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 秋獵:召見
2024-07-28 06:38:38
作者: 枼玥
雨後清晨,空氣中飄著絲絲寒意,容鈺和無戾一襲戎裝候在明月院門外,蘭溶月一襲紅色裙裝,長度剛好到腳踝處,長發用發冠挽起,簡單的裝束卻顯得十分幹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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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給容太夫人請安後走出鎮國將軍府,府外,蘭溶月停下腳步。
「小姐,要不要再調一批人暗中保護小姐。」九兒緊隨蘭溶月身後,袖中,雙拳緊握,此次秋獵是一場實實在在的狩獵,不過獵物是人。
「不用,此次御林軍的負責人是二叔,不會有問題的,秋獵為期半月,你務必保護好府中其他人的安全。」因容靖在西北,雲瑤婉拒此次秋獵,府中只留下容太夫人,容夫人林巧曦以及雲瑤,蘭溶月擔心府中安全,故此將九兒留下。
「是。」九兒看了看無戾,心中略微放心了些許。
「有任何消息直接告訴太奶奶。」蘭溶月上前一步,站在九兒身側,小聲道,「吩咐宮中的人,不要輕舉妄動,不到萬不得已,能避則避。」
雲顥若是不將人帶走,最大的可能就是藏在宮中,此次秋獵,洛盈以生病為由,並未隨行,宮中多是非,這也是蘭溶月救下九兒的另一個原因,九兒為人謹慎,放眼天下,功夫也算是佼佼者,留下九兒,若是有個萬一也可隨機應變。
「是。」
容澤負責統領御林軍,蘭溶月則與容瀲同行,蘭溶月上馬車後,容瀲也隨即上了車,零露見容瀲上車,隨即出來坐在馬車前面。
「丫頭,今日京城來了很多陌生人,其中有些人似乎與你有關。」
容家忠君,除非帝君不仁,禍級百姓,容家絕不會參與奪帝之爭,得知消息後,一直是容瀲心中的一根刺,那些人很特殊,他不希望此次秋獵與那些人有關。
「不錯。」蘭溶月直接承認道,容家在京城根基深厚,即便是晏蒼嵐,容家對他也並非沒有一絲戒備,那日她在君臨閣見了張懿,其他勢力或許不會發展張懿的特殊,但容瀲一定知曉。
「那股勢力很強大。」容瀲深深吸了一口氣後繼續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丫頭要有心理準備。」
一股勢力無法輕易馴服,容瀲成為容家當家人數年,豈會察覺不到容家與一股特殊的勢力有很深的瓜葛,只是那股勢力不敢輕易靠近他,而他尋找真相的同時也會可以避開。
「我知道,爺爺放心,此來的人不多,只是擔心我的安全,故此前來。」
若是千靈島其他人來,蘭溶月或許會心存懷疑,但張懿來,蘭溶月還是信得過,張懿在忠勇侯府多年,都不曾暴露自己身份,只是暗中保護季無名,季無名參戰無數,積勞成疾,無力回天,此後季無名的吩咐張懿也遵守了,對一個守諾之人蘭溶月認為信得過。
「那就好,丫頭此次秋獵有些怪異,你小心些。」
「怪異?」
有人會刺殺雲顥這點只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容瀲也十分清楚,只是不明白容瀲口中的怪異從而來,莫非還有她沒有察覺到的事情嗎?
