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奪帝:血腥落幕
2024-07-28 06:39:43
作者: 枼玥
奪帝,落幕
絕境中卻不絕望,他做不到。
「殿下當真沒有奪權之心。」楊懷看向雲傑,這個四殿下他只見過一次,氣質淡雅,溫潤如水,只是若沒有爭奪之心,為何偏偏選擇在此時回京,原因還真是讓人揣測不透。
「若要爭權,我不奪地位,如今也是一方手握實權的王爺,只是那並非我所求,我來的唯一目的便是報恩。」雲傑看向皇宮的方向,當年他在宮中,若非晏紫曦相救,他早就死了,雲顥駕崩,與他而言,不過是一個案台,三珠清香,他回來只是因為聽說晏紫曦還活著,只是這樣原因面對兩人都不能說。
「報恩?看來殿下的恩人身份特殊啊,此時此刻,殿下竟會回京報恩,實在難得。」
楊懷心中揣測著雲傑恩人的人選,不過此人定不是太子一脈,若不是,那究竟是誰?
容家?可這些年容家可以疏遠與雲氏皇族的關係,對雲傑似乎沒有恩情。
莫非是長公主雲瑤,可是昔日還在宮中的長公主聰慧卻不如如今這般心善,即便是兄弟,只怕也沒有救人之心。
那麼就只剩下謠言中的人選了,當真是她嗎?
楊懷一笑,容昀倒了一杯茶遞給楊懷。
「世子何必追究了,我信子潤此次回京,只為報恩。」
子潤是雲傑的小字,雲傑既然不願意作為一個皇子生活,作為一個普通人也未曾不可。
容昀也推測出幾個大致的人選,若雲傑口中的恩人是晏蒼嵐的敵人,只怕他此刻就見不到雲傑了,京城雖不大,藏一個人卻很容易。
「既然容三公子信,那我也就不好奇了。」
雲傑為我鬆一口氣,宣平侯世子不顯山不漏水,卻十分難對付,若非容昀開口,他還真怕楊懷會繼續追問下去。
「世子覺得這帝位之爭,何人會勝。」雲傑站在窗邊,樓下走過一女子吸引了雲傑的視線,此時此刻,京城中人閉戶不出,此刻出現的絕非凡人,好美的女子,美得讓人心驚。
「我家丫頭竟然出宮了。」容昀看到蘭溶月後,小聲道。
直接揭穿了蘭溶月的身份,也打消了雲傑心底還未泛起的愛慕。
「我聽說樓蘭國禁地的雪蓮花被盜,想必是你送給這丫頭的。」雖只是一眼,雲傑欣賞蘭溶月,卻知道,這樣的女子是他無法駕馭的,只怕他如不了她的眼。
「只可惜,我送上的禮物與丫頭院子裡的一比就低了不止一個檔次了,子潤此次回京,打算呆多久。」
容昀言下之意,你既無心爭奪地位,如今就別捲入這些是非中去了,早日離去為上,若是呆久了,即便是你無心爭奪,只怕也難以安然抽身離去。
「最久不過初雪,我不喜歡京城冬日的寒冷。」
近日天氣轉涼,初雪很快到來,雲傑言下之意,他會儘快離開。
「蘭小姐倒是個有趣的人。」
皇宮內哀鴻遍野,蘭溶月卻在此時離開,這不就是讓掩藏動手毫無顧忌嗎?
