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 解噬魂蠱
2024-07-28 06:38:42
作者: 枼玥
容澤將一個箱子送進龍帳之內,看到蘭溶月一身宮女的打扮,全然沒有存在感,容澤心中一驚,要知道蘭溶月的氣質無論在什麼地方都是最引人注目的,好厲害的本事,還好不是敵人,詫異的同時身後泛起一陣冷汗。
「丫頭,這個箱子裡究竟是什麼,如此神秘,還有陛下呢?你怎麼在陛下龍帳內。」容澤看了看四周,只見阿一,容澤自然清楚阿一是雲顥的心腹,只是目前的情況讓他十分不解。
「二叔,你先別問了,能派人守衛龍帳安全嗎?」
「好。」
容澤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答應了蘭溶月,將箱子交給蘭溶月後走出龍帳。
「阿一,能否勞煩你以陛下的名義拒絕接見任何人。」
雲顥的性子向來是我行我素,今日求見雲顥的人肯定有,但若是雲顥拒絕也並不覺得奇怪。
「陛下讓我聽從蘭小姐吩咐。」
阿一這話,顯然是應了蘭溶月,對於蘭溶月的目的也不曾深究,便站到了帳篷門口。
安排好一切後,蘭溶月拿著藥走進了雲顥的寢帳,如同之前的規劃一般,寢帳內果然有活水。
「姐姐,我來了。」
無戾早已換上一身黑衣,出現在蘭溶月面前,外面的阿一雖然察覺到了,但卻並未阻止無戾,看來阿一還真是一個字完成吩咐之人。
「無戾,你去換上侍衛的一副,巡邏龍帳四周,若是有人擅闖,殺無赦。」
此次秋獵,想要刺殺雲顥的人有好幾批,其中有人還請了傾顏閣的殺手,即便是刺殺,今日也不會動手,試探一番是免不了的,既然試探了,那就別回去了。
「是。」無戾猶豫了一下繼續道,「靈宓還未抵達,姐姐的安全。」
「我另有安排,不會有事的,靈宓若到了,你讓她易容成我的樣子在營帳中保護寧兒。」
無戾聞言,眉頭微蹙,不明白蘭溶月為何如此在乎那個叫寧兒的女孩,每想到寧兒,無戾心中就產生淡淡的厭惡,似乎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要被搶走。
「嗯。」
無戾剛離開,晏蒼嵐帶著天絕便走了進來。
「溶月,你找我前來莫非是…」晏蒼嵐看著蘭溶月準備好的一切,驚喜的同時又有些擔心,借用龍帳的確是最好的選擇,可是要付出的代價很大,想想晏蒼嵐心中便有幾分不悅。
「放心,我沒有答應陛下的任何條件,不是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嗎?我可是給了一個光明正大不遵守約定的理由。」
晏蒼嵐走到蘭溶月身後輕輕抱住了蘭溶月,他一直派人暗中保護蘭溶月的安全,前幾日帶走蘭溶月的人他派出去的人竟然跟丟了,晏蒼嵐十分在意,隨後也不會詢問蘭溶月,如今蘭溶月同雲顥交易,他大致能夠確定當日帶走蘭溶月的人正是雲顥。
只是緣由,晏蒼嵐無法確定。
「溶月的約定,我替你完成。」晏蒼嵐將頭輕輕埋在蘭溶月的頸部,看著蘭溶月桌上的藥材,每一件都價值連城,有些更是不為人知,短短時間要找齊這些藥材足以見得是費盡心力。
蘭溶月拿起桌上準備好的藥碗遞給晏蒼嵐,「喝下去。」