「或許是我多想,總之凡事小心。」
馬車走進隊伍後,容瀲叮囑完蘭溶月後跳下馬車,騎馬到龍輦後。
容瀲從蘭溶月的馬車下來,引來了後面不少閨閣千金側目,古有男女七歲不同席之說,容瀲與蘭溶月雖是爺孫,還是會引起不少議論,對於這些議論,蘭溶月早就習慣了,她能在煙雨閣起舞,就不怕被人議論。
「小姐,看後面的馬車,此次的世家千金還真挺多的。」零露走進馬車後,看向蘭溶月道。
「你很在乎這些嗎?」從進入隊伍後,零露時不時看向隊伍。
「小姐,你的防著這些人才行,什麼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世家千金,不過都是些餓狼而已,前提是看沒看上喜歡的肉。」零露剛剛一直坐在前面,看著很多所謂的大家閨秀一直悄悄盯著晏蒼嵐,就像是餓狼看到了肉。
一匹馬停在蘭溶月的馬車邊,擦身而過的時候直接將寧兒放在馬車上。
「姐姐。」寧兒進馬車後,拆下了帶著的狐狸面具,經過這幾日的調養,寧兒的氣色好了很多,笑嘻嘻的看著蘭溶月。
「怎麼帶上面具了。」
蘭溶月接過寧兒手中的面具,蘭溶月一問,寧兒微微低頭不語。
「沒事,以後不用帶了,一路上乖乖的跟在我身邊,不要亂跑,知道嗎?」蘭溶月一把抱過寧兒,說話間,細細的看著寧兒的眉眼,細看與那個女子還真有幾分相似,只是寧兒的五官更像雲顥。
「嗯,寧兒聽姐姐的。」
寧兒坐在蘭溶月身邊,緊緊的拉住蘭溶月的衣袖,神情中有些害怕,蘭溶月輕輕摸了摸寧兒頭,心想,宮中這些年來寧兒生活得戰戰兢兢,若寧兒真的是那個神秘女子的女兒,這些年她是怎麼活下來的。
蘭溶月派人查寧兒的身世,只是在醫治過那個神秘的女子後,蘭溶月便沒再繼續查下去,她害怕若再繼續查下去,會引起很多麻煩,秋獵之地距離京城有一日的路程,若是京城有什麼事情,遠水救不了近火。
一聲鳴叫,九霄直接飛入了馬車內,瞥了一眼寧兒後,直接走到了蘭溶月的另一邊,隔開了零露和蘭溶月。
「九霄,來,給我摸摸。」
零露剛伸出手,九霄就楞楞的盯著零露,仿佛只要零露的手再伸一點點,它就會毫不猶豫的反擊。
蘭溶月伸手取下九霄脖子上幫著的信件,無奈的搖了搖頭,什麼時候把九霄當信鴿用了,看著九霄可憐的模樣,蘭溶月輕輕的摸了摸九霄的羽毛。
長得不錯,手感越來越好。
九霄在蘭溶月身邊蹭了蹭後離開了馬車,九霄離開後,零露鬆了一口氣,九兒能摸,無戾能摸,為何救她不行,零露哀怨的看了看手腕上的小金,小金似乎察覺到零露的情緒,厚道的蹭了蹭零露的手腕。
蘭溶月打開信件,嘴角露出了笑容。
「姐姐,哥哥一定是想你了。」
寧兒看著臉頰微紅的蘭溶月,心跳加快了許多,心想,姐姐真的好美,和哥哥好配。
蘭溶月淡淡一笑,看著寧兒的模樣,蘭溶月心跳突然加快了許多,心中又了一個大膽的猜想,「寧兒,在府上的時候,嵐對你好嗎?」
寧兒微微低頭,不知該如何回答蘭溶月。
住在晏蒼嵐府上,她自然能每日見到晏蒼嵐,可是晏蒼嵐身邊散發出冷厲的氣息,讓人不敢靠近,寧兒自小看慣了臉色,晏蒼嵐只有在面對蘭溶月的時候,身邊的氣息才是溫和的,可是那種溫和讓她想要逃離。
「很好。」
蘭溶月摸了摸寧兒的頭,沒有多問,初見晏蒼嵐的時候,那股氣息蘭溶月記憶猶新,自然明白寧兒心中的擔憂。
天黑之際,眾人抵達圍場,圍場內,帳篷早已經搭建好,蘭溶月剛下馬車,容澤就走到了馬車前。
「丫頭,陛下召見你。」
蘭溶月不明的看向容澤,雲顥此時召見她做什麼?
