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陵篇008：說服哥哥，最大尊嚴

  蕭以慎沒有在崇政殿待太久，稟報完了北境的災情和如今的情況後，理都不理蕭以恆在，直接就走了。

  蕭以恆看著他稟報完畢後直接理直氣壯的不行禮就轉身走人，忍不住笑罵：「這個混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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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奕琛摸摸鼻子，適時說了一句：「陛下，阿慎也是還在氣頭上，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蕭以恆哼笑：「這小子脾氣大著呢，朕可不敢跟他計較，這次沒跟他說一聲就給蘭陵和謝致遠賜婚，謝致遠還是個喪妻帶子的鰥夫，他沒把朕的皇宮拆了，朕就阿彌陀佛了！」

  說著，他忍不住看著樓奕琛挑眉問：「謝致遠沒事吧？」

  樓奕琛道：「陛下放心，只是臉上挨了幾拳，阿慎那架勢，原本是想弄死謝致遠的，還好蘭陵去的及時攔住了他，倒是沒受什麼重傷，臉上那點青腫抹點消腫祛瘀的藥幾天就消了！」

  蕭以恆冷哼，涼涼道：「這也是他該受的，我們蕭家的女兒哪裡是那麼好娶的，他自己還是這麼個情況，幸好他人還行，除去娶過妻有孩子，其他的沒什麼不好的，勉強可以配得上蘭陵，朕才不會賜婚呢，阿慎向來把蘭陵當至愛珍寶護著，哪裡願意把妹妹嫁給別人當續弦後娘，若非朕好歹是個皇帝，朕也想打他一頓，不過說起來，容郅那混球是沒辦法擺大舅子的架子了，這個就可以好好的擺譜了……」

  說起這個，不僅蕭以恆覺得憋屈抑鬱，樓奕琛也是深有體會，有一個比自己身份高還厲害的妹夫，不僅不能擺譜，還得被他壓著，那滋味，別提多憋屈，還好這妹夫靠譜，不然妹妹受委屈，都沒法子做主……

  ……

  蕭以慎從崇政殿出來後，在門口等著他的暗衛的引領下，去了在崇政殿附近的章華台，一個可以俯視整個皇宮的高台。

  蕭允珂在等著他。

  兄妹倆許久不見，自入冬後，北邊多處雪災，死了許多百姓，蕭以慎就被派去處理這事兒了，當時遷都事宜都還沒了結，到現在也都快三個月了，兄妹倆原本該好好敘舊，可因為這賜婚一事，蕭以慎哪裡還有心情。

  見蕭以慎一張臉黑沉黑沉的，顯然心情極度惡劣，陰沉著臉色死死地看著她，好半晌都不出聲，蕭允珂有些受不了了，蔫著臉嘆了一聲：「哥，你別這樣盯著我好不好？怪嚇人的！」

  蕭以慎面色繃緊，微咬著牙道：「你也知道怕？當初擅自允婚時，怎麼不見你害怕？」

  「我……」

  蕭以慎問：「說吧，你為何要答應嫁給謝致遠？」

  蕭允珂很認真的思考了一下，才煞有其事的道：「為何嫁給他……我覺得他挺不錯的啊，各方面都出類拔萃的，還不算埋沒我的身份，既然他都那麼有誠意的求娶了，你們不是個個都希望我早點嫁人麼我也該嫁人了？以前都沒看到合眼緣的，現在這個看著還挺順眼，那我就答應了啊！」

  蕭以慎臉色又沉了幾分，沒好氣道：「別開玩笑，我現在沒心情和你鬧，嚴肅點回答我！」

  蕭允珂聳了聳肩，一臉無辜：「我說的都是實話啊，這就是答案！」

  蕭以慎當即惱怒道：「你簡直胡鬧，我們是都希望你能嫁人，可也只是因為你孤身一人想要有個人陪著你，並非讓你隨便就嫁了，而是讓你嫁給一個配得上你的，你也喜歡的男人，而不是委屈自己來迎合我們！」

  蕭允珂更無辜了：「可謝致遠也挺好的啊，也還算配得上我！」

  蕭以慎低聲喝道：「屁話，他如何能配得上你？一個喪妻還帶著兩個孩子的鰥夫罷了，你堂堂大燕皇室公主，豈能嫁給他這樣的人去做續弦後娘？簡直荒謬！」

  蕭允珂很是無語的反駁：「哥，你這話就不對了啊，他要是個鰥夫，那我也沒好到哪裡去啊，別忘了我也嫁過人死過丈夫，這樣說我還是個寡婦呢，鰥夫配寡婦，那不挺配的麼？」

  「胡說八道！你和傅中翎的婚姻皇叔早就下旨取消了，既然聖詔已下那便不作數了，如何能與他比較？何況，就算這樁婚事還作數，你們也不能相提並論，別忘了，他是有孩子的人，其他也就罷了，娶過妻也好什麼都好，唯獨他有孩子這一點就不行，我不可能讓我的妹妹去給別人的孩子做繼母，這樣太委屈了！」

