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她是你母親。

  經過許木與踏炎豹王、劍三的接連交戰。

  這片地域早已殘破不堪。入眼儘是如同天譴轟擊過的裂痕、溝壑、天坑。

  長明與死婆婆立身在這片區域的邊緣，並肩站立著。

  「師姐，跟貧道回宗門吧！」眸光凝視著前方大地，長明輕輕開口。

  死婆婆嘿嘿一笑，笑容卻是顯得有些牽強。

  「回去？老朽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我怕嚇著師兄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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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明沉默良久，惆然的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總會有辦法的。」

  死婆婆嘴角挑起一抹自嘲，語氣卻是異常堅定。

  「不回去了，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更何況，老朽已經上了軒轅劍宗的絕殺令，回到宗門，你讓韓綜師弟如何自處？聖地的壓力，只會給歸元宗帶來災難。」

  「現在宗門正向著好的方面發展，這種關鍵時期，不回去是最好的選擇。」

  說道這裡，死婆婆回頭瞥了一眼後方正閉目療傷的許木一眼，死寂的眼瞳隱隱有精光閃爍。

  長明再次默然，淡然如水的眼瞳，而今少有的攀上一絲惆悵。

  「宗門對不起你和左丘師兄。」

  偏頭看著死婆婆而今的模樣，長明深深的朝著前者鞠了一躬。

  死婆婆搖了搖頭，後退一步，避過了長明頭額低垂的位置，平靜的說道：

  「這事不怪宗門，也用不著你道歉。如果我是老祖，當年也不會出手。」

  說到這裡，死婆婆眸光又瞟向正和小虺蛟玩耍的汐兒，嘴角扯起溺愛的笑容。

  「我不行了，只求汐兒能過上一段平靜的日子。」

  長明重新直立起腰杆，順著死婆婆的眸光看向滿臉童真笑容的汐兒，以淡淡的語氣說道：「師姐放心，從今往後，汐兒就是我長明的女兒，貧道會視如己出。」

  「有你這句話，老朽死而無憾了。」死婆婆臉上笑容瀰漫。

  言罷，她似乎又想到了什麼，眸光再次瞟了瞟了後方陣陣生機澎湃，正在治癒著己身的許木，緩緩說道：

  「那小子是個好苗子，可殺了踏炎豹王，滅了武默的分身，踏炎妖尊和武默不會善罷甘休的。」

  「不會善罷甘休又如何？幾千年的宿怨，也不差這點。他們真有那個膽量過來攻山門，也不會按兵不動五千年了。」

  提到此處，長明仿佛又變成了那個強勢滅殺銀家、神刀門掌門的凶人，淡泊的瞳孔精光迸射。

  「貧道還沒殺過破虛呢。」

  半柱香功夫過去，許木丹田中兩個靈力結晶已經充盈。

  感受著體內渾厚的真元，在四肢百骸中流竄，許木都不得不為自己這恐怖的回覆力嘖嘖稱讚。

  「如果不是混沌靈樹和九幽火出色的恢復力，我根本施展不出那一簇嗔火，從而擊敗劍三。地級靈根、玄級靈根相生的屬性，在戰鬥中簡直關乎成敗。」

  一邊想著，許木控制著神識從體內退出，緊閉的眼瞳緩緩睜開。

  他的衣衫上依舊還殘留著方才惡戰後流淌出來的血跡。

  血液已經乾涸，可殘存著的淡淡血腥味，還是在許木敏銳的鼻尖繚繞不散。

  外表看似悽慘的他，傷勢其實已經恢復如初，渡劫天功所化的白雷真元中蘊含的生機，比長生訣的生機還要澎湃。

  就連斷裂的骨骼，也不過盞茶功夫就能復原。

  「說起來，我能贏下踏炎豹王，也是占到這方面的便宜。」

  嘴角扯起一抹笑容，許木試探性的揮舞了幾下拳頭。

  嘭！嘭！嘭！

  大成肉身那爆炸性的力量感，又重新回歸。

  平凡的拳頭打在空氣中，引發一連串的爆破聲。

  驀然，許木眼瞳一眯，雙手揮舞拳頭的動作硬生生凝滯。

  咻！

  一束幽藍色火光，從其丹田中竄出，懸空立於他頭頂三尺之處。

  跳動的幽藍色火焰，散發出冰與火交織的溫度。

  「九幽火！」

  輕聲開口，許木好像察覺到了什麼，露齒一笑。

  隨著他笑容的蔓延，九幽火升騰的火焰上，浮現出三根黝黑色的枷鎖。

