「大人請!」

  老賢王穿上了年輕時候的盔甲,烏布吉來的時候,他正擦拭那把跟隨自己幾十年的寶刀。

  見狀,烏布吉很是詫異:「你這是要做什麼啊?」

  「索朗被匈奴的馬匪擄走,我不是叫你稟報大王麼,你跑我這兒來幹什麼?」老賢王語氣激動,憤怒地沖他咆哮,「這種小事不值得你向大王通報是嗎?好,你不去,我去!」

  「你別激動,我正要去見大王哪,擔心你才過來看看,你穿成這樣,該不會是要殺去匈奴吧?你等等不行嗎,都這把年齡了,不能跟那些人硬拼啊!」烏布吉現在基本打消疑慮了,老賢王的表現沒有疏漏。

  「那又怎樣,難不成要等大王派兵才能去麼,等他要等到何時,在匈奴的地盤,我的手下估計撐不了多久,再拖下去索朗就再也回不來了。」老賢王抄起寶刀就往外走,「備馬,即刻動身!」

  「還有你!」老賢王居高臨下睨向烏布吉,「立刻找大王派兵支援我們,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總之一定要救出索朗,不然,我跟你們沒完!」

  老賢王甩下這句話拂袖而去,烏布吉愁容滿面垂下肩膀,看這情形,別說是扶瑪和翁歸靡的婚事了,老賢王和軍須靡都要槓上了。

  侍從牽來老賢王的坐騎,帶上百八十名手下一起奔向邊境,直到烏布吉再也看不見他們了,侍從小心翼翼地問道:「主子,咱們真要去匈奴嗎?這烏布吉真夠狡猾的,幸虧咱們事先準備地周全,他總算相信了啊!」

  「做戲就要做足,去匈奴繞一圈也不錯,我還有幾個老相識,日後說不定都能派上用場!」

  老賢王毅然決然地衝出邊界,既然他跨出了這一步,就沒想過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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