「只怕我家丫頭會覺得世子更有趣。」
「不敢,但願蘭小姐不會如此以為。」
楊懷想起了晏蒼嵐,雖只是偶然見過一樣,他的威嚴讓人不敢輕易挑釁,這也是圍場之內,陛下遇刺後,他做出選擇的原因,只是和蘭溶月在一起的時候,晏蒼嵐整個人多了一絲溫和,一個冷厲的人溫和反而會讓人覺得更加可怕。
「不說這個了,我們也該離去了。」
從皇宮內傳來的血腥味越來愈濃,廝殺、哀叫聲越來愈小,說明大局快定下了。
「改日再聚。」
容昀看向率先你去的楊懷,此人才智卓絕,看來已經擇主,容昀倒是好奇,楊懷從什麼時候開始選擇忠於晏蒼嵐的,他可不認為晏蒼嵐培養得力之人會選擇楊懷,更何況楊懷閉門不出,甚至不曾習武。
「好,我等著容公子的請帖。」
楊懷很清楚,容昀此次回京只怕再難安然抽身離去了。
容靖因為長公主雲瑤的緣故勢必不會留在京城,容靖愛妻,為了雲瑤必定會儘快離開;容澤鎮守邊關,不熟朝堂,如今容家的膽子定是落在容昀身上了,即便是容昀想逃,只怕也逃不了了。
「好。」
楊懷有心相交,容昀自然不會拒絕,難得遇到一個旗鼓相當的聰明人。
「容兄,不知府上可否收留我幾日。」楊懷離去後,雲傑看向容昀道。
雲傑做出這樣的決定一方面即便是有人真的知道他回京了,也不會去容家叨擾,二來,若晏紫曦真的還活著,從容家知道消息自然是最快的,三來,容昀和他是兄弟至交,他自然沒有住在客棧的道理。
「好,時間不早了,回去吧。」
容昀不管雲傑有什么小心思,只要不傷到他的家人,兩人依舊是兄弟,即便是至交,家人卻還是排在最前面的。
皇宮內,平西王和洛晉身邊的死士全部死去,兩人被御林軍團團圍住,晏蒼嵐沒下殺令,二人便不會死。
「平西王謀反,將平西王和小王爺壓入天牢,等候發落。」
「是。」明陽立即領命。
新帝登基,殺雞儆猴,平西王和洛晉顯然成了晏蒼嵐震懾西北的工具,其實,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晏蒼嵐還未找到平西王調遣西北全軍的兵符和平西王的印信。
他還未登基為帝,沒有廢除兩件信物的權力。
明陽押走了平西王和洛晉,晏蒼嵐向雲淵走去,兩旁,無數的屍體讓雲淵整個人近乎癲狂。
「陛下,切莫婦人之仁。」未繆上前,手握寶劍,即便是沒有晏蒼嵐的命令,他也會毫不手軟的殺了雲淵。
未繆害怕,晏蒼嵐因為蘭溶月的緣故留雲淵一命,雲淵活著,日後勢必後患無情。
「淮南王刺殺陛下,當場處決。」
「是。」夜魑立即領命。
晏蒼嵐轉身向大殿而去,殿外,無數屍骨,帝王之路,帝王的腳下是踩著無數人的屍骨才能登上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從一開始,晏蒼嵐就清楚,所以血洗皇宮,剷除異己,他從不手軟。
「來人,兩個時辰內清理乾淨。」未繆對身後的人吩咐道。
「是。」
大殿之內,屍橫遍野,靈堂之上,已然染上了血腥。
棺槨之內,並非真正的雲顥,晏蒼嵐自然不會有太多估計。
「陛下,臣當時還真怕陛下因蘭小姐的緣故放雲淵一馬,放虎歸山,後患無窮。」晏蒼嵐在蒼暝國登基為帝時,未繆稱呼其為陛下,如今,亦不曾更改。
「溶月離開皇宮,便是不想然我為難,不想因為她的緣故影響到我的決定,她一番好意,我自然不能辜負了。」晏蒼嵐回過看向宮外的方向,一座華麗的宮殿,無數人用鮮血鑄造。
「陛下,先帝何時下葬。」
「十日後,葬入皇陵。」
朝中大臣,雲淵一黨的人幾乎全部死在亂刀之下,剷除異己,清除得一乾二淨,『雲顥』下葬後便可擬定登基為帝的日期。
「十日?」未繆微微蹙眉,「十日都在這大殿之上,是不是太久了些。」
帝王駕崩後,一般也只有五六日的時間,之後的悼念便是在皇陵外,卻也沒有擺在大殿上十多日的道理,更何況棺槨中並非真正的雲顥,遵常理即可。
「宮中徹底清洗乾淨需要時間。」
未繆立即明白過來,登基和封后同時進行,的確需要時間才能收拾乾淨,還好他跟在晏蒼嵐身邊多年,知道晏蒼嵐不是一個有孝心的人,否則還真誤會了也說不定。
容家
雲瑤回府後,醒來後,強忍自己的眼淚。