「召見我?」
「狩獵明日一早才開始,跟我去吧。」
「寧兒,和我一起去吧。」蘭溶月握住寧兒的手,若寧兒真的是那個孩子,或許她就不用馬車麻煩去尋找那些真相了。
正所謂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我聽姐姐的。」
「丫頭,才幾個時辰不見,怎麼多了一個妹妹了。」容澤又看了一眼寧兒,最初看的時候,他對寧兒的身份就有所懷疑,只是在他的記憶中,宮中可沒有六歲左右的公主。
「陛下不是召見我嗎?」
「跟我來。」
容澤再看了一眼寧兒,心中多了一些戒備。
寧兒只是靜靜的拉著蘭溶月的衣袖,一言不發。
走到龍帳前,蘭溶月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身影正是那日趕車的車夫。
「蘭小姐,陛下有請。」
蘭溶月拉著寧兒,走進了龍帳,雲顥正在批閱奏摺,蘭溶月走進後,放下手中的狼毫筆,看向蘭溶月,只是目光卻被蘭溶月身邊的身影給吸引了,熟悉的眼睛和無關,雲顥看向蘭溶月的目光多了一絲戒備。
「溶月給陛下請安。」
寧兒也一同行禮,卻並未多言。
「免禮。」
雲顥不愧是帝王,對自己的情緒控制的極好,即便是驚訝,也不會讓人察覺到絲毫不對,雲顥揮手,示意龍帳內的人退下。
「寧兒,去外面找二叔。」蘭溶月摸了摸寧兒的頭,她將寧兒帶來,容澤好奇的同時自然不放心,零露雖然在外面,不過將人交給容澤蘭溶月更放心些。
「嗯。」
寧兒乖乖的點了點頭,她知道坐在龍椅上的男子是她的父皇,可是她卻沒有絲毫的感覺,就像是從未見過。
寧兒離開後,龍帳內就只剩下蘭溶月和雲顥,雲顥看向蘭溶月的目光瞬間冷了幾分。
「蘭小姐好膽量,你可知道試探一個帝王的後果。」雲顥漆黑的雙目中,情緒猶如深淵,沒有任何情緒,卻讓人不寒而慄,心口發涼。
「知道,不過陛下不好奇寧兒今年幾歲了嗎?」
雲顥目光為額顫抖了一下,雖然只是一剎那,雲顥依舊看得清清楚楚,「你叫她寧兒?」
雲顥子嗣眾多,卻甚少有與他長得如此相像之人,想起寧兒的那雙眼睛,雲顥的神情柔和了很多。
「嗯。」
「她十歲了。」雲顥想起當初他寵幸過一個宮女,後來冊其為美人,孩子與他的另一個孩子出生只差了幾天,於是他賜名為寧,全名為雲寧,只是他最心愛的小公主被人樓走去世之後,他便沒有關心這個女兒了,「可對?」
「一個十歲的女孩長得只有五六歲的模樣,陛下這個父親,不合格。」蘭溶月毫不猶豫的批判道。
後宮佳麗三千,若雲顥真的愛那個神秘女子深入骨髓,又為何容許後宮那麼多人存在。
「不合格又如何,生在皇家,權勢富貴生來就有,弱肉強食才是真理,我以為你蘭溶月是個聰明人,沒想到也是一個婦人之仁的人。」
雲顥語氣中透著淡淡的嚴厲,批判的同時又想是在告訴蘭溶月,心慈手軟的下一句是死路一條。
「陛下誤會了,我從不是一個心善之人,本來想送陛下一份大禮,不過我似乎失策了。」
「大禮?就憑那一雙眼睛。」
雲顥的語氣儘是冷漠,蘭溶月微微一笑,還真是一對父子。
「陛下不懷疑寧兒的出生嗎?」
「人有相似。」
雲顥心中一顫,他沒有盲目的期待,他不能讓她再失望一次,即便是賭得起,他也絕不會以她的一點一毫作為賭注。即便寧兒是他和她的女兒又如何,為君多年,他深深的知道什麼是人心叵測,即便是自己的子嗣,信任二字不在。
「陛下說的對,倒是溶月唐突了,不知陛下召溶月前來,所為何事。」
蘭溶月本想藉助寧兒試探一番雲顥,雖然不能說達到目的,但與預期的差了很多。
「你於夫人有恩,召你前來是想告訴你,撤掉宮中的人手。」雲顥直言道,離開京城他就知道京城不會太平,宮廷雖大,藏人的地方已經引起了別人的注意,雲顥警告蘭溶月,無非是想還蘭溶月的人情,不以君王的身份,而是一個丈夫。
「好。」
雲顥知道她安排的人手,蘭溶月並不驚訝,若全無察覺,雲顥這個帝位也坐不穩這麼多年。雲顥看向蘭溶月,一襲紅衣,長發僅有發冠束起,裝飾簡單,隱約間可見一絲霸氣,容顏絕色只可惜雙目太冷也太熱,雲顥收回目光,看向大帳外的夕陽。
「都說後宮佳麗三千,你心太狠,性子太倔,不適合生活在後宮中。」
後宮佳麗三千又如何,來一個滅一個,來一雙滅一雙,只要晏蒼嵐心不變,她便不會放手。
「多謝陛下提醒,陛下不妨自己看。」
雲顥想起容家,還是忍不住提醒。
「太執著未必是好事。」
「陛下又何嘗不執著呢?」
兩人打了一番啞謎後,蘭溶月帶寧兒離開。