晏蒼嵐接過藥碗,一口應盡,一陣暈眩的感覺後直接昏睡過去,天絕從屏風後面出來立即扶住了晏蒼嵐。
「將人放入水中。」蘭溶月指著浴池道。
天絕將人扶到浴池邊,未見絲毫熱氣傳來,
「這是冷水?」
「我知道。」
天絕猶豫了一下,褪去晏蒼嵐的外衣,將人放入冰冷的池水中。
「去外面候著。」
天絕步履遲疑,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晏蒼嵐,隨即走到帳外。
帳內,蘭溶月將藥放在池邊,褪去長裙,穿著衣褲,走水池水中,秋末的池水,盡顯寒冷刺骨,蘭溶月上前,將手輕輕搭在晏蒼嵐手腕上,晏蒼嵐的體溫越來越高,蘭溶月雙目儘是認真。
蘭溶月將藥材放入一個玉制的器皿中,水母蛇膽、鮫人之淚、麒麟血草等從未聽聞的珍貴藥材,將所有藥材放進去後,器皿中的藥材融合,緣分反紛雜的顏色漸漸變得透明,若非細看,根本不會發現器皿中還裝著東西。
蘭溶月拿出銀針,封住了晏蒼嵐的各大穴道,昏迷中,晏蒼嵐額頭冒出層層汗珠,嘴唇蒼白,模樣十分痛苦。噬魂蠱在血脈逆行中漸漸睡醒。
昏迷中,晏蒼嵐似乎在抵抗,身體的溫度越來越高,涼水流過,似乎都不能緩解晏蒼嵐身上的燥熱。
隨著噬魂蠱的甦醒,晏蒼嵐神情越發痛苦,若非蘭溶月給晏蒼嵐服下的是足以麻醉神經的麻藥,只怕晏蒼嵐此刻也未必忍受得住。
痛苦的呼吸,天絕走了進來,看了一眼後,立即背過身去。
落下最後一根銀針,蘭溶月看向天絕道,「出去。」
天絕低頭,邁步走到屏風後。
幸好蘭溶月早有準備,穿著一身粗棉特意製作的衣褲,不然妖嬈身材盡顯。
晏蒼嵐神情越來越痛苦,看著晏蒼嵐的神情,蘭溶月呼吸重了稍許,解噬魂蠱就必須讓噬魂蠱徹底甦醒過來,若是前世,依靠科學手段或許可以直接取出,但如今唯有讓噬魂蠱離開晏蒼嵐的身體。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蘭溶月看著晏蒼嵐痛苦的神情,手輕輕摸著晏蒼嵐的額頭,長發早已經被汗水浸透,蘭溶月靠近,輕輕吻了一下晏蒼嵐的額頭。
「嵐,你聽得到嗎?不知從何時開始,我的心似乎丟在你身上了,一定要堅持下去,否則我生生世世都不會原諒你。」
蘭溶月第一次解噬魂蠱,並沒有十分把握。
「嵐,若是敗了,我陪你一起死,可好。」
「嵐,你知道嗎?我已經死過一次了,重生與你相遇,我真的很高興。」
「嵐,很多話我想要告訴你,可是一輩子不長也不短,我想慢慢的告訴你,若是你想聽,記得堅持下來。」
……
情話從蘭溶月口中說出來,那些從未說過的話,此刻似乎能毫無戒備的吐露出來了。
晏蒼嵐昏迷中,腦海內響起一個聲音,聲音不斷在晏蒼嵐腦海中徘徊,真真切切,那股深入靈魂的痛苦似乎漸漸緩解了。神智越來越清醒,晏蒼嵐想要醒來,可是卻發現怎麼也醒不過來。
腦海中想起蘭溶月剛剛的話語,驚喜的同時卻又無法回應蘭溶月,此刻,若是他能醒來,多想將蘭溶月擁入懷中。
與此同時,老國師帳篷內。
雲顥手執黑子,棋子觸及升溫,雲顥含笑,棋子卻遲遲不曾落下。
「你我多少年沒有下棋了。」雲顥手指輕輕的敲打著桌面,眼前的景象似乎回到了過去。
「四十年。」
老國師看著雲顥,雲顥是他的主,他追隨雲顥四十年,唯一知曉的便是雲顥在乎容家,在乎晏紫曦,可是有時候他甚至懷疑他是否真的懂這位帝王的心思。