她暈過去的那一刻就知道了事情的結局,終究是自己的母親和弟弟,她救不了,且也沒有不傷心的道理。
「瑤兒,想哭就哭吧。」容靖摟著雲瑤的肩頭,今日宮中之局,以昔日晏蒼嵐在蒼暝國登基為帝時的手段,雲氏皇族,必將血洗,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帶雲瑤離開,雲顥早就留有密詔,晏蒼嵐登基為帝,正大光明。
容家自古忠於帝王,如今雲顥駕崩,容家自然忠於新帝。
「靖哥,對不起,是我太天真了。」
以晏紫曦的性命讓晏蒼嵐離開,一切終歸是她太天真了,帝王之路,從來都不缺乏屍骨,即便此刻不在宮中,她似乎還是能聞到血腥味。
「瑤兒,你還有我。」
「娘親,你還有鈺兒。」容鈺醒來被無戾告知後,立即走了過來。
雲瑤拉著容鈺,看了看,見容鈺只是臉色蒼白,整個人精神了不少,瞬間鬆一口氣。
母親,弟弟,為了那虛幻的帝位,竟然對她的兒子下手,她能做的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鈺兒,沒事就好。」雲瑤抱住容鈺,眼淚滑落,輕輕摸了摸容鈺的連結,眼底儘是心疼。
「娘,我沒事了,多虧了姐姐。」
容鈺與雲瑤的想法不同,雲淵和洛盈雖是親人,可他更喜歡蘭溶月,都是血脈至親,卻也是親疏有別。
「嗯,我知道,鈺兒,你想回去休息。」
容鈺見自己的父母有話要說,便點了點頭。
「瑤兒,我會親自去見殿下。」容靖知道雲瑤的心思,若是雲淵和洛盈真的死了,她也想為二人收屍。
「靖哥,給你添麻煩了。」
「傻瓜,我們是夫妻,你休息吧,我去打聽一下。」
容靖輕輕放下雲瑤,兩邊都是親人,讓雲瑤做選擇也著實為難她了,放下雲瑤後,容靖直接點了點雲瑤的昏睡穴,嘆了一口氣後離開房間。
「好好照顧夫人。」容靖吩咐的同時,眼底多了一絲凌厲。
「是。」
眼下最忌諱的便是多言,容靖的警告,院內外的僕人自然明白。
容靖並未進宮,而是去了明月院。
涼亭內,兩杯清茶,蘭溶月似乎在等著容靖的到來。
「大伯,請坐。」
容靖坐下後,嘴角露出一絲苦笑,這丫頭的才智只怕他家老三也不及。
「丫頭,我……」
「兩副棺槨,我明白大伯的來意。」
她從不信什麼死者為大,不過洛盈和雲淵的屍骨她會交給雲瑤安葬,畢竟背負了謀反之名,勾結平西王,是不可能葬入皇陵的。
「多謝了,丫頭。」
容靖心中糾結著,端起蘭溶月遞過來的茶,一口飲盡,苦澀的感覺瞬間襲擊者全身,當真猶如他此刻的心情,原本想說的話,有壓在了心底。
「大伯放心,我不會恨大伯母,只是大伯是打算帶大伯母離開嗎?」
蘭溶月看向容靖,容太夫人老了,最想的便是自己的子女留在身邊,如今,她已經從容靖的眼中看到了去意。
容靖沉重的點了點頭。
「丫頭,身不由己,京城終歸是瑤兒的傷心地,我想去西北。」
「西北?」蘭溶月沒想到容靖竟然想去西北,隨著平西王謀反,西北如今就成了是非之地,今年之內,樓蘭國內不太平,暫且不會打雲天國的主意,即便是沒有戰事,西北百姓今年也難以度日,「大旱後的冬天,大伯決定好了嗎?」
她從容靖的眼中看到了決絕的去意,如今來找她,不過是希望她在晏蒼嵐耳邊通通風,朝堂之上,希望晏蒼嵐能同意他的請求。
「當年與瑤兒成親,我棄武從文,這些年來我一隻想棄文從武,自西北回來之後,如今的我卻想為百姓盡一份力,丫頭,這是我深思熟慮的,無論今日那高位上坐著的人是誰,我都想做出這樣的決定,只是如今跟順利些罷了。」
若雲淵登基為帝,只怕他走不出這京城,平西王洛鼎和小王爺洛晉也絕不允許他在踏入西北半步。
「此事終歸是朝堂之事,此刻議論有些不妥,大伯不妨再考慮考慮。」
「好。」容靖起身,走了兩步,神色猶豫,又走了回來,「丫頭,剛剛鈺兒去瑤兒哪裡的事,多謝你了。」
洛盈和雲淵對容鈺下毒,雲瑤終究是一個母親,看到容鈺,想起容鈺中毒後的樣子,減輕了心中的負罪感。
若是以前,容靖或許覺得是巧合,經過這一次,他卻相信容昀說的那句話。
沒有必然的巧合,有的只是必然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