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極盡寵愛

2024-07-28 10:45:17 作者: 葉苒

  秦皇后蹙了蹙眉,看著他輕聲問道:「怎麼了?難道還燙?」

  見他沒反應,秦皇后收回來,重新再攪弄一下藥汁,吹了一下,然後繼續盛了一勺子藥汁送到他嘴邊。

  容闌也沒張嘴,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底晦暗不明。

  秦皇后眉頭緊擰,看著他輕聲道:「皇上快些喝藥吧,太醫說了,皇上要按時喝藥才能快些好起來!」

  容闌聞言,目光落在唇邊的勺子上,嘴角微扯,似在自嘲著什麼。

  秦皇后見他這樣,有些動容,正要說什麼,他已經張嘴,將她手中勺子上的藥汁含入口中。

  秦皇后一愣,旋即目露喜色,忙又盛了一勺遞到他嘴邊,他也照樣喝下。

  

  一碗藥,就這樣一口一口的餵完了,把空藥碗放在順德公公手中的托盤上,讓他退下後,秦皇后拿出一方帕子給容闌擦拭嘴角的藥汁,動作輕柔,神色認真。

  容闌靜靜地看著她,不曉得在想什麼。

  他第一次,看到這般溫柔待他的她,以前他病著的時候,都是她照顧的,可是那時候的她,因為恨著他,所以雖盡心盡力,可眼底從沒有過任何柔情,有的只有平靜和冷淡。

  那時候,只有他一廂情願的待她,可她心中卻不曾對他有半分情意,或許有,可是都比不上對他的恨意,如今,她心裡有他,可是,也沒有用了……

  想到這裡,他微微別開臉,避開了她的擦拭,隨後別過頭,靜靜地看著龍榻內側刻著的龍紋,眼中,有一絲波光……

  秦皇后手一頓,訥訥的看著他的側臉……

  片刻,她手顫抖幾下,緩緩放下,眼帘微顫,眼底失落難掩……

  他連碰都不讓她碰了麼……

  這時,剛走出去的順德公公匆匆走進來。

  「啟稟皇上,皇后娘娘,賢妃娘娘在外求見!」

  聞言,秦皇后蹙了蹙眉,似有些不悅,可是只是一剎那,隨即恢復平靜,淡淡的說:「讓她進來吧!」

  順德公公領命出去。

  這時,容闌轉頭看了過來,劍眉緊蹙,看著她想說什麼,可是剛想開口,賢妃已經匆匆進來。

  賢妃一進來,看到靠在床榻上的容闌,似有些激動,不過還是恭恭敬敬的朝著秦皇后行禮:「臣妾參見皇上,皇后娘娘!」

  容闌沒出聲,秦皇后便道:「起來吧!」

  「謝娘娘!」

  薛賢妃剛一站起來,便淚眼盈眶的看著容闌,似有欣喜,似有難過,欣喜於她終於可以進來看他,難過於他竟病得那麼重……

  容闌目光看著她,嘴角微扯,靜靜地看著她,眼底有些意味不明的情緒划過。

  秦皇后擰著眉頭看著賢妃,隨即轉頭看著容闌,見他這般反應,愣了一下,有些吃驚,有些失落,不過很快,她眼帘微顫,斂去眼底的落寞,緩緩站了起來。

  朝著容闌福了福身,秦皇后平靜道:「既然賢妃來了,那臣妾先回去了,皇上好好休息,臣妾告退……」

  說完,微抿著唇畔,她不在多留,轉身離開。

  賢妃福了福身:「恭送皇后娘娘!」

  隨即,立刻站起來走到床榻邊坐下,目光深切的詢問容闌可有哪裡不舒服……

  而容闌,卻歪著頭,靜靜地看著秦皇后離去的背影……

  眼底,情緒難辨。

  兩日後,攝政王府。

  水閣內,樓月卿正坐在桌案後面,一手拿著硃筆,一手捧著摺子在批閱。

  神色認真專注,嗯,看著很像容郅平時處理政務時的樣子。

  樓月卿休養了兩日,身子已經好了不少,本來她也只是失血過多加上寒毒發作才會那麼嚴重,但是她並沒有像容郅那樣受了內傷,這兩日莫言變著法子給她燉藥膳補身體,莫離又開了方子煎藥給她,養了兩日便已無大礙,雖然氣色還是有些不太好,也還不怎麼能用內力,但是比起容郅,她已經算是極好的了。

  容郅這次內功反噬差點走火入魔,自然是沒那麼快好,兩日下來,雖然莫離和莫言燉了藥膳給他吃,他也都被樓月卿盯著吃完了,可是臉色還是不太好,所以,樓月卿定了規矩,他傷未好之前不許出府,大臣上表的奏摺都送來府中。

