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有多遠滾多遠

  「不過只是服務罷了，為上司服務，是每個員工必須的。」

  阮煙說得冠冕堂皇，又在後面補充上了一句，「我有喜歡的人。」

  安琪若有所思地點頭。

  兩人重新回到了健身房，剛才消失的傅時嶼已經重新回到了位置上，腦海里卻揮散不去她說那話時的神態。

  服務。

  呵。

  

  傅時嶼諷刺勾唇，從槓鈴上下來，冷清地坐下，扭開了琳達遞過來的水，仰頭喝下。

  「傅總。」

  阮煙緊趕慢趕，看到他還是沒打算拿自己買的，也不氣餒，將早就準備好的滾燙毛巾送上。

  傅時嶼沒接，冷清的一雙眸子冰冷地注視著她。

  阮煙不明白，他在氣什麼，或是，對她的厭惡又多了一分。

  他冷得可怕的目光如同刀子剜著她，將她為數不多的自尊剝開，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當中。

  催收的簡訊還映在腦海里，阮煙的心頭上猶如掛著千斤頂，她退不了，也不能退。

  「傅總，我喜歡你……」

  阮煙深吸一口氣，抬頭正視著她，「您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

  安琪傻眼了，其他人也都傻了，健身房裡寂靜得一根針掉落都能聽見。

  她……她就這麼表白了？安琪幾乎要昏過去，連忙轉過臉假裝不認識她。

  阮煙臉漲的通紅，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卻直勾勾地看著他，期待著他的回應。

  面前的少女唇紅齒白，璀璨的星光和八年前的一般藏在她的眼眸里，美的讓人怦然心動。

  那個單純天真少女的告白，和現在，帶著無恥意圖的醜陋交易，竟然可以用同樣的場景重疊。

  傅時嶼想笑，但心頭冷得可怕。

  他沒有阮煙想像中的反應，或者可以說，他根本沒有反應。

  冷厲的目光落在那塊毛巾上，傅時嶼伸手接過去了。

  阮煙還沒來得及激動，就感到臉上一陣燙意，疼得她想叫出聲來。

  面前是傅時嶼放大的俊臉，他眼中只有深刻的厭惡，「有多遠滾多遠。」

  琳達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發出一聲輕笑。

  她跟在傅時嶼身後，溫聲道，「晚些我會讓人過來打掃這裡的。」

  「好。」

  傅時嶼頷首。

  有她的存在，所以，這裡也變得髒污不堪了吧。

  健身房裡的目光比這塊毛巾更燙，心頭的難堪讓她站不穩，還是在安琪的攙扶下堪堪能離開。

  走到拐角處，安琪終於發出一聲驚呼，「你臉都紅了，天吶，差一點就燙傷了，走，我們去醫院。」

  「不用了。」

  阮煙搖頭拒絕，沒有那麼誇張，她只是心裡比臉上還疼。

  之前的自信蕩然無存，阮煙叫苦不迭，傅時嶼比她想像中的，難攻克一百倍。

  她走在路邊，腦海里忍不住回放著第一次和傅時嶼告白的場景。

  沒錯，是她主動的。

  那時候的傅時嶼同樣黑著臉，卻是拉著她，走到無人處，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裡，用咬牙切齒的聲音在她耳邊警告。

  「表白的話只能給我一個人聽，你就不能換一個場合嗎？」

  是……場合不對嗎？

  阮煙迷茫地看著路上車來車往的霓虹夜景，他們之間，還要講究這些嗎？

  阮煙又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不就是算計傅時嶼沒成功嗎，怎麼還怪起人家沒有上當了。

  她腳步渙散地散步著，不知不覺卻走到了姜黎的精神病院。

  有了那筆定金的維持，姜黎的情況肉眼可見好了許多，儘管她還是精神錯亂，靠著安定劑躺著。

  阮煙坐在她的病床邊，伸手撫摸著她光潔的皮膚。

  姜黎很瘦，瘦到臉上一摸都是骨頭，可她又是那樣的沉，壓在阮煙的心頭，莫名就覺得安心了不少。

  她要阿黎安心的生活下來，變得健康，再長點肉就更好了。

  別的什麼，都不重要。

  阮煙抹乾淨臉上的淚水，為自己的杞人憂天和憂思多慮感到可笑。

  那個會胡思亂想的少女，早就葬送於八年前了。

  「傅總，蔣總的標書已經送過來了，是關於新健身房的合同。」琳達搖曳著身體進來，將標書放在了傅時嶼的面前。

  「我怎麼不記得，我要過這個項目？」

  傅時嶼眉眼抬起，打量的眼神看向她。

  琳達連忙請罪，「是我自作聰明了傅總。但是身為您的秘書，實在看不下去您受到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騷擾，於是就……」

  她猶豫地看著傅時嶼，又把手放到了那份標書上面，柔弱道，「惹傅總不高興了，我這就扔掉。」

  「別。」

  傅時嶼突然笑起來，看向她，「這麼好的標書，怎麼能說扔就扔。」

  琳達一陣激動。

  她就知道，沒有什麼攻克不了的男人，傅時嶼對那個前秘書有點感覺又怎樣，誰也比不過她的業務能力和心機手段。

  「傅總說得是呢。」她嬌滴滴地點頭，正要讓傅時嶼在上面簽字，後者卻突然把那張合同撕下來，丟到她面前。

  「不扔。」

  「你吃下去。」

  琳達的表情瞬間僵硬在臉上，花容失色，「傅傅傅……傅總。」

  「聽不懂？還是不想在這裡幹了？」

  傅時嶼陰鷙地笑著，眼神里的殘酷讓琳達害怕得不敢動。

  合同紙被甩在了地上，琳達含著恐懼去撿，可憐兮兮地往自己嘴裡塞著。

  沾著灰塵的紙張，她幾次差點直接吐出來又在傅時嶼讓人哆嗦的注視里，強迫自己咽進去。

  傅時嶼拿起一瓶她今天買的礦泉水丟在她身上。

  琳達只能喝，還要含糊不清地表達著感謝，「多謝……傅總。咳咳咳……」

  傅時嶼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薄唇輕啟一個單音字，「滾。」

  琳達求之不得地，滾了。

  心頭的焦躁消散了一些，傅時嶼看著窗外的滂沱大雨，心一點點地靜了下來。

  八年了，他不也習慣過來了嗎？阮煙的出現不過只是一個意外罷了，很快，生活就會回歸於平靜，他和那種女人，也不會再有什麼瓜葛。

  心情不好時，還可以去找到她，狠狠凌辱一番，就如同今天一樣，放肆宣洩。

  這也是她為什麼將這個女人留在公司里的原因。

  一切不過都是源自於一股無名氣罷了，絕無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