「原來有四十年了,你也追隨我四十年了,國師府的國師都是歷代帝君親自選擇的人,追隨我這些年,你可後悔。」
一句『你可後悔』,老國師的手輕輕顫抖了一下。
後悔嗎?當初他盜取讀心術,偶遇雲顥,得知了雲顥的身份,選擇追隨,他坐擁國師府國師之位,國師府是雲天國四大勢力之一,看似是呼風喚雨,可是只有他自己心中清楚,他是受制於人。
「如今想想,似乎一切都有些不清不楚,後悔嗎?自然也有過,坐擁高位,手中實權甚少,曾經也有過爭奪功名利祿之心。」老國師心中明白,單純好聽的話根本無法讓雲顥信服,半真半假在雲顥看來全是假話,唯有九分真一分假或許可以迷惑雲顥,「只是人老了,回想過去,願能做到此生無悔。」
雲天國國師,終身不能娶一人為妻,這是規矩,國師府不需要時代承襲,朝代更替,國師府的國師也隨之更替,這是祖令。
國師府是君王手中的智囊,也是君王手中的利刃。
雲顥落下棋子,棋局看似溫和,實則是一場廝殺。
人活一世,到了老年,自然懂得掩藏鋒芒,雖沒了鋒芒畢露,廝殺卻是毫不留情。
「人老了,很多事情都力不從心了,但願雲天國的江山不是昔日的天機門。」
雲顥突然一言,老國師手中棋子滑落,心中一驚,當年他奪取天機門後才知道,天機門與雲氏皇族牽著甚深,雲顥從未因此責怪過他,過了幾十年莫非打算此事興師問罪嗎?
老國師無法揣測雲顥的用意,雲顥突然找他下棋,他竟然猜不透。
「陛下身體健碩,又怎會力不從心呢?」
老國師回憶過往,昔年的雲顥曾有一統天下之心,從何時開始,雲顥每走一步都超出了他的預計。
「你我之間何須再說這些客套話,朕老了。」
雲顥眼底儘是滄桑,老國師心中揣測雲顥的心思,根本沒有看到雲顥眼底的退意。
雲顥是一個理智的帝王,雖然每日別人叫著萬歲,卻不會認為人真的能活到萬歲,人老了,自然應該功成身退。
「看來朕今日似乎說的有些多了,許久不曾找人說說心裡話,如今到了圍場,人倒是突然輕鬆了許多。」人生難得一知己,雲顥或許曾有過知己,只是在登基為帝的時候,容太夫人用疏遠告訴他,帝王是不能有知己的,無論是為了手中的王權還是那些他所在乎的人,不過,此生他無悔。
想起秋獵,老國師想起了一個策馬飛揚的身影,雲顥的妃子中沒有姓晏之人,只有一位姓安的女子,只是不少人知道晏紫曦的身份,卻沒有人說出來。
「陛下是懷念晏姑娘了嗎?」
「這圍場的確容易想起故人,看來今夜是睡不著了。」
落棋很慢,雲顥正在撒一張大網,網住所有的去路。
老國師不語,不怕聰明人,就怕聰明又冷血之人,他追隨了雲顥一輩子,雲顥若要殺他,定會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昔日他曾以晏紫曦試探過雲顥,本以為雲顥是真的在乎晏紫曦,隨著晏紫曦的死,老國師發現他所有的試探似乎都沒有得到一個答案。
老國師死後,若非蒼暝國帝君出面,只怕晏蒼嵐未必能活下來。
而此刻老國師有禁不住懷疑,昔日的試探是不是錯了,雲顥是真的在乎晏蒼嵐,若錯了,又當如何。
棋盤爭奪,雲顥和老國師彼此之間,甚少開口,或者說老國師不敢試探雲顥,更不想被雲顥試探。
一局棋,落子越來越慢,像是思慮棋局,又像是在思慮其他。