  與葉子楓、踏炎豹王、最後還有破虛大能的分身戰鬥，每一場都是惡戰，每一場幾乎都是竭盡全力。

  這對於許木兩個靈根的好處不言而喻。

  法身境修士到了崩斷第七條枷鎖的境界，欲要突破，哪一個修士不是需要熬上三五年，甚至十年，資質不夠的，永遠定格在第七條枷鎖境界也是有可能的。

  在出遺塵禁地時，本來按照許木的猜測，自己九幽火靈根，起碼也得兩年才能崩斷第八條枷鎖。

  哪曾想接連三場惡戰下來，潛力得到了激發。

  九幽火的法相之力居然達到了可以衝刺第八條枷鎖的程度。

  許木九幽火出現的異動，當即便被就近的雪狼捕捉到了。

  原本有死婆婆和長明在，表現得無比『乖巧』的它，再也掩飾不住自己的本性，發出一聲嫉妒的哀嚎。

  「嗷嗚，這牲口又要突破了？他娘的，狼爺我不服！」

  說到這裡，雪狼瞪著自己滾圓的油綠色眼瞳，死死瞪著許木頭頂上的九幽火，狼臉上的妒忌，連汐兒都看得一清二楚。

  「小白狼，不要嫉妒，許木哥哥是天才。」汐兒笑意吟吟的拍了拍雪狼的腦袋。

  十四歲年紀的少女，站立著還在發育的身體，剛好摸到趴在地面上的雪狼的腦袋。

  「不要摸狼爺，小屁孩……」雪狼狼臉上當即布滿了黑線，想它雪風好歹也是修煉這麼多年的法身境妖獸了，而今被一個小女孩叫小白狼已經很不爽了，居然還敢摸頭。

  狼爺狼瞳一瞪，正欲發飆。

  陡然一雙比狼爺還要兇狠的眼神，從遠處瞪來，滾滾煞氣，嚇得雪狼那碩大的身軀立馬打了一個冷顫。

  當即，雪狼惡狠狠的表情立刻換上了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笑眯眯的朝著汐兒說道：「小姑奶奶，您摸，您喜歡摸您就摸個夠。」

  聽得雪狼的回應，遠方的死婆婆這才慢悠悠的收回了目光。

  「哼嘰！」小虺蛟以嬌小的爪子蒙住了自己靈動的大眼睛，學著許木的樣子，無奈搖晃著自己稚嫩的腦袋，為雪狼的行為表示不恥。

  哐當！

  九幽火第八條枷鎖在法相之力的衝擊下震顫，許木眉頭倏然一皺。

  「果然還是差一點嗎。」

  天玄宗，天魄壇所在。

  少年模樣的墨子期懶洋洋的抬了抬眼皮，百無聊賴的坐在壇主位的座椅上。

  他面前銀姥姥、矮胖老者兩位破虛冷冷的站立在他的面前。

  兩股恐怖的破虛威壓充斥整個分壇，站立於天魄壇兩側的十餘名法身境修士，在破虛威壓下無不心驚肉跳。

  平日裡，一名破虛大能就足以讓他們誠惶誠恐。

  更別提兩名破虛齊至，普通法身境修士，如何扛得住。

  可立身於兩名破虛強者中央的墨子期，卻是嘴角含笑，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

  眼眸不緊不慢的掃過銀姥姥和矮胖老者，墨子期略帶輕佻的聲音響起：

  「楊琦壇主，銀壇主，你們嚇到我天魄壇的人了。」

  「墨壇主不要裝模作樣了，我和楊壇主二人是奉了宗主之命前來找你問話的。你也應該知道我們所為的是什麼事情。」銀姥姥冷冷的看著墨子期，滿是褶皺老臉森寒無比。

  似乎是覺得銀姥姥的話太過生硬，矮胖老者楊琦趕忙圓場，露出一個笑臉，緩解三人之間的氛圍：「墨壇主，只要你配合，想來宗主也不會追究你的，畢竟現在正是用人之際。」

  「唉，本壇主完全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墨子期攤了攤手，臉上的笑容溫和無比。

  「紫煙跑了。」銀姥姥顯然很不喜歡墨子期的態度，語氣愈加冷冰。

  「她現在可是有地級靈根的潛力。眾所周知我天玄宗的挪移陣可是楊壇主的大弟子親自看守的。如果不是你出手相助，以她的修為怎麼可能闖得過去。」

  「銀壇主，我天玄宗雖然是不是什麼名門正派，可也是要講道理的。你說紫煙是我放跑的，證據呢？」從坐立的位置起身，墨子期笑容依舊，說話的同時還無辜的聳了聳肩頭。

  「墨壇主，整個天玄宗的人都知道，紫煙是你的弟子。」楊琦也眯了眯眼睛直直的看著墨子期。

  「哦，這就是你們的證據嗎？如果你們認為這樣就可以定我的罪，那就叫宗主出手吧。」墨子期嘴角微微上挑，深深的看了一眼楊琦與銀姥姥，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墨子期難道你還不明白嗎，這件事非同小可，紫煙關乎到我天玄宗的未來。」銀姥姥終於爆發了，一步踏出，天魄壇好似在她一腳之下都產生了片刻的搖晃。

