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教課

  聽到燃燈道人要與蘇遠辨道，廣成子等十二人俱是大喜。如果眼前的玄都大法師是假的，只怕三五句話過後，立即就會露出馬腳。

  而雯仙子卻是暗自心驚，急忙向著蘇遠的方向移了幾步，一旦蘇遠露餡，她就立即出手援助。十天君站在帳外，本就忐忑不安，此時聽到大羅金仙要與蘇遠辯法，立即嚇得驚慌無措，不住地搓手跺腳不止。

  面對著十三大羅咄咄逼人的目光，蘇遠卻是神色如常，淡淡地說道：「人闡截三教，若論辯道，何人能出老君之右？諸位師弟既然有些雅興，不妨一起前來吧，我一人獨辯你們十三人。」

  聽到這兒，燃燈道人十三人俱是大驚，不由得遲疑了起來。

  如果不是真正的玄都大法師，怎麼可能有如此自信？竟然要一人獨辯十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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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雯仙子和十天君卻是暗暗豎起了大拇指，蘇遠這一招叫做以退為進，說不定真的能夠嚇退燃燈道人。

  哪知道燃燈道人思索了片刻之後，立即抬頭說道：「好，既然如此，那麼我們十三人就不自量力了。」

  聽到燃燈道人竟然答應了下來，雯仙子和十天君立即苦笑不得起來，蘇遠這真的是抱起石頭砸了自己腳啊。本來與燃燈道人一人辯道就艱難無比，此時再加上十二個人，真就是死死無救了。