老國師幾次想要藉故離開片刻,還未開口便被雲顥制止了。老國師當然不會想到,雲顥會甘願做一顆拖住他的棋子。
寢帳內,晏蒼嵐臉色越來愈白,蘭溶月退去晏蒼嵐上衣,看著晏蒼嵐胸口,眼睛可以清楚看到晏蒼嵐心跳和一些不規則的挑動,她將手放在晏蒼嵐心口。
「嵐,我的聘禮你可準備好了。」
晏蒼嵐無法動彈,雙目也睜不開,可是卻清晰的聽到蘭溶月的話,他多想告訴蘭溶月,聘禮只差最後一樣了,很快他就可以娶她了,噬魂蠱解了,她終於可以是他的了。
「嵐,這輩子你只能是我的,若是你負了我,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你。」
晏蒼嵐的野心是天下之主,她不會要求他,讓他陪她隱居一世,但他順便此生只有她一人,若心變了,她不會善罷甘休。
晏蒼嵐很想說:此生我必不負你。
蘭溶月拿起匕首,劃開掌心,鮮血滴落在玉製作的器皿中,原本透明的藥水漸漸變成綠色,看上去生機勃勃。
鮮血滑落,血腥味中夾雜著淡淡的甜膩,似乎還有些誘人,鮮血慢慢裝滿器皿,器皿內,生機愈發誘人,當器皿裝滿之後,蘭溶月來不及包紮自己上課,用異能凝結冰霜暫且止住了血。
蘭溶月端起器皿,將鮮血餵入晏蒼嵐口中。
血腥中泛起淡淡甜膩,晏蒼嵐努力睜開眼睛,若解噬魂蠱是以她自傷為代價,他寧願不要。
器皿內,剩下最後一點藥,晏蒼嵐猛然睜開眼睛,蘭溶月嚇一跳,她故意給晏蒼嵐用了雙人的劑量,沒想到他還是醒了。
看著眼前的場景,晏蒼嵐絲毫不覺得曖昧,更多的是心疼。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晏蒼嵐眼淚劃破眼眶,蘭溶月下意識靠前,用舌尖舔了舔晏蒼嵐的眼淚,笑著道,「有點咸。」將手放在心口,繼續道,「有點甜。」
晏蒼嵐想說什麼,可是卻發現根本無法開口。
「別動,別說話。」
蘭溶月拿起一個針管,腋窩下血管的位置,另一邊卻放入剛剛還剩下一點藥的器皿中,噬魂蠱許是感覺到了跟美味的事務,慢慢進入晏蒼嵐的血管,順勢向更美味的食物前進。
痛入靈魂,深入骨髓,晏蒼嵐強忍著自己絲毫不動,看著蘭溶月的模樣,似乎不那麼痛了。
「很痛嗎?」
晏蒼嵐見蘭溶月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的藥碗,比起昏過去,他寧願醒著。
「看著你,突然覺得不痛了。」
晏蒼嵐雖然這麼說,可是額頭的汗珠入雨而下,足見此刻有多痛。
「若我投懷送抱會好點嗎?」
蘭溶月突然靠近,主動吻上了晏蒼嵐的唇,一股馨香,占據了晏蒼嵐的腦海,噬魂蠱的速度更快了,而蘭溶月成功分散了晏蒼嵐的注意力,晏蒼嵐細細品嘗這紅唇的味道,這個味道讓他噬魂銷骨,他要品嘗一輩子。
噬魂蠱在血脈中流動,晏蒼嵐的忍耐差不多也到了極限。
一個異物,順著特製的管子流入器皿中,蘭溶月鬆了一口氣,放開晏蒼嵐,晏蒼嵐立即暈了過去,蘭溶月呼吸急促,深呼吸了好幾次才緩過神來,剛剛好幾次她差點以為呼吸要停止了,原來,心跳加速真的可以刺激噬魂蠱。
若晏蒼嵐知道蘭溶月此刻的想法,不知會不會『責怪』蘭溶月不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