  蕭允珂道：「可是我不覺得委屈啊！」

  「珂兒……」

  蕭允珂深吸了口氣，才有些無力的道：「哥哥，我知道你的意思，也明白你的心情，我一出生父王和母妃就不在了，你是這個世上最疼我的人，你從來都不願意我受一絲委屈，可是許多事情都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你覺得我嫁給謝致遠給他的孩子做繼母委屈，可我並不覺得，我跟你說句實話，若是謝致遠沒有孩子，我是不可能答應嫁給他的，我的情況你是最清楚的，我這一生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不管嫁給誰都一樣，而因為對我的身份，娶我的人，除了我也不能再有別人，比起讓一個男人一輩子都不能做父親，我寧願嫁給謝致遠這樣的，起碼我不用心懷愧疚和遺憾！」

  「可是你不在乎麼？你一向眼裡容不得沙子，當年楊弋負你，你和他互相折磨了那麼多年，不管他如何挽留你都不曾有過半分原諒，哪怕他死了，你也沒有動搖過，傅中翎欺你，你在新婚之夜毫不猶豫的殺了他，你當年如此果決，為何如今卻容得下這種事情，容得下自己的丈夫和別的女人有過孩子？」

  蕭允珂看著蕭以慎，不答反問：「那哥哥你呢？容昕嫁過人帶著兩個孩子，你不在乎麼？」

  蕭以慎頓時愣住，啞口無言。

  蕭允珂又道：「哥哥，其實你都明白的，你愛了容昕這麼多年，哪怕她嫁人了有了孩子，你都不曾放下和忘卻，現在你不是也在等著她麼？若是我問你，你在乎麼？在乎過她嫁過人有孩子麼？你的回答一定是否，其實我不怕和你說實話，我對你和容昕的事情一直都心懷偏見，因為容昕有兩個孩子，我不想我的哥哥娶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我哥哥原本就值得有一個世間最好的女子相伴一生，何況哥哥是皇家子弟，娶一個嫁過人有孩子的女子總歸不妥當，可因為哥哥喜歡，所以我從來都不曾阻攔過，甚至我想過，只要哥哥和容昕成親，她的孩子，我也可以當做親侄子疼著，同樣的道理，哥哥明明都明白箇中道理，只是因為我是你妹妹，你太過在乎我才會希望我一切都好，可是我希望你能夠理解我，就像我理解你一樣理解我，可好？」

  蕭以慎怔愣了許久，張了張嘴，半晌說不出話來，片刻後，才沉聲道：「珂兒，這不一樣，我愛容昕，她的心裡也是有我的，可是你呢？或許謝致遠是喜歡你才會求娶你，可你對他呢？你現在不愛他，就這樣嫁給了他，以後你若是能對他生情那也算是美滿了，可你若是終此一生都無法對他生情，難道你就將就一輩子？」

  蕭允珂淡笑著搖了搖頭：「不，我不會委屈自己將就別人，我會盡我所能讓自己愛上他，雖然我不知道最後會不會如願，可起碼比起別人，我對他不討厭，既然如此，為何不試一試呢？」

  「可若是你一輩子都不會如願呢？」

  蕭允珂微微笑道：「可能會分開吧，若是不開心的話，只是我若不愛他，我可能也不會再愛別人了，其實這個世上本沒有那麼多的兩情相悅，兩情相悅都是被上天厚愛的人，而我不一定是其中之一，只要他對我真心，我與他未嘗不能歡喜！」

  「你……你總是有那麼多歪理！」

  蕭允珂笑笑：「這都是實話，哥哥，我已經三十歲了，這麼多年我從來都是一個人，有你們，我從不覺得孤單，可你們總不可能陪我一輩子，我不想孤獨終老，我想要有一個人陪著我一起到老，謝致遠就挺合適，起碼比起其他人，他對我有一顆真心！」

  蕭以慎冷哼：「誰知道他是不是真心？」

  蕭允珂恬淡的笑著：「我相信他是真心的！」

  「行，既然你真的決定了嫁給他，哥哥也沒什麼好說的了，但是你是我妹妹，哥哥希望你將來無論何時何地，無論發生何事，都切莫忘了，你是蕭家的女兒，是大燕皇朝的公主，永遠都不要辱沒了你身上流的血！」

  蕭允珂點了點頭：「哥哥說的我都明白，我不是一直都這樣做嗎？在這個世上除了我自己，沒有人可以傷害我委屈我，誰敢傷我，我便要誰的命，我現在是心甘情願嫁給謝致遠的，我做出這個決定也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往後餘生只要他真心待我，我便會盡我所能去愛他，哪怕做不到，我也會以一顆真心對他，不辜負他的一腔深情，這是我作為他的妻子應該做的，同樣的，倘若他對不住我，不管我愛不愛他，我都會親手殺了他，這……是我作為蕭氏女兒大燕公主最大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