  蘇遠的狂妄已然激怒了十二大羅金仙，只見廣成子上前一步，朗聲說道：「既然如此，那麼我先請教一下玄都大法師。」

  見廣成子率先發難，燃燈道人暗暗點頭。

  廣成子是元始天尊首徒，十二大羅金仙之首，若論對道的感悟，不在燃燈道人之下。

  「何為道？」

  廣成子這第一個問題，區區只有三個字。

  但是這三字一出，燃燈道人眾人皆是頷首微笑。古往今來，根本沒有人能夠回答出這個問題，即使六位天地聖人的答案，也並不一致。

  所以這個問題，可以說根本無法回答。

  掃了一眼洋洋得意的廣成子，蘇遠心中冷笑，僅此一個問題就能夠看出，廣成子與燃燈道人比起來，還是差得遠了。

  既然沒有真正的答案，那麼自己的任何回答都是正確的。

  「天地為道。」

  廣成子一聲冷笑，他早就做好了準備，不論蘇遠說什麼，他都會立即反駁。

  因此蘇遠的話音剛落，廣成子就搖頭道：「錯，天地怎麼可能為道？」

  蘇遠淡淡說道：「那你說何為道？」

  這一反問，立即將廣成子給噎住了，冷笑之色立即凝固在了臉上，變成尷尬的苦笑。

  是啊！自己否定蘇遠的答案，那麼就要說出正確的答案！既然自己說不出正確的答案，又怎麼能證明蘇遠答案是錯的。

  看到廣成子被問住，赤精子立即解圍道：「道在何處？」

  「在天地之間。」

  「為何？」赤精子追問道。

  「既然天地為道，那麼道當然在天地之間。」

  聽到這兒，赤精子也立即無話可答。如果再問下去，必然又返回到了第一個問題上。

  看到蘇遠兩句話問住了廣成子和赤精子兩人，燃燈道人等人臉上的輕蔑之色立即消去，變成了無比的凝重。

  懼留孫略一思索，說道：「既然玄都大師兄說道在天地之間，那麼我們眼睛所見之處，可有道？」

  到了此時，懼留孫已然稱呼蘇遠為玄都大師兄了，那是心中八成已然相信了蘇遠的身份。

  不過語氣上雖然客氣，但是問題卻是更加犀利，懼留孫這是要將問題歸於一點，然後再具體地反駁，讓蘇遠的答案不會如此虛無縹緲，他們不會無處下手。

  蘇遠仿佛沒有發現懼留孫這個問題的陰險之處一般，當下低頭一看，恰好在地面之上，一隻小小的螞蟻正從眾人面前爬過。

  「螻蟻為道。」

  懼留孫立即哈哈大笑，說道：「你非螻蟻，豈知螻蟻為道？」

  說完這句話，十三大羅金仙眼中俱是露出凶光，赫然已然認為讓蘇遠露出了馬腳。

  蘇遠反問道：「你非我，安知我不知螻蟻為道？」

  聽到這兒，剛才瞪大眼睛面露凶光的十三大羅金仙，俱是目瞪口呆，凶光化為了呆光。

  片刻之後，燃燈道人緩緩說道：「玄都大師兄果然道法精奇。不過我非你，因此不知你，可你也非螻蟻，又何知螻蟻為道？」

  聽到燃燈道人開口，廣成子十二大羅俱是鬆了一口氣，暗中都是豎起了大拇指。

  這一句問話，燃燈道人是以子這矛，攻子之盾，用蘇遠的話來反駁了蘇遠。既然蘇遠說他們不知他，那麼同理蘇遠也當然不知螻蟻了。

  這一下，十二大羅金仙再次盯著蘇遠，等待著蘇遠的回答。

  蘇遠心中暗暗點了點頭，這個燃燈道人果然還是有些頭腦，這一句問話可是無比犀利。

  但是蘇遠心中卻早就有計算，這一問一答，曾於幾百年後出現在莊子最為著名的「子非魚、安知魚之樂」的問答之中。對於最後一句的問題，詭辯大才莊子也早有回答。

  因此，蘇遠搖了搖頭，說道：「你既然問我何知螻蟻為道，就是已然信我知此事。若不信我，又何需問我此事？」

  聽到這兒，燃燈道人不由得眉頭一皺，蘇遠這一句話立即將問答引入到了死胡同，十二大羅金仙已經被繞得暈頭轉向，而燃燈道人也是低頭苦思該如何回答起來。

  看到眾人沉默，蘇遠朗聲說道：「汝等既然質疑，自然是瞧不起小小螻蟻。可是在天地的眼中，你們也如同螻蟻一般。你們眼中的螻蟻若無能成道，天地眼中的你們又豈可成道？」

  這一句話一出，燃燈道人十三人皆是身子一震，看向蘇遠的眼神之中俱是震驚之色。

  這句話果然是真知灼見，在天地之中，他們確實如此螻蟻一般。將心比心，他們奮力修為，一心為道，又豈知眼前的螻蟻不在修行，不是一心為道？

  當下，十三大羅皆是嚴肅了面容，向著蘇遠拱手說道：「玄都大師兄高論，我們受教了。只請大師兄告知我們，到底何為道？」

  雖然這一個問題與第一個問題相同，但是此時十三金仙說出來，語氣卻是完全不同。

  一個是充滿了質疑，一個是身心俱敬。

  蘇遠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估算了一下申公豹離開的時間，暗道：罷了，今天算你們運氣好，我就教一教你們。

  「道不可聞，可而非也，道不可見，見而非也，道不可言，言而非也。有問道而應之者，不知道也。雖問道者，亦未聞道。道無問，問無應……」

  中軍大帳之中，只聽到蘇遠朗朗而言，傳出了中軍大帳。

  大帳之內，十三大羅已然聽的目瞪口呆，而大帳外的十天君也同樣震驚不已，一個個豎起了耳朵，生怕漏掉一個字。

  只是一開始，眾人還能記住蘇遠的話，但是時間一久，只感覺到蘇遠的每一個都縹緲無比，如同麻線一般，纏在了一起，亂成了一團。

  越是如此，眾人越是感覺到蘇遠的話深不可測，越是不敢漏聽一個字。可是越是仔細聽，越是聽得頭腦亂成一團。

  看到十三大羅呆迷的樣子，蘇遠聲音戛然而止，淡淡地說道：「罷了，今日就教到這裡，你們各自領悟吧。」

  剛才蘇遠所說，都是他讓天河搜尋的，雖然看上去深奧無比，卻是沒有一點意義，因此十三大羅這才聽得如墜霧中，就算是聽完之後，也根本同有任何受益。

  但是此時十三大羅聽到蘇遠講完，卻都產生了幻覺，仿佛自己坐在玉虛宮中，面前講課的是元始天尊一般。

  因此見蘇遠站了起來，十三大羅就像在玉虛宮中的習慣一般，同時躬身說道：「多謝老師之教。」

  雯仙子一直站在旁邊，對於這些道不道的根本沒有聽進去，但是她卻親眼看到蘇遠幾句話將十三大羅哄得痴痴迷迷。

  此時見十三大羅竟然對蘇遠以老師相稱，雯仙子不由得興奮地脫口而出：「文哥哥，你簡直太神了！」

  不過這句話一出口，雯仙子就不由得又驚又怕，連忙捂住了嘴。

  自己這一句話，卻是暴露了蘇遠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