  層層疊疊的白骨虛影憑空瀰漫整個天魄壇，宛若白骨地獄，震懾心神。

  站立在天魄壇周邊的十餘名法身境修士終於人受不住這駭人的威壓，紛紛跪倒在地，驚慌失措。

  唳！！！

  墨子期眼眸一眯，體內爆發億萬生靈的嚎哭之聲，一雙眼瞳幽深似九幽，與銀姥姥的眼睛毫不退讓的對視在一起。

  兩股恐怖的威壓交織抗衡，火藥味十足。

  「老傢伙，我天魄壇可不是你逞威風的地方。」

  輕飄飄的聲音從墨子期口中吐出，他的臉上儘管不見一絲怒意，那可怕的眼神卻是比閻羅還要可怖。

  「兩位壇主，冷靜。」矮胖老者楊琦臉色一僵，倘若讓墨子期和銀姥姥真正打起來，這天玄宗怕是真的要塌了。

  可惜楊琦勸阻的聲音好似沒有作用，胖臉上當即布滿了苦澀。

  而後朝著墨子期做了一揖後，趕緊告退。

  「墨壇主我們魯莽了，改日再會。」

  一語言罷，楊琦拖著極其不情願銀姥姥頭也不回的離去了。

  顯然，這場對峙，以他們的失敗告終。

  「哼！」看著兩個壇主消失的方向，墨子期嘴角挑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妄為破虛大能，貧道還真為我天玄宗的未來擔憂啊。」

  墨子期自言自語間，一名少女模樣的修士，突然踏著優雅溫婉的步伐，一步步的從天魄壇後方走出。

  這是一名擁有絕色姿容的女子，身著白色的宮裝，一舉一動得體大方。

  當她的眸光觸及到前方的墨子期，溫柔的眼瞳閃過一絲複雜。

  「我替紫煙謝謝你。」

  「她是我的弟子，我墨子期這輩子就收了這麼一個徒弟，她的心愿，我責無旁貸。」墨子期眼眸中的冷意，再見得這名女子之後化為了如水般的溫柔。

  嘴角的笑容和煦明朗。

  「這幅肉身可還滿意，和你六十年前一樣美。」

  聽得墨子期的話語，女子眼中複雜之色更濃。

  「你這是何苦。這麼多性命換我一條命，不值得。」

  「我說值得，那就是值得的。」靜靜的看著言思雨，墨子期神情肅然。

  「那個什麼東界三美之一的蘇小小，徒有有著天仙般的容貌，卻是有一顆歹毒的心，她不配這一身皮囊。」

  ……

  一片碩大的金色鱗片化作飛行法器，穿梭於虛空之上，朝著歸元宗方向而去。

  汐兒扯了扯側旁許木的衣袖，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而今哭得紅腫，一眨不眨的盯著許木，眼中滿是希冀。

  「許木哥哥，汐兒什麼時候才能再看到奶奶。」

  聽得汐兒帶著哭腔的聲音，許木心裡不由得一軟，當即伸出手掌摸了摸前者的腦袋，柔聲安慰道：「很快的。等汐兒長大了，你奶奶就回來了。」

  側旁的雪狼聽得兩人的交談不屑的撇了撇嘴，兀自嘀咕道：「許木這小子又在騙小妹妹了。那老太婆死氣這麼重，那副肉身估計也快崩潰了，能回來才有個鬼了。」

  立於金鱗前段的長明好似聽到了雪狼的自言自語，淡漠的眼瞳回頭瞥了一眼後者。

  雪狼狼軀一震，識相的閉上了自己的嘴巴。

  「以後歸元宗就是你的家。」

  淡然的眼瞳從雪狼身上挪開，長明看著那拉著許木不肯鬆手的汐兒一眼，輕輕說道：「別叫她奶奶了，那是你母親。」

  聽得長明道人的話，許木眼眸一突，表情瞬間豐富無比。

  不僅僅是他，連雪狼的嘴巴都誇張的長得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