  所以這兩日的摺子,都是她在看,一應政務,也是她在處理。

  容郅雖不想她操這份心,可是拗不過她,便也隨著她去。

  只是,並不許她費神太久。

  冥夙進來稟報宮中皇帝的狀況,看到這一幕時,已經見怪不怪,這兩日王爺因為重傷未愈,被王妃勒令休養,王爺懼內,莫敢不從。

  所以,他已經習慣了。

  行了禮後,他揖手道:「啟稟王妃,據陳老太醫所述,皇上這兩日病情好轉,已經可以下榻!」

  聞言,樓月卿挑挑眉,不過倒也不是很驚訝,嗯了一聲,淡淡的說:「知道了,下去吧!」

  容闌會病情好轉,是她預料之中的事情,雖然不知道容郅給容闌吃了什麼藥,可是容闌不會那麼快死是一定的。

  冥夙領命退下。

  冥夙下去後,樓月卿繼續拿起一本摺子粗略看了幾眼,蹙了蹙眉,拿起硃批就在摺子上面劃了幾筆,很認真的似在寫什麼。

  絲毫沒有因為冥夙稟報的事情有任何異樣。

  片刻,腳步聲傳來,她抬眸看去,穿著一身白色中衣的容郅已經走到桌案旁,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水。

  把水遞給她,他道:「一個時辰到了!」

  樓月卿挑挑眉,那麼快?

  是了,她不許他處理政務,他也規定她每日只能看一個時辰,過了時間就不許再看。

  接過水杯,喝了一口,他已經拿起批好的摺子打開來看,看著她的批註和寫在摺子上面的政見,他一陣恍惚。

  摺子上硃筆寫出來的字體與他以前寫的並無二致,如果不是他知道這是她寫的,他會以為那是他不曉得什麼時候夢遊寫的。

  她只看了他寫的字,便可以寫出一樣的來,他看著都很難分辨,更別說那些大臣了。

  而且,她對政務的見解也是一針見血,處理起來更是乾脆利落,該怎麼做就怎麼做,簡明扼要,絲毫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合上摺子,看著她挑挑眉笑道:「孤以前竟不知道,無憂竟對朝政如此有見地!」

  處理朝政,可不像掌家看帳那麼簡單,一整個國家,管理起來很不容易,他初期處理這些事情的時候,常常遇到棘手的事情無從下手,要考慮各種決策的影響,也要權衡利弊,考慮他的處理會不會對百姓有什麼影響,會不會影響朝局的穩定……

  這些,都是要慢慢適應的。

  而她,卻根本不需要適應的時間,才剛上手,批閱過的摺子他都看過,幾乎沒有什麼不妥,他可以肯定,以她的本事,讓她掌管朝政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

  樓月卿聞言,眉梢一挑,莞爾一笑:「耳濡目染,接觸多了,我就算是不想懂都不行了,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她又不是那些只知道針織刺繡勾心鬥角的女人,她生長的環境和經歷,決定了她不會像那些深閨女子那樣什麼都不懂。

  聞言,容郅挑挑眉,眉間帶著笑意:「這是何意?莫非無憂這是在提醒孤,以後莫要再讓你接觸這些?」

  聞言,樓月卿翻了翻白眼:「少來,我懂這些可不是因為你!」

  對這些事情,她一直都了如指掌。

  「哦?」

  樓月卿默了默,嘴角微扯,凝視著眼前的桌案,面含淡笑,幽幽道:「我從出生,就被父皇帶在身邊親自教養,三歲那年開始,父皇就時常帶我進入議政殿,讓我聽他和群臣商討朝政,處理政務時,也會讓我坐在一旁,有什麼事情都會與我講解,也會告訴我他為何要做那樣的決策,會有什麼影響,甚至有時會問我該如何做,我的意見他也常會重視,那時候教導我功課的,是他的啟蒙恩師,也就是帝師爺爺,帝師爺爺教導我的,便是為君之道!」

  容郅一愣,全然沒想到樓月卿會說這些,不過,這些他其實並不是很驚訝。

  他知道的,蕭正霖以前有多寵愛她,蕭正霖溺愛幼女的事情,當年不只是在北璃炸開了鍋,其他幾國更是傳得沸沸揚揚,他也略有耳聞,據說蕭正霖不止不顧所有人的反對將這個女兒養在自己住的乾元殿,還事事親躬照顧,早朝也帶著,還從不避諱的問她意見,經常採用這個女兒的建議,寵愛至極。

  她從小就天資聰穎,所以,之後那些事情發生以後,他還覺得奇怪,為何一個如此聰慧的人,會變化這麼大……

  不過,卻還是有些驚訝,蕭正霖寵愛這個女兒人盡皆知,可是按她這麼說,蕭正霖是打算……

  看著他驚訝的神情,她便知道他在想什麼,淡淡一笑,坦然道:「你猜的沒錯,他是打算等我長大了,把璃國江山給我!」

  他讓她學習治國之道,把璃國的兵權全部給她,想做什麼,顯而易見,她也記得清清楚楚,他說過,等她長大了,就把所有的一切都送給她……

  就算不能把皇位也給她,可不管以後誰登基,也不敢動她分毫。

  這些,她歷歷在目,可是,如今回想,卻可笑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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